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長老的話引起了一陣駭人的反應,不少在場的弟子紛紛後撤逃離,就是爲了躲避宗主的怒火。
甚至連玉珠宗那邊都有不少長老和弟子蒙在鼓裏,面對突發的情況摸不着頭腦,他們的确反感淩天肅的某些決定,但也絕對不敢這樣當中忤逆宗主權威。
按照昆侖極境會祖律,忤逆宗主,當衆挑釁者可以被視爲大逆不道,情況嚴重的話,甚至可以被當衆處刑。
因此,不等宗主徹底發怒,玉珠宗這邊就有不少長老紛紛起身過去勸說:“老楊!你這是怎麽了?今天這麽大喜的日子,你怎麽能說這種瘋話?”
還有長老在和淩天肅賠罪:“宗主息怒!楊長老估計就是一時喝醉了,說了點酒話而已,您千萬别往心裏去!”
淩天肅死死的瞪着楊長老,氣氛一時間降到了冰點,每個人都不敢說話,噤若寒蟬,主殿内一片死寂,連甯家這邊的人都在詫異的注視着事态發展。
僵持了良久,淩天肅才煩躁的閉上了眼睛:“算了,僅此一次,老楊,下不爲例!”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暗自松了口氣,但楊長老卻偏偏又不屑的提高了音量:“怎麽了,淩天肅?如今你不僅沒了骨頭,連膽也沒了嗎?”
楊長老拄着拐杖,直接推開了人群,冷笑着走到了淩天肅面前,臉上的表情滿是挑釁意味:“你想讓我們淪爲甯家附庸,去給甯家繼續當幾十年幾百年的奴才,可惜我們已經受夠了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了。”
楊長老已然扔掉了拐杖,直起身來,面對面平視着淩天肅。
後者的眼中,已然滿是燃燒的怒意。
“老楊,你到底想幹什麽?”淩天肅幾乎是咬着牙齒,一字一頓的發問,怒氣值似乎已經到了臨界點。
而在萬衆矚目下,楊長老絲毫沒有退讓,而是冷聲回應:“做我幾十年前就該做的事,在全宗門的見證下,我向你正式發起拉克希爾!”
拉克希爾?!
在場的昆侖極境會弟子幾乎都爲之一振,隻有甯家那邊的人不明所以。包括甯慕塵也很是不解,下意識的轉頭問道:“淩少主,拉克希爾是什麽意思?”
淩欽明面色凝重:“拉克希爾起源于昆侖西域的地方語言,意爲高階挑戰,在我們昆侖極境會祖律當中,是很久以前決定宗主之位花落誰家的戰鬥儀式,換句話說,就是單純以實力來決定勝負。”
“隻不過拉克希爾儀式在幾百年前就被廢除了,之後宗主的位置一直都在我們家系中一代代繼承,沒想到楊長老竟然會在今天主動提出這個......”
連淩天肅本人都爲之震怒:“拉克希爾?楊長老,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很清楚,淩天肅!今天我就是要當面向你發起挑戰,誰是勝者,誰就有資格來統領昆侖極境會!”
“怎麽,難不成你怕了?”楊長老眯了眯眼睛,“這麽多年來你一直都牢牢把持着宗主的位置,從來都沒有人敢向你發出挑戰,你的實力估計也退步了不少吧?”
淩欽明急切的站了起來:“爺爺,不要受他的挑釁,你沒必要接受那樣的挑戰!”
在淩欽明的帶頭下,不少有資曆的長老也試圖上前勸架,但淩天肅卻猛然擡手,阻止了他們靠近。
“都别過來!”
淩天肅喘着粗氣,怒視着眼前的楊長老,他不可能容忍楊長老在這麽多人面前羞辱自己,尤其是當面對自己提出質疑,那無疑是對宗主的反叛和謀逆。
身爲宗主,淩天肅必須維護自己的權威和尊嚴,尤其是在以實力爲尊的修行者宗門中,更是如此。
因此,他才緩緩握拳:“那好,既然你主動提出來,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籌備拉克希爾儀式!現在馬上就去!”
淩天肅的厲聲命令下,沒人敢不從,盡管淩欽明還是上前想要勸說,但是卻再度被淩天肅擋了下來。
“不用多說了,欽明,今天是我和楊長老的恩怨,不關你的事。”
“等我打敗了他,之後再回來參加你的婚禮,放心,用不了多長時間。”
淩天肅心意已決,連淩欽明都隻能選擇無奈的放棄勸阻,而另一邊的楊長老,則面對着玉珠宗諸多長老和弟子的勸谏。
“老楊,你這是瘋了啊!”玉珠宗的長老駭然的壓低聲音,“當面忤逆宗主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敢對他提出挑戰,你到底在想些啥啊?”
“我隻不過是做了你們都不敢做的事。”楊長老冷冷的環視四周,“難不成你們心裏就沒有對淩天肅的怨氣嗎?”
