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管家和吳向瓊等人都盛裝以待的守候在大門外,看着正在逐漸逼近的迎親隊伍,都忍不住面露緊張的神色。
“小姐怎麽還沒來?”秦管家忍不住擔憂的看着身後,“這眼瞅着迎親隊伍就快到了啊。”
吳向瓊倒是保持着冷靜:“放心,秦管家,甯總已經去叫小姐和曉凡了,估計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甯太林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站定在吳向瓊身旁,氣喘籲籲的整理了一下領帶,随後才松了口氣。
“放心吧,慕塵小姐和張老闆馬上就到,咱們耐心等着就行。”
果然,沒過多久,甯慕塵便挽着張曉凡的手臂緩緩走來,梳妝打扮,盛裝出席,至少容貌上,絕對不會給甯家丢臉。
看到這裏,吳向瓊等人總算是松了口氣,開始全神貫注的凝視着近在咫尺的迎親隊伍。
包括甯慕塵也有些緊張的牽着張曉凡的手,但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神色黯淡,相反,經曆了昨天一晚,她已然心滿意足,深情的凝視着張曉凡,随即鼓起勇氣,朝着前方緩緩走了幾步。
盛裝的竹轎正好停在了衆人之前,甯慕塵坐了進去,等待門簾拉上之後,那些負責擡轎的外廷弟子才再度轉身,在隆重的号角聲中邁向内廷。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不隻是甯慕塵,連張曉凡他們這些随同人等也有轎子坐,雖然他自己對這種交通工具倒是沒多大興趣,但耐不住這是人家的傳統,因此也隻能和秦管家他們坐了上去。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恐怕沒人會相信這是發生在二十一世紀的場面。”吳向瓊若有所思的說道,“據我有限的了解,昆侖極境會已經在草寮縣盤踞了幾百年,和甯家的合作也維持了幾百年,他們真的就和外界沒有一點聯系嗎?”
秦管家注視着前方:“那倒也不至于,隻不過這些修行者宗門本身就奉行着隐世的處事之道,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對不會輕易讓弟子和外界有接觸。”
“所以,大部分時候昆侖極境會和外界的接觸都是通過甯家實現的,雙方結盟的基礎也在這點:甯家爲極境會提供資金和資源支持,而極境會則爲甯家提供武力保障。”
“說白了,就是甯家花大價錢請來的保镖而已。”甯太林倒是看得透徹,毫不避諱的壓低聲音,“不過現在時代變了,保镖也要翻身做主人了。”
甯家被動的局面使得氛圍總體并不算很熱鬧,雖然極境會這邊是做出了盛大的排場歡迎,以至于走進内廷後,張曉凡他們所看到的都是一派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某種意義上,這也讓張曉凡的壓力更大,畢竟這說明昆侖極境會十分重視這場聯姻,恐怕不會這麽輕易的答應退婚之舉。
難辦,這次連張曉凡都忍不住撐住了額頭,而在前方,迎親隊伍已經來到了極境會内廷的主殿階梯之下。
恢弘的大殿氣勢磅礴,讓人望而生畏,同時四周圍攏過來的昆侖極境會弟子數目也在顯著增多,甯慕塵有些忐忑不安的下了轎子,至于張曉凡等人則緊随其後。
沒過多久,熟悉的面孔便從主殿中露面,赫然是白袍飄飄的狄元傑。
他看到張曉凡和甯慕塵時,表情甚至還下意識的凝固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複了鎮定,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請甯家代表入殿觐見宗主。”
聲音洪亮中透露着一絲壓迫感,讓下方甯家的人倍覺難受,恐怕這正是昆侖極境會的目的,開場就要給出這個下馬威才行。
張曉凡皺了皺眉,下意識的開啓了靈氣護盾,并且一定程度上擴散了出去,阻擋了自上方而來的聲浪壓迫。
“走吧,慕塵,記住你是甯家的大小姐,這次來是平等的聯姻,不要有任何緊張。”
在張曉凡的鼓勵下,甯慕塵昂首挺胸,帶着甯家奢華的裙服,一步步邁上階梯,踩過那些灑在地上的花瓣,朝着主殿走去。
而無論是她的美貌還是氣質,都讓那些在兩側戰列的昆侖極境會内廷子弟忍不住彼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那就是甯家的大小姐?這長相氣質比傳說中更誇張啊!簡直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
“難怪甯家之前一直把她藏的這麽神秘,要是我,我也不會輕易讓她露面的。”
“少主好福氣啊,能娶到這麽漂亮的甯小姐當妻子,可惜咱們這些人,怕是一輩子也沒這個福分咯。”
“噓!說什麽呢?這話要是傳出去那還得了?安分點,過過眼瘾就得了,别想那些有的沒的。”
甯慕塵無疑在昆侖極境會内掀起了一陣熱度,甚至就連狄元傑都有些瞠目結舌,畢竟昨天晚上的甯慕塵都還隻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樣,怎麽可能一夜之間就成長得這麽成熟?
