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凡先是楞了一下,但是轉念一想,事實好像真的和孔淑雲說的一樣,沒什麽差别。
無疑,會來這裏休假的絕大多數客人都是城裏人,挖筍對于他們本身就是一種新鮮事,在好奇産生的興趣引導下,的确可以推斷不少人都會上鈎。
更何況挖筍這件事情本身也能帶來不少成就感,挖到的竹筍也可以讓客人帶回家,作爲紀念品或者戰利品,美餐一頓,從各個方面來看,都是項不錯的娛樂活動。
當然,更關鍵的是,這項娛樂活動本身可以收費這點,就足以盤活本地的竹筍經濟了。
想到這一層層之間的關系,張曉凡看向孔淑雲的眼神都不由得變化了幾分:“可以啊你,商業頭腦越來越精明了。”
孔淑雲坐在沙發上戰術後仰:“那當然,你以爲我這麽多年新媒體都是白幹的嗎?”
何偉奇刷刷的做着筆記:“那麽,就是酒窖、鮮花和竹筍園,這三個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這隻是主基調而已,具體的裝修還是得下下功夫。”
張曉凡随之背着手,仔細打量着周邊的環境,木質的結構讓這裏看上去極爲自然、幹爽的同時,也有些原始。
不如就保持這樣這麽樣?不知爲什麽,張曉凡突然就冒出了這個想法,而且迅速便一發不可收拾。
“我都忘了,咱們主打的就是鄉間叢林格調,既然如此,爲什麽還要這麽費心費力的考慮現代裝修呢?”
面對張曉凡的自言自語,其他人都好奇的看了過來,孔淑雲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就保持這樣不動就行?”
“隻需要稍微改動一點點就行,比如說完善門簾和房門之類的基本結構,加上一些整潔幹爽的床鋪,盡可能把自然這一要素本身體現出來。”
何偉奇似懂非懂:“的确,這樣是可以讓人感覺到自然舒适,但待久了也會無聊吧?”
“别忘了,我們有溫泉,有藥酒,還有竹筍園。”張曉凡指出道。
“實在不行,下山後我們還可以提供遊山郊遊服務,大多數客人來這裏不過也就是住個一夜而已,這樣反而可以給他們留下極爲深刻的印象。”
“住宿,隻是他們的最低需求,而不是主要需求。”
一輪分析下來,張曉凡無疑已經找到了裝修的正确思路,而且确定基本方向之後,便馬不停蹄的開始動手。
酒窖和花圃都可以交給李姗姗和許玲玲,裝修的事情也有其他人才操刀,因此,張曉凡隻需要操心這個竹筍園的問題就行。
但仔細一看,這問題還沒這麽容易解決,畢竟一整座竹林面積這麽大,要将其完全圈起來的話可不簡單。
同樣的,如果不圈起來,那竹筍園本身就失去了意義和作用。
思來想去,張曉凡也沒想出什麽好的解決方法,最後,幹脆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要不,竹筍園不收費算了!”
孔淑雲瞪眼看着他:“老闆,不收費的話這些竹筍還拿什麽賣錢啊?”
“你要這麽想,這些竹筍的收費本身就被算到溫泉旅館的費用裏去了,不是嗎?免費的挖竹筍活動顯然也能吸引到一些人,一舉兩得嘛!”
對此孔淑雲倒是沒什麽異議,因此,所謂的竹筍園計劃最終也隻需要提供一些麻袋和幾把鋤頭而已。
除此之外,原山山腳下還得修一個面積不小的停車場出來,加上一些基本的安全裝置,一來二去,折騰了将近幾天,溫泉旅館才終于建成。
完工這天,沒有鳴鞭炮,也沒有剪彩,事實上任何張燈結彩的慶祝活動都沒有,隻有張曉凡幾個人站在旅館門前,靜靜的看着這一切。
誰也沒有說話,誰都在感受着這一刻的喜悅,這種感情幾乎沒有語言可以表達。
一旁的王豔茹盛裝出席,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挽着頭發,打扮的和趕出嫁時别無二緻,那氣質讓不少人看了都忍不住側目連連。
而她的眼中,除了眼前這位于林間的溫泉旅館之外,其實更多的視線,還是被張曉凡所占據。
她幾乎不敢相信,隻是爲了之前的那個承諾,張曉凡竟然真的爲她在這裏修建了一座溫泉館,并且願意将這一心血全無保留的交給王豔茹來全權經營。
而張曉凡也感受到了王豔茹的視線,對她報以微笑:“嫂子,今後這裏就得拜托你了。”
王豔茹盡可能不掉眼淚,欣慰感動的點了點頭,決心要用最好的面貌來迎接這一刻。
包括正式上山的孔白也是一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完工後的溫泉旅館,眼前甚至充盈着眼淚。
“我從來都沒想過自己還有一天能重返崗位。”孔白對着張曉凡和王豔茹低下了頭,“實在是感謝你們。”
“您客氣了,白姐,實際上我還得感謝您願意接下這一職位。”張曉凡将她扶了起來,“以後,就拜托你多幫嫂子的忙了。”
王豔茹也溫柔的牽住了孔白的手:“别擔心,以後這裏就由咱們倆撐起來,我在經營旅館這事上完全是門外漢,隻能靠你多指點了,白妹子。”
“老闆,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孔淑雲在一旁看着張曉凡,笑着說道,“難不成這旅館名字就叫做溫泉旅館嗎?”
