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麽偏偏來什麽,布萊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鎮定了下來,并沒有急着開槍。
畢竟如果這個張曉凡的實力,真的像是情報中所說的那樣,比起動手,布萊克更傾向于和這樣的人談談條件。
作爲傭兵,他犯不着爲祝家拼上性命,畢竟留着這條命才有錢花。
因此,布萊克第一時間收起了槍,随後裝作友善的擡了擡手:“喔喔喔,兄弟,别急着動手,我覺得我可以解釋。”
“你們祝家的死士在動手之前都喜歡談談嗎?”張曉凡也挑了挑眉,同樣不急于動手,而是觀察着碼頭周圍。
停在碼頭裏的車無疑就是蘇少筠的座駕,看來他的計劃最終完美生效,内鬼露出了尾巴,已經無處可逃。
隻是張曉凡一時間也想不通,跟随了甯家多年的蘇老怎麽會當起了内鬼,投靠祝家?
這些隻能等之後調查清楚了。
“我的任務隻是甯浩,不是你。”布萊克緩緩往後退卻了幾步,“既然甯浩本人沒有出面,不如我們就各退一步,各自打道回府,怎麽樣?”
“那不可能,我不會放過剪除祝家羽翼的機會。”張曉凡握了握拳,眼中閃過了一絲寒芒,“而且我也想知道祝家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布萊克咬了咬牙:“那就是沒得談了?”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張曉凡身後立刻湧現出一陣徹骨的寒意,冰霜一樣的冷氣從下方直沖而上,頃刻間便将張曉凡吞沒其中。
結冰?張曉凡詫異的看着正被迅速凍上的雙手和四肢,靈視本能般的開啓,旋即才在身後看見了一抹一閃而過的靓影。
長袍淩亂,秀發飛舞,讓人驚豔的冷豔面龐隻是驚鴻一瞥的閃過,但是卻已經讓張曉凡記住了那張臉的長相。
一石二鳥,一箭雙雕,沒想到祝家竟然派出了兩名高手來埋伏甯浩,可見他們對這次行動的重視程度。
布萊克自然不會白白錯失這樣的好機會,瞬間抽槍,對準已經被封凍住的張曉凡,直接扣動扳機。
下一秒,槍火伴随着銀色的熱熔液體飛濺而出,帶着洶湧的沖擊,直接将煙塵進一步攪亂,張曉凡所站的位置也隻剩下了一堆揚起的碎石,灰塵遮蔽了布萊克的視線。
“完美命中!”他自鳴得意的吹了吹槍口上的硝煙,“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清月小姐,多謝了!”
清月直接站在更高的樓層上,不帶一絲感情的俯視着下方,直到察覺到煙塵中沒有痕迹時,才皺緊了眉頭。
布萊克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等到詫異回頭時,這才發現張曉凡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後近在咫尺的距離。
之前的開火根本沒對他造成任何傷害,連帶着那些封凍的冰霜也在他散發的陣陣熱氣中一片片破碎掉落,碎成冰屑。
“祝家還真是養了群怪人,用什麽招式的人都有。”張曉凡看着布萊克,“你那把槍,好像不錯啊?”
“你他嗎——!”
布萊克如臨大敵的打算繼續後撤拉開距離,同時給槍膛填充子彈,但他的速度怎麽可能比得過張曉凡。
隻是眨眼的瞬間,布萊克便被張曉凡直接掐住了喉嚨,随後來不及反抗,便被直接往下一按。
巨大的力道甚至擊穿了天台的混凝土,直接破出了一個大洞,将布萊克砸了下去,頓時不省人事。
清月幾乎是同時一躍而下,兩隻纖細白皙的手臂之下直接伸出了兩把冰晶凝固而成的利刃,以極快的速度朝着張曉凡暴沖而來。
她的修行遠在布萊克之上,意識到這點之後,張曉凡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瞄準攻擊的空隙,在冰刃距離自己的喉嚨之後不到幾厘米距離時,才側身閃避。
清月波瀾不驚的臉上這才劃過了一絲震愕和詫異,她自認速度在同門同輩中已經是一等一的佼佼者,居高臨下發動的攻擊更是銳不可當。
但是現在,眼前的男人不僅輕易躲過了自己的攻擊,更是在清月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直接抓住了她光滑白皙的腳腕。
冰滑柔嫩的觸感非同以往,連張曉凡都吃了一驚,清月更是立刻慌張的爆發力量,抽身而出,打算逃離。
張曉凡自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但從清月身上爆發出來的冰霧阻滞了他的視線和行動,回過神來時,他手裏隻抓住了從清月身上扯下來的一道長袍而已。
遠處,清月正用剩下的破損長袍遮掩着白皙光滑的胴體,臉上又羞又怒,離開之前,仍舊不忘惱怒的看了一眼張曉凡的方向。
“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于風中撂下了這句話後,清月立刻遁走,而張曉凡也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
何況他今晚的任務實際上已經完成了,内鬼已經現身,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善後而已。
離開之前,張曉凡不忘跳進了那個天台上的破洞,布萊克果然還在裏面躺着,身上帶了不少傷,一時半會也難以逃走。
隻不過這次看見張曉凡之後,他的态度老實了不少,甚至帶着幾分驚恐:“等等!談談,咱們談談怎麽樣?!”
