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這是張曉凡唯一能從對方身上感知到的威脅氣息。
不同于至今以往碰見的其他對手,這還是張曉凡頭一次遇見能讓自己感到威脅感的強敵,關鍵靈視也無法穿透那身奇怪的長袍以及黑紗,讓對方更加增添了一抹神秘感。
無論如何,張曉凡唯一能确定的事情都隻有一件:那就是對方絕對不會是自己的朋友,隻有可能是敵人。
而在下一陣勁風吹過的瞬間,那個身影便立刻朝着一旁的方向逃走,身輕如燕,仿佛踩着風前進一般,速度快到肉眼根本難以捕捉。
連張曉凡都隻能利用靈視才能捕捉到那個詭谲的身形軌迹,并且随之催動全身上下的靈氣,直接猛追了過去。
兩道身影如同黑夜下的流星一般,而且張曉凡全程都在死死咬住對方,不打算給他任何逃跑餘地。
前方的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迅猛的折返身形,直接擡手,再度劈出兩道淩厲的風刃,卻被張曉凡直接硬催靈氣,開啓護盾擋了下來。
這讓那個長袍身影直接驚訝的錯愕了一秒,而正是這一秒,給了張曉凡絕佳的機會。
電光火石之際,張曉凡學着剛剛對方的攻擊方式,将靈氣催動在掌心凝結完畢,并且猛然揮了出去,靈氣能量就這樣結成了同樣的風刃,隻不過力量更爲迅猛,眨眼之間,便割傷了那人的手臂,帶着淋漓的鮮血飛濺而出。
黑影似乎咬牙暗罵了一聲,聲音低沉,随後立刻墜下了森林,張曉凡緊随其後,但因爲對方重新回到了隐匿的林間,張曉凡的靈視對那身長袍又派不上用場,因此很快便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大意了。”
張曉凡歎了口氣,但也沒有太過失望,畢竟他今晚出來的目的隻是爲了查探一下這裏的情況而已,現在能得到這麽驚人的收獲和線索已經算是幸運了。
随後,他來到了之前擊中那人的位置,收集了一些血液樣本,以備不時之需。
而且張曉凡還想到了一點,既然對方擁有在林間隐匿身形的能力,爲什麽由一開始還要刻意在自己面前現身,甚至要選擇這麽顯眼的逃跑方式,直到被自己的攻擊命中才重新遁回森林?
難不成,他的目的其實是引開自己?
抱着這樣的疑問,張曉凡繼續沿着原來的方向深入,最後才在一座空地上發現了一些篝火的灰燼,從溫度上判斷,才剛剛熄滅沒多久。
果然,來犯者不止一人,甚至不隻是一夥人而已,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們究竟是怎麽突破昆侖極境會布下的天羅地網,才能一路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到這裏?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張曉凡憂慮不安的想着,最終在夜色的掩護下,結束了今晚的調查,回到了昆侖極境會内廷。
并且他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連甯慕塵都不知道張曉凡今晚的動向,當然,張曉凡之所以選擇保密,爲的也是防止打草驚蛇,在事情得出結論之前,他不打算就這麽暴露自己的計劃。
很快,時間便到了第二天,清晨不到六點的時候,一陣凄厲的号角聲便響徹在了整個昆侖極境會宗門之内,讓甯家衆人也紛紛驚醒。
“怎麽了?這是出什麽事了?”
吳向瓊甚至還穿着真絲睡衣便急匆匆的跑了出來查看情況,随後秦管家和甯太林也一臉懵逼,面對這刺耳的聲音,他們的表情都透露着一絲緊張以及驚恐。
而甯慕塵則跟着張曉凡一起跑了出來,連同其他甯家的人,一行人剛剛聚在大廳中,外面的大門便被直接推開。
甯家的一衆精銳内廷弟子正嚴陣以待的列隊站在門外,全副武裝,面色凝重,那架勢絕對不像是歡迎,更像是包圍。
爲首的則赫然是狄元傑,他表情複雜的看着張曉凡等人,躊躇了片刻,還是皺緊眉頭,走了進來。
“請諸位跟我走一趟吧。”狄元傑開門見山,語氣冷冽,“宗主要見你們。”
“等等,現在才早上六點不到,怎麽早嗎?”吳向瓊很是緊張,“而且現在就要去?”
“現在。”狄元傑着重強調道,顯然語氣有些不快,“不要讓我爲難,請乖乖配合。”
秦管家皺緊眉頭:“這到底是出什麽事了?就算要見我們,擺出這種陣勢算是什麽意思?”
