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内鬼自己跳出來?”
居淩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張曉凡,這突如其來的靈光一閃究竟是什麽?
而孔淑雲則是滿頭問号:“可你打算怎麽做呢?總不能指望着内鬼自己露出馬腳來吧?”
張曉凡胸有成竹,心裏已經有了一條完整的計劃鏈:“放心,我心裏有數,繼續吧,我得和這幾個老總都聊聊才行。”
接下來,在球場另一邊的休息區,張曉凡找到了之前那個秃頭的矮個子老闆,按照居淩的介紹,他名叫朱仝,目前是一家大型農貿公司的老闆。
換言之,他的産業和張曉凡的利益關系最深,不過兩人之間并沒有什麽交集。
“張老闆,巴鳴灣這塊風水寶地還是不錯,适合度假啊。”
朱仝躺在帆布椅上,惬意地端着酒杯說道:“不過甯少正在醫院裏受苦,我們這些人反而在這裏享受,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現在畢竟也是非常時期。”
張曉凡笑着坐在了一邊:“朱老闆是吧?以前沒機會認識一下,真是可惜了。”
“哈,張老闆沒必要跟我客氣,說實話,您現在對于我們來說就是欽差大臣,我們得端着給您面子才對。”
“長湖省是個發展農貿第一産業的好地方,山清水秀,物産豐饒。”朱仝品嘗着高檔紅酒,“可惜偏偏出了這檔子事,不然隻要擊敗了祝家,今後的發展潛力,那可是有目共睹啊。”
張曉凡見狀,接着點了點頭:“所以,當務之急是重新讓我們内部團結起來,你才能恢複正常的商業活動,不是嗎?”
“哼,這點我當然清楚。”
朱仝重重地放下了酒杯,旋即看向了張曉凡:“你無非是想從我這裏打聽到我的看法而已,誰才是那個真正的内鬼,沒錯吧?”
張曉凡不置可否,畢竟有些時候,聰明人的對話就是如此,心照不宣。
“那我就告訴你,林城陽百分之一百是内鬼!”
“林城陽?”
居淩立刻躬身解釋,湊在張曉凡旁邊:
“就是你之前在會議室裏見到過的那個行爲舉止很文雅的人,他是一家高級人才中介公司的老闆。”
張曉凡想了起來,那個行爲舉止和說話方式都娘裏娘氣的人應該就是他們口裏的林城陽。
說實話,他算是給張曉凡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人。
“您爲什麽會認爲林城陽老闆是那個内鬼呢?做人才中介生意的,不應該和其他人利益關系最淺嗎?”
“那隻是表面而已,實際上這家夥一直都特立獨行,在省城裏經營着自己的商業小團體,借着自己公司的便利,專門喜歡往其他公司安插自己的商業間諜。”
一說起這事,朱仝仿佛就氣不打一處來:“我敢肯定他就是那個出賣我們的人,包括給段老闆下毒的人也肯定也是他,因爲他的那些小動作被發現了,才想着先下手爲強,讓我們陷入内亂,他就好趁勢崛起了!”
朱仝的話顯然帶有很強的個人感情在裏面,因此張曉凡也沒法盡信,隻能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過這一趟過來,張曉凡的目的可不單單隻是問話,而是實施自己的計劃。
因此,他暫時讓居淩和孔淑雲回避一下。
随後,把椅子搬到了朱仝邊上,滿臉都是神秘兮兮的表情。
“朱總,這事我隻和你說,你可千萬别傳出去。”
朱仝見張曉凡态度驟變,立刻警覺起來,坐直了身子,表示洗耳恭聽。
張曉凡湊過去,直接壓低聲音:“其實,甯少并沒有生病,隻是在裝病而已。”
“裝病?!”
朱仝滿臉駭然和詫異:“這是爲啥?沒道理啊!”
“朱總,冷靜一點,你聽我解釋。”
張曉凡佯裝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圍:“這就是甯少高明的地方了,你知道他爲什麽要躲在華藍醫院嗎?你想想看,祝家對待那些競争對手,一般都是用什麽手段?”
“祝家行事作風狠辣歹毒,動辄就派遣殺手刺客…………”
朱仝愣了一下,這才恍然大悟:“難不成,甯少之所以裝病躲在華藍醫院,爲的就是躲避祝家的殺手?”
張曉凡緩緩點頭:“沒錯,現在醫院旁邊有絕對的高手守護。甯少裝病,一方面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另一方面,也可以放松敵人的警惕,方便我們行事。”
“當然,甯少肯定不想就這樣被限制在醫院,所以,他還想了一招金蟬脫殼的法子脫身。”
朱仝吞咽着口水,意識到了這事兒有多麽重要:“你繼續說,我聽着呢。”
“所謂金蟬脫殼,就是讓一個替身,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華藍醫院,頂替掉甯少,僞造出甯少還在華藍醫院的事實。”
“而甯少本人則會在替身就位後,秘密離開華藍醫院,縱覽全局,發起對祝家的全面進攻!”
