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勝負已分。
沒人能想到拉克希爾儀式竟然會是這種結果,更沒人能想到楊長老竟然能勝過淩宗主,包括諸位長老在内,每個人都是目瞪口呆,臉色蒼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隻有楊長老還在艱難的站着,氣喘籲籲,帶着渾身的血迹以及煞白的面孔,顯然也遭受了重創。
“師尊!您沒事吧?”
一旁觀戰的祁雙忍不住打算上前攙扶,但是卻被成濟直接擡手攔了下來你。
“不要輕舉妄動,祁雙。”成濟若有深意的說道,“拉克希爾儀式還沒結束呢。”
楊長老深吸一口氣,瞪着滿是血絲的眼睛看着成濟:“成濟!你還在等什麽?趕緊動手!”
按照一開始的計劃,在拉克希爾儀式勝負已分之後,成濟将立刻帶着玉珠宗精銳弟子開始行動,壓制全場,進而爲楊長老奪取宗主之位鋪平道路。
然而現在,成濟卻隻是在袖手旁觀,不帶一絲感情的看着戰鬥現場,絲毫沒有動手的打算。
“成濟!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楊長老已經身負重傷,因此連聲音都變得虛弱了起來,“我讓你馬上動手!”
讓他沒想到的是,成濟隻是冷聲一笑:“是啊,現在的确是‘動手’的好機會!”
楊長老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色的陰影便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帶着殷紅的鮮血點點滴落,讓他的表情也赫然僵在了臉上。
全場大駭,包括那些觀戰弟子都在看着陰影來襲的方向,而發起偷襲的則赫然是一名身穿昆侖極境會長袍的身影,矮小銳利,散發着漆黑的靈氣,那道陰影也正是從他手中射出。
“現在正是時候。”蛇猬舔了舔嘴唇,猛然收手,陰影構成的長矛就此撕裂了楊長老的喉嚨,讓後者帶着滿臉不甘的錯愕,倒在了地上。
“敵襲!”
不知道是誰最先發出呼喊,很快其他弟子才反應了過來,紛紛準備出手瞄準蛇猬,但是還沒等他們發力,一道冰牆便蓦然環繞着戰鬥現場升起,阻滞了他們的視線。
一旁的清月已然待命,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瞄準這天賜良機。
此時此刻,楊長老已經殒命,而被冰牆包圍的淩天肅也已經是重傷狀态,插翅難逃,隻要殺死了他,蛇猬和清月就能完成祝盛蒼布置的任務,成功凱旋。
而他們潛伏多時,等待的也正是這一刻。
廣場之中蓦然陷入了一片大亂,在所有人都在急切的等待出手之時,淩欽明卻依舊不爲所動。
甯慕塵詫異的看着他,卻說不出話來,因爲她也已經隐約聯想到了那個最糟糕的可能。
一個蒙着臉的玉珠宗弟子已經快步來到了淩欽明身後,低聲彙報着,淩欽明的表情也迅速轉爲了狂喜,帶着得逞的笑容,終于放下了全部戒備。
“這樣一來,最大的未知數也消失了。”他滿意的點頭,“退下吧,準備人手,開始計劃。”
甯慕塵隻能感到一陣渾身冰涼,難以置信的看着淩欽明,試圖從那溫文爾雅的氣質中看出他的真面目來。
而淩欽明則緩緩按住了甯慕塵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噓,現在可不是發聲的時候,這場好戲還沒結束呢。”
冰牆之中,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淩天肅已經是甕中之鼈,面對蛇猬和清月的突然刺殺,就算是有如此衆多的昆侖極境會弟子保護,他也插翅難逃。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一切都天衣無縫。
甚至此時此刻,最大的那個變數也已經被抹除殆盡,隻要淩天肅一死,一切都将天翻地覆。
然而蛇猬的影刃最終卻沒能斬下淩天肅的首級,因爲一個身影已經猶如天神降臨,從天而降,猛然擋在了淩天肅面前,阻止了蛇猬的刺殺。
影刃被彈回的瞬間,蛇猬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看着硝煙中緩緩呈現出面孔的身影,他更是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包括其他看到這一幕的昆侖極境會弟子也是一樣的表情,因爲硝煙中出現的是他們完全想不到的身影。
張曉凡,正面色冷冽的擋在淩天肅面前,身上的靈氣痕迹還未散去,而在遠處,狄元傑也已經飛速趕到,看見宗主安然無恙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突如其來的攪局者讓這一切顯得更加混亂,蛇猬和清月暫時也無法出手,隻能維持着冰牆,站在張曉凡面前,虎視眈眈的盯着他。
“張曉凡?爲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祁雙顯得很是難以置信,随後才恍然大悟的看向了狄元傑,“難不成是你把他放出來了?”
“是我把他放出來的。”狄元傑痛快的承認,“而且爲的就是阻止這樁陰謀!”
