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名義上是公司，但艾維奇的據點坐落在岩羊縣十分隐蔽的邊緣區域，周圍幾乎都是蕭瑟的寫字樓，包括艾維奇的公司，也隻是一座十多層高的寫字樓而已，與他公司的名聲倒是很不匹配。
“你這裏搞得也太隐蔽了，十分可疑。”孔淑雲皺眉說道，“你搞得不會是傳銷吧？”
不過等進入大門後，孔淑雲就知道自己錯了，張曉凡的眼前也豁然一亮。
艾維奇公司内的環境和外面截然不同，裝修的十分雅緻，而且一看就知道耗費了重金打造，完全就是将這裏變成了一座頗具少女心的室内公園一般。
當然，跟艾維奇本人非主流一般的氣質很是不搭就對了。
“這就叫低調經營。”艾維奇壓低聲音笑道，“畢竟我這行業或多或少引人觊觎，還是悠着點爲好。”
除此之外，這裏的氣氛也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會給人以暧昧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十分清爽。
除了大廳的休息室前台之外，其他的空間幾乎全都是公共休息區域，或者是一間間獨立的寬敞房間，裏面是極爲精美的裝修，上百座房間，層層往上，幾乎都是按照豪華精裝修的标準來執行的。
而稍微了解過直播行業的話就知道，這些基本上都是主播的布景房，專門用來開播，這麽看來，難怪艾維奇手頭會沒什麽資金，光是這裏的裝修費用，都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文數字。
“你這裏裝潢的不錯啊。”張曉凡由衷的感歎道，“看得出來确實下了不少心血。”
“那當然，想要讓主播們打起精神直播，就必須把環境塑造到位才行，而且我用的全是真貨，不管是家具還是其他裝飾，包括電腦、硬件、攝像機、麥克風乃至衣服首飾，全都是名牌！爲的就是讓觀衆相信我們的主播都是真正的名媛！”
“結果這麽精緻裝修，就是爲了讓主播帶貨。”孔淑雲吐槽道，“艾老闆，你還真是商業天才。”
“咳咳，除了帶貨之外，她們其實也開直播唱歌的。”艾維奇無力的辯解道，當然，他的另辟蹊徑某種意義上确實成功了也是不折不扣的事實。
說到這裏，艾維奇才想起來自己還得盡地主之誼才行，因此立刻讓張曉凡他們入座，自己則叫人端了幾杯櫻花茶過來。
“從這裏看窗外，風景簡直是兩個世界。”孔淑雲捧着熱茶杯，幽幽的說道，“岩羊縣爲什麽看上去會這麽壓抑呢？”
“是荒涼才對。”張曉凡沉聲回應，“就算高樓大廈不斷興起，這裏的内核也沒有得到成長。”
一望無際的山巒包圍着這座相對孤立的城市，和林北縣不同，岩羊縣仿佛是真正的化外之地一樣，在這裏，文明和荒蕪混沌的結合在了一起，構成了這副風景。
或許，這也是祝家控制下，省北的真實面貌。
“好，讓你們久等了。”艾維奇有些歉疚的笑道，随即才對走廊裏招了招手，“快出來，這幾位客人可是來幫你解決麻煩的！”
随着一聲不太樂意的應付，一個穿着牛仔外套和破洞褲，留着短發的女孩慢吞吞的走了出來，精緻的臉跟穿着打扮有些不搭，但總體而言，仍舊讓人覺得十分可愛。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起的那個主播，叫做玥玥。”
“玥玥？”張曉凡有些好奇，“是你給她起的嗎？”
“不不不，這是她自己起的。”艾維奇連忙否認，“我可沒有那種給姑娘起名的怪癖。”
看得出來艾維奇确實相當擔心别人将他誤會成那種中年變态的油膩男人，而經過這麽一會的相處，張曉凡倒是也發現了他的真面目。
雖然外觀非主流，但他本質上還是那種精明開放的中年商人。
等他倆都坐下來後，張曉凡才開口問道：“首先，你不用擔心，我們确實是來幫你的，所以，你可以信任我們。”
玥玥低聲應了一聲，不知道爲什麽，她的情緒似乎有些别扭。
“你還記得自己當天晚上做了些什麽嗎啊？”張曉凡接着問道，“當時的情況又是怎麽樣的？”
