張曉凡緩緩點了點頭：“您說的話我記住了，還有其他懷疑的人嗎？”

“當然！”夏老闆很是激動，“林城陽那家夥也是早就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朱仝一直都跟我們看不對眼，每天都以爲自己才是勢力最大的，鼻子都快頂到天上去了！”

張曉凡略微後仰了一下：“那按照您的意思，他們幾個人都有嫌疑？”

“沒錯，這幾個人都有内鬼的可能，必須嚴查！”

夏德紹的發言确實讓人駭然，關鍵是接下來他又相當激動地跟張曉凡說了這三人很多壞話，從發迹開始到現在，幾乎把黑料都扒了個幹淨。

到最後，實在是聽夠了的張曉凡才擺了擺手：“可以了，夏老闆，我記住了。”

“那也好，我也得去監視監視他們才行。”

夏老闆腆着大肚子站了起來：“記住，張老闆，有發現随時找我商量，我保證站在您這邊！”

“等等，我也有事打算和你說。”

張曉凡叫住了夏德紹：“而且，是單獨說。”

居淩和孔淑雲知趣地離開，接下來，在會館區裏，張曉凡将之前和朱仝說過的那番話，繼續和夏德紹複述了一遍。

同樣闡明了甯浩裝病的事實，以及金蟬脫殼的打算，而且張曉凡同樣強調，這件事情隻和夏德紹一人說明。

最後，當張曉凡委托夏德紹去接應甯浩時，他幾乎是激動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義不容辭。

“甯少既然這麽相信我，我今天這條命就算是豁出去了，也會保證他的安全！”

“張老闆，這事交給我！你就在這裏抓出内鬼就行！”

張曉凡還真沒想到夏德紹這麽容易被說服，忍不住點了點頭：“那就今晚十一點，驚風市南橋公園，記住保密。”

夏德紹拍胸脯做着擔保，而直到夏德紹出去之後，孔淑雲和居淩才坐了回來。

孔淑雲本人已經是眉頭緊皺：“某種意義上，他這種表現才是最可疑的吧？急着給别人潑髒水不說，而且還是一下子就針對那麽多人，不簡單啊。”

張曉凡也點了點頭：“确實，他的表現太過着急，反而顯得很是刻意，用力過猛。”

但孔淑雲又有些不确定：“不過像這種内鬼真的會表現得這麽明顯嗎？那也太蠢了吧，我以爲這類人都會盡量低調才對。”

這時候，張曉凡才看向了居淩，畢竟她是這裏唯一了解這些老闆情況的人：“淩姐，你覺得，夏老闆的表現算正常嗎？”

“怎麽說呢。”居淩有些爲難，“他平時就是這麽一副暴躁的樣子，而且确實和其他人都不對付，但要說他是内鬼，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爲什麽？”

“因爲他和甯家合作效忠的時間最久。”

居淩解釋道：“大概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經在甯少父親手底下工作，而且被一步步提拔上來，之後才出去單幹，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換句話說，他對甯家的忠誠有目共睹，而且也一直都是甯少最堅定的支持者。”

“像他這樣的人會去當内鬼，在我看來确實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

“人人都是内鬼，或者沒有人是内鬼。”

孔淑雲歎了口氣：“不行了，我人快傻了，爲啥咱們要攤上這攤爛事啊？”

“因爲這也是我們自己的事。”張曉凡沉聲說道，“算下來，我們已經接觸了三個人，還剩下兩個。”

“一個是林城陽，人才中介公司的老闆。”

居淩介紹道：“另一個之前在會議室沒有說話，但估計你們也已經看到了。”

“是那個看上去很老的嗎？”孔淑雲問道，“穿着一身唐裝，看上去很精神的那個？”

居淩點了點頭：“對，那位是蘇少筠蘇老，他本人嚴格意義上不是什麽公司企業的老闆，而是甯家内部的人，在甯少之下，代替他打理甯氏集團旗下百分之七十的産業，也是我們當中威望最高的人。”

“感覺兩個都很麻煩很棘手。”孔淑雲趴在桌子上歎了口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當然是和這兩位談一談。”

張曉凡沉聲說道，“淩姐，麻煩你幫我把林城陽老闆請過來吧，就說我要重要的事情想和他商量商量。”

居淩若有深意地看了張曉凡一眼：“讓我猜猜看，你應該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了吧？和每個老闆都要這麽單獨談上一輪，方不方便告訴我一點細節呢？”

居淩帶着誘惑，撐着臉來到張曉凡面前，纖纖玉手撩撥着張曉凡的領帶，身上的香水氣息更像是勾人魂魄的蛇一樣。

不過張曉凡隻是處變不驚地笑了笑：“現在揭露的話就沒有懸念和驚喜了，淩姐，今天晚上，你當然會看到結果。”

“喜歡營造神秘感的男人，我也挺喜歡的。”

居淩輕輕在張曉凡臉上咬了一口，随即款款起身離去。

而孔淑雲看着居淩風情萬種的走姿背影以及扭動的翹臀，忍不住搖了搖頭。

“桃花債太多可是要出事的，我的張老闆喲。”她更像是提醒道，“尤其是這種漂亮的女人大多帶刺，你可得悠着點。”

張曉凡一臉無奈，沒有說話，準備迎接下一名客人。

林城陽按照張曉凡的邀請，來到了會館區二樓的休息廳，不過看他那副樣子，貌似對這裏的環境還有些挑剔。

“這地方衛生環境可真是糟糕。”

他展示着自己白手套上的灰塵：“這要是放在我們公司裏，保潔人員早就被炒了。”

張曉凡忽略了林城陽的抱怨：“林總，請坐吧。”