楊長老的屍體還散發着溫熱,祁雙一方面悲痛欲絕,另一方面更是怒不可遏:“陰謀?他就是這一切陰謀的主導者!師尊就是因他而死!”
狄元傑咬着牙齒:“祁雙,你還沒明白嗎?這一切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是别人,他就站在你的旁邊!”
“成濟!這一切都是你主使的,對吧?!”
随着狄元傑的指控,僵持的矛頭瞬間對準了成濟這邊,而他的臉上布滿寒意,似乎也沒有料到事情竟然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師兄?”祁雙錯愕的回頭,“這不可能!”
成濟也咬緊牙關,露出冷笑:“狄元傑,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現在祝家的死士都已經找上門來了,你還在挑動内鬥,不覺得羞恥嗎?”
“羞恥的是你才對!出賣宗門,暗殺同門,欺師滅祖,你罪該萬死!”
隻不過不等兩人大打出手,張曉凡的聲音便響徹在了廣場之上。
“不,成濟并不是所謂的幕後黑手,他不過是幕後黑手的走狗而已。”
張曉凡冷冽的眼神仿佛閃爍着精光,最終,定格在了主殿階梯最上方的那個身影之上。
“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你,對吧,淩少主?”
淩欽明眉頭猛然一震,但是卻依舊中氣十足:“張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當務之急,還是盡快處理掉那兩個祝家死士爲好。”
“你當然着急想着要處理掉他們,因爲祝家的死士就是你帶進來的。”
張曉凡提高了音量:“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你的主謀,和祝家連線,殺害李長老,操縱比武審判,最後說服慕塵和你結婚,你的目的從一開始就确定了,爲的就是達成現在的效果。”
“我想如果我不介入的話,接下來就是祝家的死士成功刺殺了淩天肅宗主,而你則會帶領昆侖極境會爲宗主報仇,最後在衆人擁戴之下,上位宗主,并且成功迎娶慕塵,沒錯吧?”
這番話甚至讓處于包圍之中的蛇猬和清月都吃了一驚,尤其是蛇猬,本能的看了淩欽明一眼,錯愕的眼神裏滿是被利用的惱怒。
淩欽明臉色蓦然凝重起來,甯慕塵本能的想要離開,但是卻被淩欽明死死的抓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你說的這一切可都沒有證據,難不成你要憑空污蔑我的清白嗎?而且我可是昆侖極境會少主,宗主之位遲早都是我的,憑什麽我要去做這麽冒險的事情,奪取宗主的位置?”
張曉凡沉着的回應:“你的動機我不關心,但我有着充分的證據!”
“我之前在懸崖密林裏和那個神秘人打過照面,當時他的右臂被我所傷,現在也不可能痊愈,如果你真的有這份底氣,不妨露出你的右手臂來,給在場的諸位看個清楚,證明你的清白!”
“而且,我也有你的血樣,如果你敢接受血樣測驗的話,我就承認是我冤枉了你,怎麽樣,你有這個膽子嗎?”
淩欽明咬了咬牙,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的左臂,而在一衆質疑的目光中,他并沒有掀起自己的袖子。
因爲他很清楚,一道被靈氣風刃所劃上的傷口現在還銘刻在自己的右手臂上,他根本沒辦法展現出來。
至于血樣,他也沒法接受檢測,糾結了許久,他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沒想到啊沒想到,爲了防範你來攪局,我甚至派出了最精銳的刺殺部隊,同時還帶上了對修行者特攻的回路毒素,原本打算把你和狄元傑一網打盡,結果你們還是來到了這裏。”
“你的計劃已經敗露了。”張曉凡皺緊眉頭,“現在的你,無處可逃。”
實際上張曉凡剛剛也算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靠着喝下造化靈液來強行重塑回路,驅除毒素的話,他甚至都沒法來到這裏。
同樣的,狄元傑也是被他用相同的方法所救,而且在那個瞬間,他就明白了一切。
爲什麽淩欽明的嫌疑最大,爲什麽他在這起事件中獲利最多,那隻看不見的手從一開始就在操縱着這一切,而現在,就是真相大白之時。
此刻,淩欽明已經主動暴露了自己的嫌疑,在整個昆侖極境會宗門面前,他已經無所遁形。
然而淩欽明卻不屑的大笑起來:“不過你以爲這就算你赢了嗎?我的計劃可不隻是這樣而已,現在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伴随着淩欽明話音剛落,下方的廣場上已經響起了一片哀嚎之聲,幾乎所有的昆侖極境會弟子都捂着肚子,臉色蒼白的跪倒在地,額頭上青筋暴起,難以動彈,包括一衆長老在内,也沒能幸免。
一瞬間,局勢蓦然逆轉,整個昆侖極境會幾乎都癱瘓殆盡,還保持着站立姿勢的,也隻剩下了那幾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