“談談?”
張曉凡直接從一旁搬了張破舊的凳子,坐在了布萊克面前:“也行,反正我還有一點時間,你想談什麽?”
布萊克頓時松了口氣:“那個,合作!我們可以合作!”
張曉凡佯裝沒興趣的摸了摸下巴:“可我爲什麽要和你合作?你在我手底下連一招也撐不過,而且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布萊克吃力的靠牆坐直了身體:“老大,我哪裏敢耍你,就憑你這本事,我也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招啊!”
他接着咳嗽了兩聲:“你想要祝家的情報對吧?我可以給你,而且我也在祝盛蒼身邊混了很久,知道他現在的一些計劃和安排!”
“嗯,這個還有點用。”張曉凡感興趣的看了布萊克兩眼,“不過你這麽輕易的就背叛了祝家,這也叫死士嗎?”
“死士?哈,老掉牙的東西了,我可不是那種被封建思想毒害的奴才。”
“我隻是傭兵而已,誰出的價高,我就跟誰混,當然,這個價高可不是單純指錢,有些時候,也可以是其他更抽象的東西。”
布萊克指了指張曉凡:“比如說,你。”
“我?”
“沒錯,你的實力可比我見過的那些半吊子修行者要高了不知道多少,你是入微境頂層?不對,應該是化氣境......”
布萊克吸了吸鼻子,表情這才轉爲駭然:“化氣境中階!這怎麽可能?!”
這次輪到張曉凡驚訝了:“你能聞出我的修爲?這倒是有意思。”
“這算是我學到的一點獨門偏方,專門用來跑社會的。”
布萊克頗爲自豪,看着張曉凡的眼神更加複雜了幾分:“所以,我剛剛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要,投靠你!”
布萊克直接恭敬的跪在了那堆碎石廢墟上,謙卑的低頭:“我會告訴你祝家的一些計劃和安排,還有他們在省城裏的布置,而且在之後也會忠心的爲你效力!”
張曉凡有些吃驚,畢竟這人變臉變得顯然太快:“我爲什麽要相信一個朝三暮四的傭兵呢?而且我也沒沒打算收什麽徒弟。”
“不是徒弟!跟在您身邊打雜也成!要是您嫌我礙眼,我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候着您的命令!”
布萊克看來是鐵了心的要跟從張曉凡:“至于擔心什麽的,以你的實力,要弄死我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我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張曉凡思索了一陣,關鍵還是這家夥身上帶着的情報,對于現在的自己而言,用處還真不小。
很快,張曉凡便下定了決心:“那行,你就暫時跟着我吧,不過記住了,不要耍什麽花樣,不然到時候你知道下場。”
布萊克大喜過望,立刻點頭如搗蒜:“我明白!謝謝張老闆大人有大量!”
而此時布萊克心中實際上已經在放肆竊喜,畢竟以張曉凡表現出來的實力,說是怪物也不過分,絕對是哪一方的隐士高人出山了。
跟着這樣的大人物,到時候還怕撈不着好處?
與之相比,反而是祝家那邊開出的條件顯得不值一提,畢竟錢再多,也比不上這樣的機遇誘人。
就這樣,布萊克成功成爲了張曉凡的跟班,當然,張曉凡不會完全信任這樣的傭兵,現在更需要的是他手裏的情報。
離開之前,張曉凡去了趟碼頭,不出所料,蘇老的車是空的,他本人已經不見了。
“估計是察覺到不對勁,第一時間逃走了吧?”布萊克抱着手,環顧了一下四周,“祝盛蒼不會容忍這樣的失敗,所以他沒法逃到祝家去。”
“随他逃到哪裏去,都逃不出這座省城,而且現在祝家和甯家兩邊都容不下他,不出意外,明天一早,他就得落網。”
張曉凡看了一眼幽邃的湖面,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該給這件事做個善後了,也不知道甯大哥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怎麽想。”
張曉凡歎了口氣,随後才回到了天瓊山溫泉館,而在此之前,其他四名老闆都已經被召集了回去。
包括居淩在内,一行人都在等着張曉凡的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