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凡看了這一幕忍俊不禁:“這不是好事嗎?說明你的事業正在蒸蒸日上啊。”
“一點也不好!”徐靜立刻反駁道,“每天都沒休息,一點私人時間都沒有,我今天都是提前錄好了不少内容,好不容易才請了一天假。”
寶來經紀公司現在已經不敢繼續壓榨徐靜了,之所以重返公司崗位,實際上還是徐靜自己閑不住的原因。
張曉凡無奈的摸了摸她的頭:“反正這就代表你今天可以無憂無慮的玩了,我讓人先幫你把東西提上去吧。”
“好耶!”徐靜歡呼道,“等等,那曉凡哥你呢?你現在不上去嗎?”
“我還有事,你先上去泡一泡再說。”
雖然徐靜有些小小的失望,不過還是很快就被興奮所取代,立刻就跟着接待人員上了山。
徐靜的到來就意味着基本的人氣無需擔憂,加上張曉凡看到了她背在挎包裏的攝像頭,這就說明她今天是有有意開直播的。
經過之前幾次直播,清石村的名氣早已打響了出去,之前都偶爾有一些徐靜的粉絲來這裏進行“巡禮”,如今多了家溫泉旅館,還是徐靜自己參與投資的産業,隻怕是那些粉絲日後會更加狂熱。
真要說的話,可以和偶像在同一個池子裏泡澡,這種事情對于粉絲而言的誘惑力可是緻命性的。
可惜張曉凡在建設旅館的時候便已經改裝了溫泉,不僅加上了瓷磚和木闆邊緣,同時還加裝了換水裝置。
畢竟真要是一群人一起泡同一池水,那種事還是有點惡心的。
很快,第二輛車也如期而至,一看那風光的派頭,張曉凡便已經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隻是和預想中不同,田莺并不是一個人來的,除了她本人之外,還帶了三個姐妹,而且從穿着打扮上來看,都是典型的臨海省名媛風格。
“沒想到還能有幸成爲這座溫泉旅館的第一批客人,這份驚喜确實不同凡響。”
田莺一邊笑着,一邊摘下墨鏡,“還勞煩張老闆親自接待,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隻是一個簡單的開業儀式而已,怕是比不了臨海省沙灘的海灘浴。”張曉凡打趣道,而田莺也不動聲色湊了過來,低聲說道:
“我後面這三個女生可都是臨海省玩的很開的千金大小姐,如果她們今天滿意的話,保管你今後這裏客源滾滾。”
田莺勾唇微笑,算是不動聲色的表明自己也帶來了禮物,張曉凡當然心知肚明,感激的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明白,随後才正式的拍了拍孔淑雲的肩膀:“淑雲,就拜托你帶這幾位小姐上去好了。”
孔淑雲楞了一下:“唉?我嗎?”
她還真沒想到自己一大早上被叫出來就得幹侍者的活,關鍵是沒辦法拒絕,隻能是硬着頭皮笑了笑。
“那就麻煩你了,孔小姐。”田莺禮貌得體的一笑,之後才跟着孔淑雲開始登山。
等她們也上山之後,張曉凡要迎接的客人實際上就隻剩下了一家。
當段恩澤那輛熟悉的座駕停在清石村村口後,段欣榮迫不及待的下車,雙眼放光的看着四周,仿佛是來到了新世界一樣,對于周圍的一切都萬分期待。
而段恩澤則是後下車,氣色比起上一次見他又好了不少,如今已經完全是個健康清朗的中年人形象,甚至還能依稀看到他年輕時的英俊輪廓。
“曉凡。”段恩澤微笑着走過來和張曉凡握手,“很抱歉當這個不速之客,沒有打擾到你吧?”
“哪裏那裏。”張曉凡伸手過去,“我其實早就想邀請你們來一次清石村了,隻不過之前一直沒什麽機會。”
“不用那麽拘謹客氣,我來這裏隻是久違的散散心而已,畢竟這片山林的确十分讓人神往。”段恩澤接着拍了拍段欣榮的頭,“而且難得身體有所好轉,我也終于能帶欣蓉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張曉凡挑了挑眉:“我以爲你平時不喜歡出門來着。”
“不能和不喜歡是兩碼事,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還想完成一次環球旅行呢。”段恩澤輕聲笑道,轉而才有些寵溺的看着段欣榮,“何況,這也算是了卻以前的一樁心願。”
張曉凡看着段恩澤的眼神,他們這對父女身上明顯有什麽不爲人知的故事。不過段欣榮此刻并沒有感覺到段恩澤悲傷的眼神,而是充滿期待和好奇的看着清石村的村莊,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打算走進去看看。
張曉凡見狀,立刻将許玲玲叫了出來:“玲玲,幫我帶這位小姐去村子裏轉轉吧,麻煩你了。”
許玲玲其實一直都在不遠處看着這邊的情況,見張曉凡叫自己,立刻趕了過來。
同時,她雖然很是疑惑,但看着段欣榮那副期待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帶着段欣榮去不遠處的村子裏到處逛遊,出動充當起了導遊的職責,甚至不算成熟的許玲玲在段欣榮面前,都像是個大姐姐一樣。
“這座山村的位置真是不錯啊,山清水秀。”段恩澤看着不遠處的山巒,“我不急着上山泡溫泉,曉凡,方便陪我去那邊走走嗎?”