最後還是張曉凡輕輕擡手,示意大家冷靜下來:“既然是宗主要見我們,那就走吧,不過我還是希望能給我們個說法,畢竟你們這種陣勢,可不像是待客該有的态度。”
前往内廷的路上氛圍十分凝重,那幾十名弟子完全将甯家衆人包圍在了中間,一副押送的模樣,加上前面領頭的狄元傑無論怎麽樣都不開口說出緣由,讓甯家這邊更爲忐忑不安。
“不對勁。”甯太林壓低聲音,“這架勢簡直就像是在把我們往刑場押一樣。”
“剛剛那聲号角聲到底是什麽意思,秦叔,您知道嗎?”
秦管家爲難的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隻知道昆侖極境會内部宣布重大事态幾乎都是用這樣的号角來傳遞信息,并且根據不同的聲調,代表着不同的含義。”
“聽剛剛的動靜,估計是出了什麽大事。”
甯慕塵走在張曉凡旁邊,不知不覺便牽住了張曉凡的手,盡可能壓抑着緊張的表情:“老師,我們會有事嗎?”
“放心,真到了那時候,我會盡全力保護大家的。”張曉凡安慰道,“而且他們也不敢拿你怎麽辦。”
“估計,應該是昨天晚上出了什麽事,才讓我們成了衆矢之的。”
很快,衆人來到了内廷,卻并沒有直奔主殿而去,反而是來到了一座側殿外面的廣場上,這裏已經擠滿了人,見到甯家衆人到來,那些昆侖極境會弟子才紛紛讓出了一條路。
人群之中,一衆昆侖極境會高層正圍着一具血淋淋的屍體,空氣中散發着血腥的氣息,同時還有一絲不懷好意。
尤其是玉珠宗那邊的人,看着甯家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淩天肅正站在中間,眼神複雜,最後隻能是長歎一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秦管家忍不住發問,“大清早帶我們來這裏做什麽?又出什麽事了?”
祁雙怒不可遏的上前一步:“你們自己看吧!”
她指着那具地上血淋淋的屍體,顯然已經被破壞到難以辨認,秦管家看了半天,才驚覺過來:“這不是玉珠宗的李長老嗎?他......怎麽會這樣?!”
張曉凡有些印象,貌似昨天在場的人裏,同樣有這位李長老,而且從他的服飾來判斷,他在玉珠宗乃至整個昆侖極境會内的職務都不算低。
結果這才過去了一個晚上,他就已經陳屍體在了這裏,并且死相慘烈,讓人觸目驚心。
甯家這邊的人都說不出話來,而祁雙之後的話更是語出驚人。
“你還好意思問?李長老他就是被你們甯家的人殺害的!!”
此言一出,讓甯家那邊的衆人都紛紛駭然的瞪大了眼睛,錯愕的無以複加,秦管家更是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且不隻是祁雙這麽說,還有不少玉珠宗的弟子都在大肆譴責,反而是玉虛宗那邊态度暧昧,沒有直截了當的表露态度。
“這、這是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啊!”秦管家回過神來,連忙解釋,“什麽叫被我們的人殺害的?”
“還想抵賴?人證物證現在可是确鑿!”
祁雙直接命令一個戰戰兢兢的弟子走了出來,面對甯家的衆人,他幾乎說不出話來,隻能低着頭,不斷發抖。
“别怕,全宗門的師兄弟都在這裏爲你撐腰。”祁雙下令,“說出昨晚你看到的東西!”
他這才戰戰兢兢的點頭:“我昨天晚上隻是溜出來上廁所而已,順便想繞道去食堂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吃的。”
“結果路過這裏的時候,聽見廣場上那邊有什麽動靜,我因爲是偷偷溜出來的,一時心虛,就躲在這裏的欄杆後面,想要看看是怎麽回事。”
“結果......我就看到了一個黑影直接把李長老開膛破肚,幹淨利落,然後幾個瞬身就消失不見,我當時吓傻了,本來想立刻報信,結果沒想到那個黑影沒有離開,突然就出現在了我面前,一下子,我就失去了意識。”
“等到重新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祁雙接着補充:“我們今天淩晨四點多發現了李長老的屍體,而且還在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他,貌似是被打暈了過去,等我們叫醒他之後,才得知了這些事情經過。”
甯太林皺眉聽完了這些:“換句話說,那個兇手已經侵入到了内廷,而且還能這麽輕易的虐殺你們的長老?”
祁雙怒目圓睜:“事到如今還在裝傻?殺人的就是你們甯家的人,還想抵賴嗎?”
秦管家急忙辯駁:“祁雙小姐,你這話沒根沒據的,憑什麽指控是我們殺的人?畢竟他就算看到了事情經過,說的也是實話,但那也證明不了殺人的就是我們甯家的人啊!”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祁雙惡狠狠的冷哼一聲,“把證據帶上來!我倒要看看等看到證據,你們還能怎麽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