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準備動作,也沒有起手式,祁雙直接沖了過來,藏青色的靈氣洶湧勃發,掌心向前,仿佛打算直接将張曉凡一擊貫穿一般。
而張曉凡則感受着對方超高的速度和強勁的掌風,哪怕是以修行者的角度而言,這都已經可以說是是一流高手的級别。
就連張曉凡在這樣的攻勢下都必須全神貫注,靈視全開做好戰鬥姿态,更爲關鍵的是他還需要兼顧場外因素。
現在擺在張曉凡眼前的當務之急是絕對不能暴露,因此他必然沒辦法直截了當的硬接下祁雙的攻擊,輕易躲開更難以實現,因爲那樣都會造成下方的圍觀弟子懷疑。
但是讓張曉凡站在原地當靶子顯然也是不可能的,在這短短的轉瞬之間,他必須果斷作出決定才行。
祁雙的攻勢眨眼之間便已經來到了張曉凡眼前,場下不少人都已經無聊的歎了口氣,因爲在他們眼裏,這場戰鬥恐怕已經結束了。
包括狄元傑都有些不忍的别開了視線,心裏已經在糾結着到時候要怎麽和甯家那邊交待和收場了。
隻有甯慕塵還将雙手攥緊在胸前,低聲默念着,爲張曉凡祈禱。
下一秒,氣浪自演武場上洶湧而出,随之而來的場景幾乎讓看到這一幕的每個人目瞪口呆。
祁雙的攻擊竟然撲空了,她引以爲傲的雪松掌不僅沒有重創張曉凡,反而被張曉凡直接側身躲開,同時借着視角的掩護,造成了是他偶然避開了祁雙掌風的錯覺。
祁雙愕然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幾乎就在前一秒她還認爲自己這一擊就能結束戰鬥,然而甚至祁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張曉凡就已經躲過了她的攻擊。
這不可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連祁雙自己也大吃一驚,她沒看清張曉凡是如何躲過了她的攻擊,幾乎隻是貼着她的掌風而過,結果卻是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同時,張曉凡的閃躲毫無章法,甚至沒有散發出什麽靈氣的痕迹,更讓祁雙确信隻是他運氣好才躲過了這一擊。
因此,祁雙立刻便繼續回身對着張曉凡發動了淩厲的攻擊,然而張曉凡甚至連手都沒擡,隻是一直在躲避而已。
無論祁雙如何加速掌力,對于張曉凡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此時此刻,就連演武場的看台上也響起了一大片啧啧稱奇的聲音。
“那個新入門的弟子是什麽來頭?竟然能不簡單的躲過祁雙師姐的攻擊?而且還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不對。”有人接着分析道,“他的步伐毫無章法,躲避時也沒有任何規避動作,可能隻是單純的憑本能在躲避而已。”
“畢竟是狄元傑都親自護着的師弟,不會是偷偷跟他學了幾招吧?”
“可是狄元傑本人也不是祁雙世界的對手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小子運氣好還能好成這樣?”
而在這樣的讨論聲中,狄元傑也是詫異的瞪大眼睛,看着演武場中的戰況。
他之前雖然和張曉凡交過手,但當時得出的結論卻是張曉凡可能有些靈氣和修行者的底子,不過大概率是野路子出身,絕對不可能是大宗門出身的自己的對手。
但是現在看來,他明顯看走了眼,那看似無心的閃避動作完全透露着一股遊刃有餘的感覺,仿佛張曉凡都沒想過要使出全力一樣。
換言之,這幾乎完全是一邊倒的戰鬥,隻是旁人都沒法看清楚局勢而已。
演武場上的張曉凡自然不可能聽到觀衆席上的議論,對他而言,值得關注的就隻有演武場主台上的那一炷香,而此時此刻,那柱香幾乎已經快要燒到盡頭。
繼續躲過了一擊,張曉凡随即後退了幾步,看着已經氣喘籲籲,香汗淋漓的祁雙,緩緩搖了搖頭:“祁雙師姐的身法果然高超,如果不是我運氣好的話,可能早就已經被擊敗出局了吧。”
祁雙則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她當然知道張曉凡不可能隻是靠運氣一直在躲避,他的身法看似毫無章法,但是每次都能準确的躲開祁雙的攻擊。
更關鍵的是過了這麽久,就連祁雙也有些氣喘籲籲,靈氣透支,但張曉凡卻依舊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連大氣也沒有喘一下。
“你不可能是新入門的弟子。”祁雙氣喘籲籲的低聲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祁雙世界多疑了,我就是我,如你所見,隻是一個新入門的普通弟子而已。”
張曉凡将視線轉向了那一柱已經燃燒殆盡的香:“現在,既然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過去,那這件事就算結束了,我可以走了吧,祁雙師姐?”
