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并沒有附和蛇猬的冷笑,火光映照下,她的表情依舊冰冷如霜,連聲音都不帶一絲感情:“可我們還沒有進入昆侖極境會宮門,而且今天早上你也根本沒有必要殺死那五個人,那樣隻會暴露我們而已。”
蛇猬不置可否,的确,今天淩晨他們原本隻是想趁機偵查一下昆侖極境會宮門後方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缺口,結果沒想到竟然在那裏碰到了五個極境會的愣頭青弟子。
按照蛇猬的實力,本來可以輕而易舉的避開他們才對,但他一時興起,幾乎是下意識的埋伏起來,等到他們靠近之後直接突襲,利用勾爪,将他們全部殘殺。
對此他甚至懶得找理由:“放心,我用的手段很特殊,故意往野獸的攻擊方式上靠攏,他們大概率隻會認爲是山林裏的野獸突襲到了宮門後方,不會想到我們已經潛入到了這裏。”
“而且就算他們意識到了我們的存在,也做不了任何事情。”蛇猬舔了舔嘴唇,“畢竟,我們在昆侖極境會裏,可是有着‘内線’啊!”
清月微微皺眉:“你的那個内線到底是什麽來頭?到現在你都沒有告訴我他的身份,而且他之前在電話裏也表明了不願意跟我們合作,爲什麽到現在又願意給我們暗中引路,讓我們能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這裏?”
的确,如果不是得到了那個内線的指引,就連蛇猬和清月都很難做到全程不打草驚蛇,加上這裏又是昆侖極境會的出場,他們暴露行蹤隻是遲早的事情。
蛇猬咧嘴笑了笑:“放心吧,他的身份決定了他在昆侖極境會裏有着不小的話語權,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才不能輕易的暴露身份,我也是爲了保險起見,才對你隐瞞下來你。”
“至于他的目的,我說過了吧?他也隻是在利用我們而已,放我們進來擾亂昆侖寂靜會對他有利,他也需要我們的介入,來實現他的目的。”
“目的?”清月眉頭更緊,“所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和我們有沒有沖突?”
“不用擔心,他的目的和我們其實是一緻的,我說過,如果這次運氣好的話,我們甚至能一舉殲滅甯家。”
蛇猬那飄忽不定的話讓清月越發的皺緊了眉頭,讓她甚至對蛇猬有了些許懷疑。
不過蛇猬倒是毫不介意,随後便拿起了一根烤翅,吹了吹上面的柴灰,遞到了清月面前:“嘗嘗吧,就算是修行者,一直靠靈氣頂着也難熬,咱們得留點力量應對之後的任務,現在最好還是吃點東西。”
清月隻是嫌棄的看了一眼那烤的焦黑的烤翅,便重新閉上了眼睛,讓蛇猬自讨沒趣的笑出了聲。
“對對對,我怎麽會忘了呢,你可是祝家從小精心培養長大的嫡系死士,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怎麽可能吃這種粗糙的東西。”
蛇猬自己咬着烤翅,目光中掠過一絲寒意:“不過我這種半路加入祝家的人可就沒這麽多顧慮了。”
很快,他便再度話鋒一轉,露出友善的笑容:“總而言之,我們之後還要合作很長一段時間,蒼公子現在也隻剩下了我們這一對左膀右臂,我看還是咱們還是好好相處吧。”
下一秒,清月直接警惕的站了起來,冰冷的視線看向了身後的森林,擡手瞬間,一道冰霜寒氣頓時凝結在了她的手上。
“有人來了。”清月凝重的如臨大敵,“蛇猬,準備戰鬥!”
然而蛇猬卻隻是漫不經心的吃着烤翅而已:“别大驚小怪,我在這附近方圓五百米之内都布置了陷阱,任何人闖入都會第一時間觸發警報,如果能有人不發出一點動靜就靠近來到這裏,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是我們的‘朋友’。”
随着蛇猬的話音剛落,一個身影也走出了漆黑幽深的密林,出現在了蛇猬和清月眼前。
隻是來者的打扮卻十分怪異,穿着一身兜帽長袍,将渾身身形遮蔽的嚴嚴實實,面容也被兜帽下厚重的黑紗覆蓋,别說長相,連性别都難以分清楚。
清月手中的寒氣仍舊沒有消散,而是警惕的看着那人,一言不發,目光中滿是殺意和警惕。
“收起你的神通吧,清月。”蛇猬笑出了聲,“他就是咱們的那位‘線人’。”
“是他?”清月目光狐疑,不知道爲什麽,那人身上穿着的長袍似乎能遮掩氣息,讓同爲修行者的她根本查探不出任何信息和情報。
“别光站在那裏了,要不要一起過來吃點?”蛇猬舉起了手中的烤翅,“難得的野味時光,不能白白浪費啊。”
那個身影并未靠近,隻是站在原地,發出低沉沙啞,分不清男女的聲音:“真虧你們現在還有心情在這裏閑情逸緻的點燃篝火搞什麽燒烤野餐,整個昆侖極境會的人都在地毯式搜捕你們!”