張曉凡楞了一下,随後才笑了起來,自己忙前忙後忙了這麽久,竟然還沒考慮到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既然這座旅館現在交給嫂子來運營了,那當然也得由嫂子來命名才行。”
王豔茹一開始還想推辭,不過在衆人的堅持下,她還是答應了下來,轉而看到了看到了那片郁郁蔥蔥的竹林,以及點綴在其中的旅館之後,她立刻便有了那個名字。
“暖竹館,這就是這座旅館的名字。”
很快,當趕制的牌匾被挂上去的那一刻,便意味着這座旅館也正式投入了運營當中。
接下來,怎麽招攬這第一批客人,便成了個嚴峻的問題。
“從酒店經營學上來講,開張後的第一批客人至關重要。”
孔淑雲在旅館大廳裏頭頭是道的分析道:“因爲第一批客人不僅代表着旅館的牌面,還代表着旅館今後能發展到的其他客源。”
何偉奇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要靠第一批客人去給我們帶動其他客源,同時順便幫我們打廣告?”
孔淑雲抱着手點了點頭:“話糙理不糙,我确實是這個意思。”
張曉凡則是撐着下巴沉思着:“徐靜肯定是要邀請的,畢竟這旅館有她一份在,而且要說打廣告的話,沒有人比她更有潛力和号召力了。”
“這算是吸引普通客人的法子。”孔淑雲點了點頭,“不過從商業角度上考慮,一些有相關資源的從業者,包括同行在内,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點張曉凡倒是不擔心:“我還可以邀請田莺,畢竟她上次邀請我去參加她外公的玉器展,我總得請回來,而且她不僅也是名牌大主播,還是臨海省那邊的千金小姐,客源資源絕對不少,人脈也廣。”
“很好,這就是第二種了。接下來,隻要找個能鎮的主場的客人就行。”
“現成的選擇就擺在眼前。”孔淑雲使了使眼色,“你把甯少請過來,保證這旅館明天就能登上長湖省各大報紙頭版頭條,甚至不用花費我們半點廣告費。”
“我當然會邀請甯大哥,但不是現在,你應該知道他現在有多忙吧?”
其實張曉凡心底裏當然想把甯浩邀請過來好好放松一下,但是他最近确實太過忙碌,張曉凡也不願意打擾他。
而且說起壓的住場的客人,其實張曉凡還有一個現成的選擇。
段恩澤此前就說過幾天會登門拜訪,現在正是時候,不妨到時候直接請他來這裏好好享受享受溫泉的滋養,而且也能起到宣傳效果。
就這樣,該邀請的人都已經确定,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确定好迎接準備了。
邀請本身倒是幾乎沒有碰到任何阻礙,反而是出乎意料的順利,從段恩澤到田莺都一口答應了下來。
至于徐靜更是迫不及待,如果不是張曉凡說還有一些前置工作要準備,讓她稍安勿躁的話,她怕是巴不得今天就來。
三天後,等一切準備都已經就緒,張曉凡才親自一大早出門,守在了原山棧道下請修建的停車場之前,靜靜等待着自己的客人。
說實話,他其實沒有這個必要,但一想到這畢竟是清石村正兒八經的第一個服務型産業,自己、多少還是得上點心才行。
因此同理,孔淑雲和何偉奇也被叫了過來,一起等人。
孔淑雲百無聊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老闆啊,現在是早上七點半,而且還是入秋的早上七點半,連天都沒全亮呢,你确定他們會來這麽早?”
“又不是人人都沒時間觀念,事實上從城裏過來,确實要一點時間。”
張曉凡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等了十多分鍾,才終于看到了第一輛車。
紅色的輕裝車,整體風格都彰顯出一種輕快感,加上車頭上可愛并且少女心爆棚的貼紙,來者是何人自然不言而喻。
“曉凡哥,孔姐!我又來了!”
徐靜歡呼的下車,不僅跨了個提包,還拖着個不小的行李箱,一下車便直奔過來,一下子撲到了張曉凡的懷裏。
“哇,我好想你們,好想清石村!在那邊每天不是通告就是公開活動,我人都要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