玥玥聳了聳肩，低頭說道：“金傑喝醉了，來解我的衣服，我推他不開，隻能扇了他一耳光，就這樣。”
“金傑就是那個金主的名字。”艾維奇解釋道，“她說的基本上也是事實。”
張曉凡點了點頭：“簡單的經過往往也會帶來複雜的結果，我得知道金傑那邊是怎麽想的才行。”
“還能怎麽想，就硬找麻煩呗！”艾維奇重重的歎了口氣，“我這邊倒是有他的聯系方式，但我也不敢打過去，畢竟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炸毛。”
孔淑雲則有些不解：“說起來，他既然宣言要你們道歉退款，爲什麽到現在都沒什麽行動呢？”
“因爲他給了我們五天時間來準備這些，不過算起來，到現在隻剩下兩天不到了。”
“想要看你們出醜嗎？”張曉凡思索了一下，“嗯，這事貌似沒這麽簡單......”
“行了。”玥玥不知道爲什麽，突然站了起來，仿佛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帶我去見金傑好了。”玥玥低着頭，聲音有些顫抖，“我會好好道歉的，跪下來給他道歉也無所謂，隻要他能放過我們就好。”
玥玥的突然請求就連艾維奇自己都吓了一跳：“唉？你之前不是都說怎麽都不願意道歉的嗎？這麽麽突然改主意了？”
張曉凡也擺了擺手：“我們不會勉強你，相信我，事情總能找出個解決辦法的。”
“還能怎麽解決？大家這些天都在遷就我，但我看得很清楚。”玥玥歉疚的說道，“都是因爲我，其他姐姐們的直播也受到了影響，再這樣被威脅，這裏就開不下去了。”
艾維奇無奈的歎着氣：“硬要說的話，打算吃這碗飯的時候我就做好了覺悟了，總是會牽扯上一些麻煩什麽的，實在不行，我去湊齊錢賠給金傑他們就是了，你道歉怕是也解決不了問題。”
“不是道歉，按照之前那的推論，就算你賠了錢，他也有的是辦法找你的麻煩，除非你們從岩羊縣乃至省北搬遷出去，不然總歸逃脫不了他的魔掌。”
張曉凡摸着下巴：“不過我倒是可以試着跟那個金傑講講道理，所以，我帶玥玥去一趟也行。”
“講道理？”艾維奇驚訝的瞪大眼睛，“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跟那種無法無天慣了的二世祖講理是沒用的，他隻會借着手裏的力量來跟你胡攪蠻纏而已。”
張曉凡站了起來：“這你就不要擔心了，交給我就好。”
見張曉凡這麽有自信，艾維奇也隻能是點了點頭，随後，四個人一起離開了寫字樓，坐上了張曉凡從高老闆那裏開出來的車。
玥玥全程幾乎都沒怎麽說話，上了車後也是一個人低着頭縮在後面，讓同坐在後位的孔淑雲很是尴尬。
“别緊張，小妹妹，有我們在，至少那家夥不敢對你動手。”孔淑雲安慰道，“這點我可以保證。”
“她怕的明顯不是這個吧？”祁雙搖了搖頭，“你是叫玥玥，對吧？來自哪裏？”
“西北的一個小村子，你們肯定沒聽說過的。”
“西北？跑到長湖省來打工？”孔淑雲有些驚訝，“咱們這裏竟然還能吸引到外來勞動力？”
“我一開始去的是驚風市，在一個小酒吧裏當陪酒。”玥玥緊抓着膝蓋低聲說道，“但是因爲酒量不好，也不會讨客人的喜歡，沒多久就被趕出來了。”
“陪酒？”祁雙皺緊眉頭，“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歲，在我們那裏，還有比我更年輕的人出來闖蕩。”
連張曉凡也不由得歎氣，十九歲，本來應該還是讀大學的年紀，結果竟然已經外出闖蕩了這麽久了。
“這種年紀怎麽能去那種地方工作。”祁雙歎了口氣，“後來呢？你是怎麽來到岩羊縣的？”
“是艾維奇，他上驚風市出差的時候，剛好碰見我在街上撿垃圾賣錢，問了我一下緣由，就把我帶到這裏來了。”
孔淑雲抱着手直搖頭：“你這心也真大，他那種打扮你都敢跟他走，也不怕被拐去賣了？”
說到這裏，玥玥才着急的擡頭：“不是這樣的，雖然打扮怪怪的，但艾維奇老闆是很好的人，平時都很照顧我們，就像......”
