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恩澤的話漸漸飄散在了風中,半晌,張曉凡才凝重的點了點頭。
“我沒法百分之百保證絕對能治好欣蓉,但我會盡力去嘗試,雖然現在可能還不是時候,但隻要等到機會,我就會想辦法還欣蓉一個健康正常的人生。”
末了,張曉凡還不忘鄭重補充:“我保證會盡我所能。”
不遠處,欣蓉很快便和許玲玲打成了一片,兩個心智純真的小姑娘飛奔在田埂上來回嬉戲,和煦的陽光爲她們照亮前路,而戴封則全程跟在段欣榮身後,仿佛生怕她出了什麽意外和差錯。
段恩澤帶着淚光看着這一切,或許他們之間已經真的具備了某種更加深刻的聯系,不隻是兄妹或是父女這麽簡單,而是在風雨飄搖的方舟上,唯一相依爲命的兩人。
“我知道我貿然提出這樣的請求相當任性,你沒必要現在就答應下來。”段恩澤深吸了一口氣,“而且運氣好的話,或許也不用你出手,不過這涉及到我稍後要和你說的另一件事。”
“況且今天還是你新産業開張的好日子,我就先不用這些話來打擾你的興緻了,走吧,我正好也想領略領略你們這裏的溫泉呢。”
段恩澤很好的壓制住了自己的情感,當段欣榮再度跑過來時,他已經恢複了往日那副慈父的面孔,輕輕摸了摸欣蓉的頭發。
“爸爸,我喜歡這個地方!”欣蓉難掩激動和喜悅的說道,“這裏比莊園更寬敞,也更好玩,咱們以後能經常來這裏玩嗎?”
“隻要我有時間,咱們随時都可以過來。”段恩澤寵溺的笑道,“走吧,咱們該上山了。”
上山路上,段恩澤牽着欣蓉的手,走在前面的棧道上,同時還不忘給她介紹着四周的風景,父女倆有說有笑,看的許玲玲都忍不住羨慕連連。
“欣蓉的爸爸看上去真的好溫柔,要是我爸爸也願意這麽關心我就好了。”
“行了,哪有羨慕别人家爸爸的。”張曉凡打趣的笑道,但是另一邊,戴封卻也不動聲色的靠了過來,低沉的咳嗽了幾聲。
張曉凡心領神會,先讓許玲玲走在前面,随後才和戴封單獨走在一起。
“聽着,我不管段先生和你說了些什麽,你最好把這些秘密爛在肚子裏。”戴封凝重的皺眉,“相信我,這是爲了你好,你不會想牽扯進段家的這些恩怨糾紛裏來的。”
“所以你也知道真相。”張曉凡毫不意外,“那你認爲欣蓉難道一輩子都不該得到她真正的名分嗎?”
“我隻希望欣蓉小姐能無憂無慮的長大,至少她現在不用去面對那些現實世界的醜惡和殘酷,不管發生什麽,我和段先生都會保護好她的安全,這就足夠了。”
張曉凡不置可否:“談談其他的吧,你原來不是在甯大哥身邊保護他的安全嗎?怎麽現在又回去了?”
“我本來就是段先生的侍衛,之前隻是被他派去臨時保護甯少而已。”戴封解釋道,“現在甯少有了昆侖極境會的保護,當然不需要我了。”
“說起這個,我還得感謝你呢。”戴封自嘲的笑道,“雖然我很久以前就離開了宗門,和狄元傑祁雙他們也沒有聯系,但我還是感謝你救了昆侖極境會。”
“至于我離開的理由你就别過問了,等我想說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張曉凡饒有興趣的打量着戴封,他既是部隊裏出身的兵王,同樣還是昆侖極境會的門人,現在又成了段恩澤的私人保镖,他的經曆不可謂不豐富,讓人浮想聯翩。
當然,戴封不想說的話,他也沒理由刨根問底,很快,戴封便主動岔開了話題。
“你最近在打探神州尋寶的底細嗎?他們可是群不折不扣的危險人物。”戴封壓低聲音,“而且我有以前的老朋友在神州尋寶内部工作,他不久前給我透露了消息,說是神州尋寶之後很有可能發動對長湖省的大規模行動。”
“而且,更有趣的是,甯家那邊的情報網顯示,祝家蟄伏了一段時間後,最近也蠢蠢欲動,希望這兩起事件沒什麽内在聯系。”
張曉凡怎麽想都想不通神州尋寶和祝家能有什麽聯系,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現在既然戴封已經給予了警告,那麽張曉凡自然會牢記在心。
前方不遠便是竹林,暖竹館内升起的縷縷熱氣成了這座溫泉旅館天然的信标,指引着一行人走了進去。
王豔茹雖然一大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第一天開業就要迎接這麽多重量級客人還是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不過等張曉凡帶着段恩澤一行人上山之後,似乎前兩撥人都已經安置好了,孔白正在大廳裏有條不紊的泡茶裝盤,同時早已準備好的本地特産零食也端了過去。
“哇,這裏和童話書裏的小木屋好像!”段欣榮欣喜不已,剛進門便四處觀看,而段恩澤對于這裏的環境也是贊不絕口。
“将自然風格保持的這麽徹底可是需要不少勇氣的,不過對我來說,這種感覺反而剛剛好,一進門就能徹底放松下來。”
戴封倒是不屑一顧的抱着手:“這種建築一到下雨就會返潮,時間長了還會長蟲,我是看不出哪裏好。”
張曉凡無奈的解釋:“上面的屋頂加裝了防水隔層,木材用的也是最高級的防蟲木,不會長蟲的。”
“戴封,今天就不要這麽苦大仇深了,好好放松一下。”
在被段恩澤說教了一通之後,戴封才安靜的閉嘴,随後王豔茹才走過來歡迎幾人。
“您一定就是王小姐了。”段恩澤主動問好,甚至用上了更爲年輕的稱呼,“曉凡經常和我說起過您,今天見到本人,才知道您比他描述的更漂亮動人。”
段恩澤顯然說的隻是場面話,但王豔茹卻當真的臉色發燙微紅,餘光迅速的瞟了張曉凡一眼:“段先生,您這話都說的我不好意思了,快,裏邊請。”
一旁的孔白迅速帶着幾人進房間,而因爲要面臨諸多不同規格和數量的客人,所以客房實際上也是劃分了不少區域和等級,段恩澤他們所住的無疑是最高級的那間,裏面的面積大小足以抵得上大廳一般。
“這房間好大,感覺都可以在裏面打球!”
