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想要接近金盛恒,并且從他那裏探聽到關于祝家的情報,就隻能試着潛入他的生日宴會現場,對吧?”
艾維奇咳嗽了兩聲:“我隻是這麽一說而已,至于該怎麽做那就是你的考量了,不過我事先提醒你,金盛恒的宅邸守備森嚴,他本人也一直十分小心謹慎,生怕别人對他不利,日常都深居簡出。”
“在這種背景下,你想接近他可沒這麽簡單。”
這方面張曉凡倒是不太操心,思索片刻,他也認爲這是現階段最爲可行的法子。
“等等,咱們這幾個人單槍匹馬混進金盛恒的大本營?這不是找死嗎?”孔淑雲難以置信的環顧四周,“而且别忘了,現在長湖省的大背景還是甯祝商戰,咱們和祝家可是正兒八經的敵人關系。”
孔淑雲接着看向張曉凡:“更别說你了,完全就是祝家的眼中釘肉中刺,但凡那個金盛恒發現了你的存在,絕對會對你動手的,而且咱們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孔淑雲雖然緊張,但她的分析不無道理,不過張曉凡既然能下定決心,自然也已經在心裏模拟了數種可能發生的情況。
“放心,到時候不用你去冒險,潛入的事情交給我和祁雙就行。”張曉凡給孔淑雲吃了一記定心丸,“而且生日宴會是在後天晚上,咱們還有點時間準備。”
孔淑雲糾結之餘,也隻能接受了張曉凡的計劃,祁雙則是完全聽命,同時,張曉凡爲了不引人注意,同時也是爲了防止金傑後續繼續來找艾維奇公司的麻煩,幹脆把臨時據點就設在了這座直播公司裏。
随後,他給高德祿打了個電話,請他來艾維奇這邊當面商讨計劃。
等待的時間裏,張曉凡原本想關注一下玥玥的情況,結果看了一圈下來,卻沒發現她的身影。
“你是想找玥玥吧?”艾維奇看出了張曉凡的打算,忍不住歎了口氣,“這孩子性格一直都犟的離譜,看着嬌小玲珑,但較起真來誰勸都沒用,現在估計正一個人坐在天台上發呆呢,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就好。”
張曉凡感謝了艾維奇的提醒,沒有猶豫便走上了天台,正好在陰郁的天色下,看見了正一個人坐在天台邊緣發呆的玥玥,短發被風吹亂,原本可愛的氣質現在壓夜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雲。
她抱着膝蓋,有些微微發抖,眼神迷離的看着岩羊縣城的街景,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才有些驚訝的回頭。
“張老闆?”她立刻往回跳了回來,不好意思的低着頭,順手整理了一下頭發,眼神則不安的看向别處,“您......您來這上面做啥?”
“随便看看,畢竟我還是第一次來到省北。”張曉凡輕松自如的笑道,“而且你也不用叫我什麽老闆,不介意的話,叫我張大哥就行。”
“嗯,張大哥。”玥玥低聲喊着,随後看着張曉凡也坐在了天台邊緣,心裏對這個神秘的恩人越發産生了幾分好奇。
“張大哥爲什麽會幫我呢?”玥玥有些不解的發問,“明明我們老闆很難拿出什麽回報給您,結果您還是冒着觸怒金家的風險,在KTV裏幫我教訓了金傑。”
張曉凡聳了聳肩:“不算什麽大忙,畢竟對我來說隻是舉手之勞而已,而且我本來估計也會找上那個金傑的麻煩,所以你其實不用想得太多,隻要知道你現在安全了就行。”
隻是玥玥卻自嘲的笑了笑,抱着膝蓋蜷縮了起來:“可惜現實裏像您這樣的好人太少,每次我們碰上欺負和麻煩的時候,都隻能咬牙忍受,我還好,但我那些一起工作的姐姐們幾乎每天都要看别人的眼色過日子。”
“有時候我在想,要是我也能幫助别人就好了。”玥玥有些不甘心的低着頭,“可是我一沒讀過什麽書,二也沒什麽力氣和能力,每次碰到不平都隻能在一邊看着,什麽也做不了。”
張曉凡看着玥玥的側顔,她或許年紀不大,但某種意義上确實已經相當成熟,至少對她來說,這世上的不平已經足以引起她的共鳴,讓她爲此煩惱,爲此焦慮。
想到這裏,張曉凡輕輕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而玥玥并沒有抗拒,隻是擡頭看着張曉凡,似乎想要從他這裏得到答案。
“隻有你自己才能選擇你人生的路,趁這段時間好好想想吧,玥玥,等你想出了答案,到時候再告訴我。”
玥玥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但很快便認真的點了點頭,随後才重新展露笑容,像是一隻小野貓一樣享受着張曉凡的撫摸,兩人并排坐在天台上,共同注視着前方的街景。
岩羊縣的風格和林北縣完全不同,如果說林北縣是陽光下的鄉村之城,那岩羊縣完全就是陰雲密布的群山之城,密集的城區透露出一股陳舊的感覺,而延綿不絕的群山則一直蔓延到遠方。