“我很樂意。”
一同跟來的戴封被差遣去看管欣蓉,所以在徜徉着微風的田埂上,就隻有段恩澤和張曉凡兩人散步般的行走。
“支撐着我一直苟延殘喘到今天的隻有兩件事物。”站在田埂邊上,段恩澤背着手,看着微風吹動稻穗海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一個,是對夢想的渴望,我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踏遍這世界上所有美麗的地方,自由自在,不被拘束。”
“至于第二個。”段恩澤緩緩看向了張曉凡,“就是欣蓉。”
張曉凡點了點頭,走到了段恩澤旁邊,與他一起眺望田野:“我理解,父愛如山,欣蓉對您的重要性恐怕蓋過這世上的一切吧。”
然而段恩澤卻笑了,笑的很是苦澀:“你錯了,她不是我的女兒,是我妹妹才對。”
張曉凡瞪大眼睛,第一反應是風太大,讓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麽?”
“很不可思議對吧?管家、侍衛、仆人,乃至于我的家族,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對外宣稱,欣蓉是我唯一的女兒,今年十六歲,她出生的那年,就是她母親過世那年。”
“但她的真實年紀其實比很多人想象中的都要大,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再過幾個月,就是她的二十五歲生日。”
“不不不不。”張曉凡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的幹笑道,“您一定是在開玩笑吧?她怎麽可能......”
“是,她看上去很可愛,很年輕,因爲她完美的繼承了我母親,也就是甯浩姑媽的美貌,甚至于在她身上,我一度能看到母親曾經的影子。”
“但她的真實年齡确實是二十四歲,我父親最小的女兒,排在我們四兄妹之後。”
段恩澤低下了頭:“我另一個妹妹很多年前就離家出走了,我父親禁止提起她的存在,至今沒有音訊,所以外人一直都當我父親隻有這三個兒子而已。”
張曉凡不知道爲什麽段恩澤突然要跟自己說起這些,但他的表情絕對不是簡單的說謊這麽簡單,張曉凡唯一能确信的便是這點。
可如果這是真事的話,那就是段家相當隐匿的情報和信息,他爲什麽要這樣毫無預兆的透露給自己?
就在這時,張曉凡才終于想起了之前就在懷疑的一點,欣蓉爲什麽會表現得如此反常。
而現在,他似乎也已經知道答案了。
段恩澤心有靈犀般的點了點頭:“你猜想的沒錯,她患有先天性的腦部疾病,從小基本上被宣判了活不過十歲,然而不知道爲什麽,她最後卻成功的熬過了當年。”
“當然,代價是從此之後,她的智力再也沒有随時間增長過,永遠的停留在了十歲,這就是你見到的那副模樣。”
張曉凡恍然大悟,但還是難以置信的問道:“可是既然如此,爲什麽又要刻意隐藏她的身份和年齡呢?”
“因爲我父親的緣故,他不想承認,自己的女兒竟然會有遺傳性的疾病,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我母親有了外遇,懷疑欣蓉不是他的種。”
段恩澤表情黯淡的低下了頭:“我父親和我母親的關系随着年紀一天天增長,同樣越發惡化,終于,在欣蓉出生後不久,我母親就因爲體虛而過世了。”
“欣蓉就此成了個燙手山芋,我父親偏執的拒絕承認這個女兒,我到現在也不明白他到底是因爲什麽理由才會如此恨他,但他一直都急于擺脫這點。”
“正好,我的妻子早年間死于難産,我父親經過一番考慮,最終把欣蓉交給了我,讓我作爲她的‘父親’,來照顧她,直到現在爲止。”
段恩澤諷刺的笑道,“爲此,他将女兒的存在隐藏了将近二十年,直到時機成熟,他才将欣蓉作爲孫女公開。”
“然而就算是這樣,随着時間一年年過去,欣蓉的智力問題也越來越難遮掩,這就是爲什麽她長這麽大從來都沒見識過外面世界的原因。”
這樣一來,包括之前老管家的說辭,恐怕都隻是對張曉凡的欺騙而已,畢竟他們也看出了張曉凡對于事态的懷疑,否則也不至于刻意提起此事。
隻是一想起此前段晏留給自己的印象,張曉凡确實難以相信,他竟然能這麽抛下自己的女兒不管。
“爲什麽要将這件事告訴我?”良久,張曉凡才沉聲問道,“對你而言,這應該是值得保守一生的秘密才是。”
“沒有什麽秘密能保守一輩子,這是我家族的恥辱,是我父親犯下的過錯,尤其是對我而言,這隻是個早就該被戳穿的謊言而已,這麽多年來,欣蓉一直都沒有得到自己應有的待遇,甚至連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也不存在。”
“我會告訴你,自然是因爲信任你,我想,你是值得我托付秘密之人,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想想辦法,治好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