朱仝激動地一拍大腿:“天衣無縫,好法子啊!”
張曉凡滿意地點頭:“計劃的關鍵部分,就在這裏。”
言畢,張曉凡緩緩拍了拍朱仝的肩膀:“朱總,你是爲甯家鞍前馬後,效力這麽久的商業盟友,對甯家和甯少本人都忠心耿耿,甯少經常跟我誇你,說你值得信賴。”
這番話讓朱仝更爲感動,忍不住低頭歎氣:“甯少竟然這麽看重我,實在是讓我汗顔啊!”
張曉凡贊同地點頭:“加上我們調查了你最近的行蹤,确定了你沒有嫌疑,所以,我才和你說起這件機密事,因爲有一個任務,隻能交給你去做!”
朱仝狐疑地看着他:“隻能我做?你說的是啥事?”
“你看,現在我要在這裏坐鎮抓内鬼,沒辦法親自去接應和安置甯少,這裏的其他人也不值得信任,甯少今天半夜會偷偷離開華藍醫院,爲了達到金蟬脫殼的目的,他連保镖都不會帶上。”
張曉凡鄭重其事地按着朱仝的肩膀:“你明白了嗎?朱總,能去接應甯少,把他帶到安全地方地,就隻有你了!”
朱仝怔怔地點頭:“所以,你沒法動身嗎?”
“我在這裏還有任務,而且我本人也被祝家盯上了,不能輕舉妄動!”
張曉凡壓低了聲音:“朱總,能做這件事的,就隻有你了!”
“你放心,到時候我會偷偷放你離開,不會有人知道的。”
朱仝咬了咬牙,很快便下定了決心:“好,那就交給我!你告訴我時間和地點,我今天晚上一定動身,保證完成任務!”
張曉凡松了一口氣,告訴了朱仝時間和地點:市中心廣茂商業大廈,夜間十點半。
并且張曉凡還不忘特地提醒:“記住,今天半夜再出發,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而且也不能把這計劃透露給其他任何人!”
朱仝接受了這一使命,直到張曉凡離開之時,他都還在默念着時間地點,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遠處的居淩和孔淑雲都有些不解,她們聽不見聊天内容,隻能看到朱仝臉色蓦然大變,而張曉凡則更加具備着自信。
“你們是聊了些啥啊?朱老闆突然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孔淑雲疑惑地問道,而張曉凡則是神秘地笑了笑:“等今晚你們就知道了,繼續去見下一個人吧。”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秘書打扮的人卻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張老闆,我們夏總想請您單獨說幾句,方便嗎?”
“夏總?”張曉凡狐疑地打量着四周,“他人在哪?”
“就在球場頂樓的會館區裏等您,請跟我這邊走。”
夏老闆就是之前那個很是暴躁的胖子,包括張曉凡剛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第一眼也正好看見他在反複地來回走動,很是焦慮。
一見張曉凡走進,他立刻便走過來急切地握手:“張老闆,現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必須當機立斷才行!”
張曉凡有些狐疑地皺了皺眉:“冷靜點,夏老闆,有事情可以慢慢說,請坐吧。”
居淩随後給張曉凡低聲介紹:“夏德紹,物流公司老總,規模可以跟天烨物流比較,算是大公司了。”
夏老闆本人隻是焦慮地坐了下來,目光一直飄忽不定地看着四周:“張老闆,你過來的時候沒被人跟蹤吧?”
張曉凡挑了挑眉:“夏老闆可以放心,我覺得這裏還不至于發生這種事。”
“那就好,聽我說,我們現在的狀況可謂是十萬火急!”
夏老闆緊張地說道,“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我們内部,存在着内鬼!”
這個消息已經不新鮮了。
不過張曉凡還是不失禮節地點了點頭:“是的,這點我已經知道了,而且甯少也正是委托我來解決這個問題。”
“事情沒那麽簡單。”夏老闆強調道,“事實上我們從來都沒法确定隻有一個内鬼,萬一内鬼有多個的話,這種會議反而會讓他們互相串聯起來,坑害其他人!”
這話連居淩聽了都很是吃驚:“恕我直言,夏老闆,如果現存的五個老闆内竟然還不止一個人出賣甯少,這種事情我實在是不敢想……”
“這是最壞的結果,居堂主,我們當然要考慮到!”
夏老闆握緊拳頭:“張老闆,依照我的看法,最有可能是内鬼的,絕對是那個甯太林!”
“嗯?這話怎麽說?”
“你想想看,他是甯家的遠房子弟,雖然頂着個名門的名頭,但是卻沒有得到實際上的太多好處。”
“加上他也有理由對甯家本家動手,要知道,他可是最有機會在甯家主幹斷絕之後,染指甯家财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