群山之内,便是主宰着整個岩羊縣的所在,絡繹不絕的别墅群點綴其中,與山水完美的交融在了一起,無論是風景還是氣派,和岩羊縣都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
這裏便是金宅,金盛恒的府邸,同時也是祝家鉗制本地的重要節點,從内到外幾乎安排了将近一百多名保镖的龐大武力守備,腹地甚至還有祝家派來的死士看守,憑借山勢和複雜的地形,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隻不過此時此刻,在金家主宅大廳裏上演着的卻是一出鬧劇,金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着自己的遭遇,而正坐在沙發上的金盛恒則對此無動于衷,甚至有些煩躁。
和外人想象的不同,金盛恒完全是一副幹瘦的小老頭形象,明明才五十歲,卻已經掉光了一大半的頭發,穿着一身輕便的睡衣,戴着副厚重的眼鏡,一邊抽着煙鬥,一邊眼神陰沉。
“爸!那家夥敢在我朋友們面前折我的手腕!差點把我手給擰斷了啊!”
金傑展示着自己纏繞着繃帶和木闆的右手腕:“在岩羊縣敢對我這麽放肆,那不就是打您的臉嗎?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行了!”金盛恒不滿的開口,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兒子,眼中怒火中燒。
金盛恒自認爲也是一方人物,年輕時白手起家,之後投靠祝家,憑借着出色的商業戰略思維以及經營頭腦,迅速被祝家倚重,步步高升,一直坐到祝家的家老位置,成爲了第一号智囊,并且如願以償的獲得了自己的地盤。
這一切,都是金盛恒自己憑借頭腦掙回來的。
然而所謂富不過三代,金盛恒懷疑自己連兩代也過不了,唯一的兒子金傑完全就是個隻會混迹于夜店和KTV的纨绔子弟,腦袋裏除了吃喝就是玩樂,完全是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
自己這麽聰明,怎麽能生出這種廢物來?
想到這裏,金盛恒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我之前就和你說了,讓你少去點亂七八糟的地方,多用功讀書,我花這麽多年讓你去國外上大學,結果你小子上了沒幾天就回來了,每天就知道混日子,現在還敢跟我在這裏叫屈?!”
“我要是有臉,也早就讓你丢完了!”
金傑被吓了一跳,聲音頓時小了很多:“可是那家夥打了我一頓,我咽不下這口惡氣啊!”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決!”金盛恒搖了搖頭,“而且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在這幾天給我惹事,尤其是明天晚上,你最好安分一點,聽明白了嗎?!”
金傑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那個,聽說明天晚上,祝家也會派人來給您祝壽?”
金盛恒很是受用的擡頭:“那是,祝家對甯家的商戰失利,祝盛蒼更是灰溜溜的從省城逃了回來,現在祝家急需依靠我的頭腦和計策來爲他們度過難關,當然得給我面子。”
金盛恒現在是祝家的核心人物,包括接受那來自北方的“外援”,也是他的主意,現在,神州尋寶的勘察隊和高級專員正源源不斷的趕赴省北,很快就能集結完畢,對甯家再度發動史無前例的攻勢。
到那時候,憑借着這份功績,别說是現在祝家主心骨的地位,到時候就算是反噬祝家,金盛恒也有這個自信!
明晚的生日宴會,便是金盛恒大展身手的舞台,屆時,他将在這裏,拉開針對甯家第二階段商戰的序幕!
與此同時,在艾維奇的直播公司内,高德祿也已經匆忙趕到,在聽張曉凡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之後,這才知道了他爲什麽要大費周章的跑來岩羊縣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我就猜到了甯少遲早會對祝家轉守爲攻,沒想到竟然會派出你來當先鋒部隊啊。”
高德祿長歎一聲:“也罷,比起做生意,還是大局更重要,我會盡全力協助你的行動,曉凡,有什麽忙我能幫得上的,你盡管說就行。”
張曉凡點了點頭:“主要還是情報方面的問題,我需要一個對金家内部的情況很是了解的人來充當向導已經顧問,不知道高老哥你有沒有這樣的人選?”
高德祿還在沉思的時候,一旁的艾維奇反而插話進來:“如果你是要找對金家足夠了解的人,我這裏倒是有一個合适的人選,而且他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到時候絕對能幫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