“父親一樣？”張曉凡接話道，“的确，看得出來他對你們不錯，而且對于事業也很上心。”
玥玥沒有繼續說話，似乎還是相當緊張，而祁雙則低聲向張曉凡詢問道：“你确定一切真的萬無一失了嗎？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麽麻煩的話，咱們可就不好脫身了，要知道這裏可是祝家的地盤，一旦你的身份暴露出去，祝家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放心，我心裏有數。”
雖然說是這麽說，但是等真的抵達了約定見面的那座KTV後，張曉凡的心理其實也沒底。
如果說是跟二世祖打交道的話還好，但同時張曉凡還得注意不把事情鬧大，不然但凡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出去，祝家肯定會有所警覺。
帶着玥玥一路上了電梯，然後在一片喧嚣聲中直奔金傑所在的包廂，位置原本就是他定下來的，選在KTV裏，恐怕也是想要當面報一箭之仇。
臨近門前，門外的兩名混混打扮的保镖便攔住了張曉凡的去路，同時敲了敲包廂的門，示意人已經到了。
“讓他們進來。包廂内傳出了一個輕浮的聲音，“有一個也不準落下，來了多少，都得進來。”
“好家夥，這混蛋不會打算來個甕中捉鼈吧？”孔淑雲吞咽着口水，“要不我去上個廁所......”
“進去吧，别多話。”祁雙沉聲說道，随即便帶着玥玥跟着張曉凡一起走進了包廂，孔淑雲雖然滿臉不情願，但也隻能跟上。
包廂内部的環境很是寬敞，目測至少也能容納十幾二十個人一起狂歡，顯然算是這座KTV的頂級配置。
至于刺眼的彩光下，張曉凡則看到了五個标準的纨绔子弟打扮的年輕人正一邊坐在沙發上喝酒抽煙，旁邊還左擁右抱着一群“公主”，确實把這紙醉金迷的氛圍展現的很突出。
坐在正中間的那個留寸頭，穿海灘襯衫的無疑就是金傑本人，此刻他正緊盯着躲在張曉凡身後的玥玥，目光中呈現出餓狼一般的兇光。
“喲，這不是玥玥嗎？怎麽，一個人害怕來見我，所以還帶了一些親戚過來？”
金傑舔了舔嘴唇，直接将旁邊的女人推開，并且吩咐手下關掉彩光和音響設備，讓包廂内回到正常的談話氛圍。
“好吧，我已經提出了條件。”金傑翹着腿，随手抽出了一根煙，“不管你們是誰，她的直播公司都得退還給我們幾人累計二百二十萬的打賞費用，而且還要當衆給我道歉。”
“我不是來付錢的。”張曉凡開門見山的說道，“按她的意願，恐怕也不想跟你道歉。”
金傑正打算點煙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臉色也難看了起來：“那你來這裏，找死？”
旁邊的那些混混打扮的人趁勢上前一步，孔淑雲臉色蒼白，因爲他已經看到了這些人腰間的鐵棍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