祁雙當然不可能就這麽罷手,畢竟張曉凡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徹底讓她起了疑心,然而還不等她繼續進逼,狄元傑便已經縱身一躍,淩厲的跳上了演武場,擋在了張曉凡的面前。
“祁雙!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過去,按照祖訓,你的挑戰失敗了!”
狄元傑刻意提高了音量:“而且這可是你主動提出來的挑戰,難不成你現在打算賴賬嗎?”
祁雙一時語塞,加上演武場下方的圍觀弟子一衆也在紛紛竊竊私語,讓一向自尊心極強的祁雙更加進退兩難。
好在狄元傑也算是了解她,當場就給了她一個台階下:“既然比試已經結束,那我們也要走了,你就管好你們這邊的事情,在訂婚儀式正式完成前,咱們還是盡量少生事端吧。”
随後,在祁雙怒目圓睜的視線之下,狄元傑立刻帶着張曉凡和甯慕塵離去,連一秒鍾也不想多呆,生怕又惹出什麽事來。
之後,他一路都沒顧着說話,一直将張曉凡兩人送出了内廷大門,支開了其他弟子,确定周圍沒人之後,才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都快吓死我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接受祁雙的挑戰,你知道多危險嗎?”
張曉凡倒是淡定的很:“放心,這不是沒出什麽亂子嗎?”
“但祁雙已經開始起疑心了,你們最好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馬上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祈禱真到了明天不會露餡!”
言畢,狄元傑才多看了張曉凡兩眼:“還有,剛剛在演武場上,你是怎麽做到的?”
張曉凡皺了皺眉:“什麽怎麽做到的?”
“别裝傻,祁雙的雪松掌一直以來都以淩厲的速度和攻速著稱,連我拼盡全力都很難在她的連環攻擊下堅持一炷香的時間,而你不僅完美躲開了她的每一擊,甚至到了最後還能大氣都不喘一口,遊刃有餘。”
狄元傑的視線中透露着一絲懷疑:“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張曉凡聳了聳肩,并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而狄元傑一時半會也沒法讓張曉凡開口,隻能煩躁的擺了擺手。
“算了,甯浩要找什麽人幫忙是他的事,我不管你們了。”
等狄元傑回去之後,張曉凡也盡快帶着甯慕塵趁着夜色換好了原來的衣服,一路下山,回到了位于外廷的甯家駐地。
一路上甯慕塵都沒怎麽說話,看上去她的情緒有些低落,而張曉凡短時間内也沒辦法安慰她,隻能回去之後,先将她安置在了房間裏,才轉頭出去尋找秦管家等人。
出乎預料的,盡管已經這麽晚了,秦管家他們卻依舊坐在大廳裏,開着燈各自凝重的交談,看到張曉凡回來了才有些詫異。
“曉凡,你剛剛帶着慕塵去哪了?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又不敢聲張,正着急呢。”
面對吳向瓊的疑問,張曉凡隻是随便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她心情不太好,所以我帶着她到處走了走,散散心。”
一邊說着,張曉凡一邊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這麽晚了,你們還在讨論什麽呢?”
“還不是讨論現在的狀況。”吳向瓊歎了口氣,“祝家的底蘊确實身後,哪怕是我們現在聯合了省西、省東以及省南的所有力量,都隻能勉強和他們抗衡而已,打成平手,而這甚至還不是祝家本家傾巢出動的力量。”
甯太林抱着手表情憂郁:“畢竟祝家養精蓄銳了這麽多年,這一次出手就是奔着一鼓作氣鲸吞整個長湖省來的,不然他們也沒把握打這場商戰。”
“甯少現在還在驚風市調度一切,總掌全局,并且在全省的各個商業要點想方設法的抗衡祝家的侵攻,剛剛我們才得到消息,我們在省城的兩個産業點再度遭到了祝家死士的突襲,雖然損傷不多,但長久累積下去,可就麻煩了。”
“所以,我們急需昆侖極境會的全面支援,換句話說,如果找不到破局的法子,這場聯姻,我們怕是躲不掉啊。”
說到這裏,張曉凡也反應了過來:“現在昆侖極境會明明還有數量衆多的精銳弟子,但是卻隻派出了極少一部分來支援甯家,看來就是在等這樁聯姻落實吧。”
秦管家表情尤爲關切:“曉凡,你想出什麽法子沒有?按照日程安排,明天我們就要去面見宗主和諸位長老,後天是祈福儀式,到了大後天,就是正式訂婚了!”
滿打滿算還剩下三天不到的時間,而現在,張曉凡必須在這三天之内,想辦法拯救甯慕塵才行。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今晚意外打聽到的那個消息或許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接下來,就得等明天進一步查明情況了。
而在同一時間的昆侖極境會内廷宮門内,先後經曆了兩次侮辱的祁雙正怒火沖天的走在玉珠宗主殿的長廊上,兩側的弟子都不敢阻攔她,惟恐惹她生氣。
她最終停在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大門之前,在大門的另一邊,則是她現在要觐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