林城陽随即翹着二郎腿坐了下來，而在他身後，甚至還有手下的随從給他端着茶水，讓他時不時地清清嗓子，或者幹脆漱口。

“好家夥，這整得跟個大太監一樣。”孔淑雲小聲吐槽道，“這模樣真的是個老闆嗎？”

“這話可不能被他聽到。”居淩小聲說道，“林城陽老闆相當記仇，但凡有敢背後說他壞話的，一旦被知道了，都會被整得很慘！”

張曉凡咳嗽了兩聲：“咳咳，相信林老闆已經猜到我的打算以及目的了，祝家大敵壓境，我們必須一緻對外——”

“先揪出内鬼，我知道。”

林城陽慢悠悠地品茶：“說一千道一萬，無非是我們這些人裏出了叛徒，爲了一點祝家的蠅頭小利，就把我們給出賣了。”

“哦？”張曉凡挑了挑眉，“那您心裏有懷疑的人嗎？”

“答案不是擺在臉上嗎？”林城陽反問道，“最激動的那個一定就是嫌疑最大的那個，之前在公司大樓時，明明還沒正式開始會議，就有人嚷嚷了起來，這個人您不會沒有印象吧？”

“你是說，夏老闆？”

林城陽立刻坐正身體：“除了他還能有誰？那個大老粗根本就沒有腦子，就算是被欺騙了，然後做出了這種蠢事，也很正常吧？”

林城陽滿臉嫌棄和冷笑：“再說了，他自稱跟随甯家多年，但混了這麽久，也隻是一個物流公司的老闆而已，還得去和天烨物流這種公司搶生意，想必他早就一直都心懷不滿了吧？”

張曉凡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還有其他懷疑的人嗎？”

“啊，那個甯太林也一樣。”

林城陽嫌棄地說道：“作爲甯家的遠房子弟，不過是靠一點施舍才有了今天的産業，本身能力有限，還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你可别被他給騙了。”

“多謝提醒。”

張曉凡對旁邊示意了一眼，居淩和孔淑雲離開之後，張曉凡如法炮制，接着跟林城陽上演了一出真心流露的戲碼。

還是照着之前的老樣子，講述甯浩的計劃，話術讓林城陽安心，最後托付重任，一連串下來，張曉凡都認爲自己越來越熟練了。

林城陽詫異地端着茶杯：“所以甯少竟然想得這麽周到？這可真是不得了。”

“不過，這種任務，交給我的話，甯少大可以放心，我今晚肯定會把甯少接到最安全的地方，讓他連根汗毛都不會受傷。”

“郊區獵壇加油站，晚上十一點半，林總，交給您了。”

林城陽離開後，孔淑雲和居淩才一起回來，她們的腦袋幾乎都大了一圈。

“完了，我現在看那娘娘腔老闆也有嫌疑了。”

孔淑雲撓着頭：“不會真的像那個胖老闆說的一樣，内鬼不止一個吧？”

“如果内鬼不止一個的話，我們怕是早就被祝家分得骨頭都不剩了，怎麽可能現在還在堅持？”

居淩搖了搖頭：“不管怎麽樣，内鬼肯定隻有一個。”

孔淑雲也開動腦筋，開始糾結着沉思起來：“關鍵是他們每個人都說出了完全不同的觀點和情報，而在我們的視角裏，因爲缺乏其他參照，導緻我們無法分辨出誰說的才是真的，誰說的才是假的。”

“甚至于他們每個人說的都有可能是真的，夏德紹确實脾氣不好，林城陽确實在搞自己的小團體，安插自己的人進入其他公司。朱仝也有可能自視甚高，甯太林則是靠甯家的施舍得了這份産業，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這些都是事實，但是在他們的主觀因素下，這些問題和内鬼這一概念聯系到了一起，進而導緻了現在的結果。”

分析完這一通，孔淑雲已經是一副要死的樣子：“不行，我腦子死光了，老闆啊，你有頭緒了沒有？”

“現在？沒有。”

張曉凡承認得很是爽快，讓孔淑雲更爲絕望。

隻是居淩依舊記着張曉凡之前信心滿滿的模樣：“你說，等晚上我們就能知道真相，意思是你的安排到了今晚才會生效嗎？”

“淩姐猜對了。”張曉凡輕松地笑了笑，“還剩下最後一個是吧？蘇少筠，那個甯氏集團實際上的副手？”

“對，他資曆老，經驗強，在甯浩爺爺那輩就已經進了甯家打拼，算是妥妥的元老級别人物了。”

張曉凡站了起來，“那我自己去見他，畢竟是甯家的元老，甯大哥的前輩，這點尊重還是要有的。”

出乎意料的是，蘇少筠本人并不在會館區，甚至不在球場之内，張曉凡打聽了一番，才在巴鳴灣外部的一座小公園裏，見到了蘇少筠的身影。

張曉凡帶着人好奇地走了過去，這才發現蘇少筠正背着手，看着公園裏的人們閑庭信步，小孩子們追逐打鬧，一副祥和的模樣。

“比起球場，我還是更喜歡這裏的氛圍，熱鬧，但也不至于太吵。”

見張曉凡來到了這邊，蘇少筠便寬慰地說道：“所以，我還是覺得這種地方更親近一些。”

“是我們疏忽了。”居淩連忙客氣地說道，“如果您在這裏呆不慣的話，我安排您去其他地方休息。”

“不用那麽客氣了，居堂主。”

蘇少筠緩緩轉身看向了張曉凡：“你現在可是甯少的心腹，也是我們對抗祝家不可或缺的一員。”

“所以，有什麽話，但說無妨，沒必要顧慮那麽多，我雖然是一介老人，但也不至于蠢到在你面前倚老賣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