“宗主有時候确實不盡人意,但這也不是我們犯上作亂的理由啊!”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既然主動提出了拉克希爾儀式,就絕對有信心能打敗他。”
發表完自己的勝利宣言之後,楊長老單獨找到了成濟,兩人低聲密謀:“怎麽樣,都準備好了嗎?”
成濟低聲笑道:“師尊放心,宗主今晚絕對不是您的對手,而隻要到時候您擊敗了他,我就馬上帶着一衆師兄弟出場控制局勢。”
楊長老用力點頭:“這樣就好,記住,到時候首要任務就是控制住淩欽明,通往宗主之位的路上,他可是顆不小的絆腳石。”
“明白!”
原本的晚宴現場瞬間就變成了殺氣騰騰的比武現場,主殿前方的廣場上已經被迅速清空,所有的席桌都被圍成了一圈,包括那些在下面吃席的弟子們也都雲裏霧裏,隻能隐約察覺到宗門上層發生了什麽大事。
一切都已經沒法回頭,淩天肅和楊長老各自來到了廣場中間,不需要搭建什麽擂台,也不需要做什麽準備,拉克希爾儀式沒有任何規則,甚至生死不論,唯一勝利的條件就是看誰能活到最後。
“事情怎麽會鬧成這個樣子?”在主殿階梯上的圍觀隊伍中,甯家也在針對此事進行讨論,“這淩宗主和楊長老怎麽突然之間就幹起來了?”
“大概是理念不合吧,而且我總覺得楊長老有蓄意挑釁的嫌疑。”秦管家皺緊眉頭,“他到底在盤算些什麽?難不成這就是曉凡之前說過的大事?”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秦管家看了眼不遠處甯慕塵的方位,擔憂的搖了搖頭:“按照曉凡說的那樣,靜觀其變,随時做好保護小姐的準備。”
至于甯慕塵那邊,反而暫時被眼前的局勢牽動了心思,有些擔憂和不解的問道:“所以,這個拉克希爾儀式真的不需要任何準備嗎?”
淩欽明無奈的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如果是按照傳統的話,拉克希爾儀式需要參加者提前三天就做好齋戒的準備,并且在儀式當天焚香沐浴,對宗門先祖祈禱完畢,然後才能開始決鬥。”
“畢竟拉克希爾儀式的内核本質上就是下級對上級的反叛,以前的修行者宗門隻講究強者爲尊,力量就是一切,所以強者勢必會不斷的往上爬升,一代代宗主都是這麽産生的。”
“直到我的祖先當上宗主後,才廢除了這條野蠻的規定,一直到今天,昆侖極境會已經有幾百年沒有舉辦過拉克希爾儀式了。”
甯慕塵看着下方廣場上的情況,忍不住吞咽着口水:“但楊長老應該打不過淩宗主吧?畢竟他可是宗主啊!”
“如果是幾十年前,楊長老當然不是我爺爺的對手。”
“但是今天,可就不好說了。”
肅殺的冷風席卷在廣場之上,淩天肅和楊長老各自面帶殺氣,拉克希爾儀式生死不論,所以兩人都不打算留手。
“真是懷念啊,淩天肅,我們上一次互相上擂台打鬥,得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吧?”
楊長老一邊開口感慨,一邊脫下自己的長袍,原本枯瘦的身體在靈氣注入下立刻變得肌肉暴漲,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讓他身形膨脹了幾倍,他冷笑着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咔咔的聲音。
淩天肅則雙眼放光,四周的靈氣都在随之震蕩顫抖,凝結成劍刃一般的形狀。
“老楊,不用多說廢話,今天你必須爲你的言行和不遜付出代價!”
無需多言,兩個昆侖極境會的最強者立刻在主殿廣場上大打出手,震蕩出來的靈氣風暴甚至席卷了整個廣場,爆發出猛烈的轟鳴聲。
同一時間,在昆侖極境會地下的深牢内,狄元傑也已經在張曉凡的牢房面前來回走了十多圈,臉上的表情既震驚也挂着一絲難以置信,甚至不斷滴落着冷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狄元傑滿頭都是冷汗,再一次猛然擡頭,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是少主?”
張曉凡目光深邃,沒有直接肯定或是否定:“這隻是我提供的一種猜想而已,至于要不要相信,那是你自己的判斷。”
“不可能!”狄元傑再度斬釘截鐵的搖頭,“整個昆侖極境會隻有他完全沒有這個動機和嫌疑,我甯願相信成濟才是那個主謀,他也參加了比武審判,萬一是他在從中作梗呢?”
張曉凡不置可否:“所以我現在也沒法确定到底是誰,這一切都隻是推論而已。”
“不過。”張曉凡話鋒一轉,“就算是推論,不管内鬼是誰,都意味着今晚是他們下手的最好機會,如果繼續放任不管,在前面等待着你們昆侖極境會的,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狄元傑滿臉冷汗,一時間進退兩難,因爲他心裏很清楚,張曉凡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