難不成她已經被偷偷掉包了?狄元傑開始胡思亂想,随後才搖了搖頭,打起精神,開始給甯家衆人帶路。
前往主殿的路途還有一點距離,趁着這個時間,狄元傑也趁機靠近了張曉凡,壓低聲音:“昨天你和我說的那事,我已經禀告給我師尊長老了。”
張曉凡皺了皺眉:“那你師尊怎麽說?”
“暫時不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狄元傑目光凝重,“所以,你等下絕對不能在宗主面前提起這事,明白嗎?”
随後,狄元傑還不忘補充道:“你放心,我們也是很警覺的,等見完宗主和少主後會有單獨活動的時間,到時候我會安排你和我們師尊見面,記住,在聯姻這件事上,我們可是盟友!”
張曉凡内心忍不住苦笑,狄元傑還一心認爲張曉凡站在他們玉虛宗這邊,實際上張曉凡最終的目的是很有可能連整個昆侖極境會都得得罪個幹淨。
當邁步進入主殿當中的一瞬間,四周的世界仿佛都徹底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一絲聲音存在,有的僅僅是一派肅穆的凝重而已。
坐在長殿兩側的似乎全都是昆侖極境會的高層,而且泾渭分明,兩旁人的服飾和打扮幾乎都不太一樣,仔細分辨,還能看出雙方隐隐約約的劍拔弩張之勢。
結合昨天晚上了解到的情況,加上狄元傑本人的站位,不難看出,張曉凡左手邊的便是玉虛宗,右手邊的便是玉珠宗。
甯慕塵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主動忽視了來自兩側的威壓,直直的盯着長殿中央的盡頭。
在那張古樸的寶座上,一個意外有些蒼老的老人正感慨的看着這一切,華服盡顯他的威儀,盡管滿面皺紋,但也不至于顯得憔悴,相反,甚至能看出那陣熠熠生輝。
張曉凡一時間有些好奇,側頭低聲問道:“秦管家,那就是昆侖極境會宗主?”
秦管家點了點頭:“他是現任宗主淩天肅,掌管昆侖極境會已有将近七十多年,實際上我年輕時候跟着老爺上山,當時坐在那位置上的就是他了。”
這倒是讓張曉凡意想不到,而且随之而來的擔憂也很明顯:宗主都是這樣一把年紀的老妖怪,那少主該不會也已經老态龍鍾了吧?
不等張曉凡猜測下去,在淩天肅身旁的坐席上,一個紮着緞帶長發,溫潤如玉的青年男子便已經起身,身上的華服僅次于淩天肅,看外表年齡可能還不過十八九歲左右,正值青春年華當頭,一雙墨玉一樣的眼睛饒有興趣的打量着甯慕塵,透露着他的滿意。
僵持的沉默持續了大概十多秒鍾,随着淩天肅的率先起身,其他昆侖極境會的長老和高層弟子們才跟着站了起來,隻不過大部分人的臉色都有些爲難,甚至還有不少人相當不悅。
再之後,發生在眼前的一幕讓所有甯家人都有些目瞪口呆,猝不及防。
在宗主淩天肅的帶領下,所有昆侖極境會的高層竟然紛紛向甯慕塵鞠躬,尤其是淩天肅本人,态度意外的真誠恭敬,讓甯慕塵都始料未及,有些不知所措。
隻有秦管家像是明白這一切:“這是以前遺留下來的老傳統規矩了,兩家簽訂的是歃血盟約,而且當時昆侖極境會是從昆侖山流落到長湖省的,剛到的時候甚至沒有落腳點,還是甯家幫助他們定局在了草寮縣小昆侖山上。”
“之後便是兩家合盟,但昆侖極境會感激甯家在危難之際伸手相助,所以一直把甯家視作主家看待,至少名義上是這樣。”
“隻不過這些恩恩怨怨到了如今,也就是這一個象征性的鞠躬而已,你也能看得出來,這裏面有不少人對甯家打從心底裏并不是很服氣。”
等走完了這一流程,淩天肅才主動走到了甯慕塵的對面,端詳着她的臉和儀容,之後才歎了口氣。
“果然,長得有你祖父幾分神韻,難怪看着眼熟。”
“放心,甯小姐,你到了這裏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樣,不用害怕。”淩天肅十分慈祥的說道,“坐吧,我們好好聊兩句。”
甯慕塵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淩天肅的另一邊,似乎是爲了方便他們交流,而秦管家則有些不放心,本來想跟過去,但是卻被狄元傑給攔了下來。
“秦管家,不用擔心,就讓甯小姐和我們宗主聊聊好了。”他正色的擡手,“至于諸位的座次在這邊,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