段欣榮迫不及待的跑進了門,至于跟過來的王豔茹則是全程耐心的做着講解,同時爲他們介紹這裏能幹些什麽娛樂活動。
當然,主菜自然是溫泉,貌似徐靜已經進去了,而田莺她們則是下一撥人。
“男浴室現在沒人使用,你們有需要的話,我這就去換水。”
“那就有勞您了,王小姐。”
“看來你找到了一位不錯的老闆娘啊。”段恩澤似乎是有所深意的說道,“氣質上乘,優雅而又不失豔麗,關鍵是這份服務态度拿捏得簡直恰到好處,讓人賓至如歸。”
張曉凡聽出了段恩澤話裏的言外之意,無非就是在暗示自己這人挑的不錯,足以讓大多數男性客人流連忘返。
“畢竟山内自然風味濃厚且溫馨的溫泉旅館,加上這樣一位端莊大方的老闆娘,實在是很難讓人不沉迷其中。”
“不過,現在還是讓我們去體驗一下這裏鼎鼎大名的溫泉吧,來都來了,不好好享受一下可說不過去。”
身體好轉之後,段恩澤的精神面貌也确實活潑了不少,放在以前,恐怕是很難看到他這麽自然而然的說笑和打趣。
不過三人還沒進入溫泉房,一大問題就來了:那就是如何處理欣蓉。
“不行,我要和爸爸和曉凡哥一起進去!”段欣榮死活不肯放開段恩澤,“我不要一個人去另一邊!”
段恩澤隻能無可奈何的摸着她的頭:“不可以的,沒看見戴封和曉凡哥哥也要進去嗎?”
段欣榮眼淚汪汪,說什麽都不肯聽。
另一方面,考慮到段欣榮的真實年齡,張曉凡還真不敢讓她進去,當然,就算真的隻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這麽進去也不合适。
“欣蓉,放心,隔壁還有人的。”張曉凡走過去安慰道,“隔壁有個很活潑很開朗的大姐姐在裏面,她很人好,你可以和她一起玩。”
欣榮這才擦了擦眼淚:“真的嗎?”
“對,而且你不敢進去的話,我也可以讓那個戴眼鏡的姐姐陪你一起進去。”
張曉凡眼神示意着孔淑雲,而後者則隐晦的試了試眼色,表示自己絕對不想去照顧難纏的小孩子。
聽到這裏,段欣榮總算是放開了段恩澤:“那,等下你們不會丢下我走開嗎?”
“當然不會,我們會在外面等你的,你想泡多久就泡多久。”
這一來二去的折騰,總算是讓欣蓉去了女性溫泉房,段恩澤松了口氣的同時,也隻能無奈的對張曉凡笑了笑。
同樣的,張曉凡也是第一次嘗試整修過後的溫泉,嶄新的瓷磚和舒适的溫度,讓泡下去都成了一種極緻的享受。
熱氣蒸騰中,三人都舒服的歎了口氣,就連一開始總是抱怨的戴封這次都露出了享受安逸的神情。
“光就這一個溫泉就值回票價了。”段恩澤靠在溫泉池邊上,額頭上還蓋着一塊毛巾,“我以前嘗試過不少溫泉療養法,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溫泉的魅力。”
畢竟這溫泉下面埋藏有靈脈,對人體有積極作用是肯定的,張曉凡閉上眼睛想到,泡溫泉泡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張曉凡等人才心滿意足的從澡堂裏走了出來。
徐靜她們似乎早就離開了溫泉池,欣蓉則是滿意的在房間裏睡着了,某種意義上也讓段恩澤省了不少心。
“不得不說這溫泉确實讓人印象深刻,我已經很久都沒像今天這樣舒服過了。”段恩澤伸着懶腰,氣色也恢複了不少,“附近還有什麽好玩的嗎?”
看得出來段恩澤興緻很高,張曉凡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旅館旁邊就是竹筍園,不介意的話,可以去體驗一下挖筍。”
“這我還真沒嘗試過。”段恩澤眼前一亮,“戴封,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