“那他們肯定沒法得逞。”蛇猬得意的笑了笑,“因爲你已經先他們一步過來了。”
線人的語氣帶着一絲責備以及惱怒:“我放你們進來是要你們暫時蟄伏,等待時機,沒有讓你大開殺戒,那五具屍體讓淩天肅勃然大怒,已經下令封鎖宮門徹查到底,現在要放你們進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你們的莽撞行爲連帶着也破壞了我的計劃。”線人緩緩上前一步,“我在認真的考慮,是不是要棄卒保車,幹脆拿你們的人頭去交差了結這起鬧劇!”
清月目光冷冽,已然做好了戰鬥準備,但蛇猬卻依舊不急不緩:“别激動,朋友,我知道你隻是再說氣話而已。”
蛇猬幹脆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灰,很是輕松:“實際上你我都心知肚明,要實現我們彼此的目的,我們都需要互相幫助才行,我們想要讓昆侖極境會抛棄甯家的話,離不開你的幫助。”
“相應的,你如果想要奪取昆侖極境會的掌控權,也勢必會需要我們幫忙。”
線人沉默了良久,才冷聲開口:“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沒有你們,我照樣可以完成我的計劃。”
“現實點吧,朋友,現在的情況擺在你眼前呢,我的出手雖然導緻了我們存在的暴露,但也成功使得聯姻延期了,沒錯吧?”
看着沉默的線人,蛇猬繼續笑道:“那樣就相當于給了你更多的準備時間,不然一旦等聯姻完成,昆侖極境會就會被徹底綁上甯家的馬車,到時候的你,還有機會嗎?”
“所以,現在不僅不是僵局,恰好相反,現在是對我們而言的大好局面才對,趁着這個機會,把局面維持下去,才是對你我最有利的選擇。”
顯然,線人最終贊同了蛇猬的判斷:“難怪都說你才是祝盛蒼手底下最危險的人物,現在看來,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不敢當不敢當。”蛇猬趁勢主動伸出了手,“這次愉快的洽談是不是代表着我們能正式開啓合作了?”
線人并沒有貿然走過來,隻是點了點頭:“我會繼續給你們通風報信,但你們最好也給我小心行事,那個張曉凡來者不善,我擔心他會是計劃中最大的障礙。”
“正好,我也這麽覺得。”蛇猬眼中兇光畢露,“他是我們至今爲止碰見的最大的絆腳石,一旦解決了他,我們的計劃就可謂已經成功了一半。”
兩人之間已經達成了共識,而且就在同一時間,蛇猬的神經已經猛然跳動了一下。
“不好!有人正在朝這裏靠近,我的陷阱有反應了!”他終于警覺起來,“而且看這人的速度好像快得離譜!”
清月不由分說便熄滅了篝火,随後和蛇猬立刻沿着後方逃走:“我們絕對你不能在這裏暴露,隻能交給你去應付了!”
線人并沒有回答,隻是看着蛇猬他們消失在密林中,才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另一邊,張曉凡正在急速朝着空氣中那股味道靠近,聞上去像是燒烤的味道,但這裏可是後山懸崖下的荒郊野嶺,哪來的燒烤?
因此,當敏銳的聞到這氣味的瞬間,他就已經打定主意,朝着氣味傳來的方向急速趕了過去,沿途踩着樹冠之間的樹枝,讓他的速度更加提升了一倍。
但就在下一個眨眼之間,他口袋中的隕星立刻爆燃滾燙,讓張曉凡本能的急刹車止步,正好躲過了空氣中猛然朝自己這邊襲來的幾道無形風刃。
有人在埋伏自己?察覺到這點之後,張曉凡立刻開啓靈視,試圖搜索面前的森林區域,但是卻根本沒有任何發現。
就在他狐疑之時,又是幾道風刃襲來,擦着張曉凡的肩膀過去,斬斷了他身後一排排樹幹,整齊的倒了下去。
到現在張曉凡才能确定,對方似乎有規避靈視的手段,不然幾乎沒可能在自己的視野下保持隐身狀态。
想到這裏,張曉凡隻能依靠着風刃襲來的方向大緻确定對方的方位,并沒有莽撞的攻擊過去,而是拉開了距離,站在一座樹冠的高點,俯瞰着周邊的環境。
讓張曉凡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也絲毫不懼,很快,一個渾身裹的嚴嚴實實的長袍身影便出現在了張曉凡幾百米外的樹冠上,兜帽下是漆黑的面容,讓張曉凡的靈視也無法穿透那層面紗,看清那人的臉。
勁風吹起,兩人相對而立,仿佛預示着一場惡戰即将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