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凡這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順便問一下,那些工廠真的是你的嗎?”
郝昭甯的表情這才變化了一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那些工廠當然是我的,我一年多以前就已經确定好要将新廠房建在那裏了。”
“我的意思是,那些工廠不是你買下來的吧?”張曉凡接着問道,“而且恐怕也不可能是你們家族的産業。”
郝昭甯猶豫了一下,這才緊盯着張曉凡點了點頭:“不是,當然不是,新興工業區自從祝家經營失敗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企業入駐,這才會淪爲滋生那些流浪漢的溫床。”
郝昭甯繼續無所謂的攤開手:“所以那些工廠本來就是無主的僅此而已。”
隻是郝昭甯很快就接着說道:“但是您好好想想,那些工廠是交給流浪漢們有價值,還是交給我有價值?”
“我能讓那些工廠發揮它們真正的價值所在,爲人們帶來便利和财富,以及就業機會,刺激周邊消費增長,這樣總有一天,那塊爛地方也會越變越好的吧?”
“而那些流浪漢呢?”郝昭甯眯起眼睛厭惡的說道,“他們隻是單純的在把那些工廠當做是他們的巢穴,當做是拉屎撒尿的地方,當做是他們生養下一代寄生蟲的地方,直到岩羊縣乃至省北的寄生蟲越來越多,我們也遲早有一天會被這些寄生蟲給徹底吞沒!”
郝昭甯的語氣這才緩緩平緩下來:“您難道不認爲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嗎?”
張曉凡則隻是淡淡的皺了皺眉頭而已,并沒有其他表示。
對于張曉凡而言,就算眼前的這個人說的話再有問題,對錯也不是張曉凡現在就可以輕易的做出判斷的。
“我會答應你前去調查一下,如果你需要的隻是讓那些流浪漢離開廠房的話,我大概也能想到辦法。”
“但是。”張曉凡接着說道,“在明天白天的調查時間裏,我需要你的協助調查,而且,我也需要另一件東西。”
張曉凡指向了郝昭甯脖子上挂着的那個吊墜:“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看一眼那個玉佩嗎?”
郝昭甯疑惑的将玉佩摘了下來,倒是沒有多少猶豫:“這是很多年前我一個朋友送給我的,有什麽問題嗎?”
沒錯,當拿到手心之中的時候張曉凡才清晰的感覺到了玉佩上面的力量,的确,這是一塊質地相當不錯的靈石,蘊含着豐厚的靈氣,絕對能成爲自己修行路上的助力。
盡管如此,張曉凡還是面不改色的問道:“如果可以的話,這枚玉佩能送我嗎?”
“本身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如果你對玉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您準備一批更好的,不過想要的話拿去也無妨。”
張曉凡這才點了點頭:“那麽明天就開始吧,我到時候會再去一趟新興工業區,到時候再去找你。”
“這樣就好。”郝昭甯也站了起來,“我會恭候您的大駕的。”
和郝昭甯的交易無疑正是郁琳安排的結果,不過張曉凡倒是毫不在乎這些,第二天,因爲孔淑雲不願意冒險,祁雙則要繼續偵查金家宅邸的環境情況,所以張曉凡便隻帶着玥玥前往岩羊縣新興工業區,也就是本地所謂的貧民窟。
一路上張曉凡都沒有停留,而且今天一大早的天色也格外陰沉,大白天的就像是傍晚一樣昏暗,而且溫度還很低,玥玥甚至還早早的換上了一身冬裝。
就算這樣,當到達目的地之後,玥玥下車的第一件事仍舊是把衣服扣的更緊了一些,同時還打了個哆嗦。
張曉凡倒是不懼怕寒冷,隻是爲了保險起見,也換上了一身更加不顯眼的常服,這才在一處邊緣的小巷旁邊找到了郝昭甯。
後者正帶着其他四五個穿着黑色大衣的人站在小巷當中,當霧氣泛起的時候,他也警惕的走了過來:“怎麽樣,沒有人跟蹤你吧?”
“當然沒有。”張曉凡疑惑的盯着郝昭甯和他手下那夥人的打扮,“你們躲在這裏幹什麽?”
“躲在這裏?當然是爲了躲開那些隐藏在新興工業區周邊的監視者。”郝昭甯有些緊張的說道,“狼孤可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在整個岩羊縣環貧民窟周圍都布下了相當多的探子,專門監視那些闖入貧民窟裏的外人。”
郝昭甯也打了個哆嗦:“而且今天早上我也收到了消息,據說爲了應付今晚的生日晚宴,金盛恒已經派出了不少人手,确保岩羊縣不出問題,咱們得低調點,才能不引人注意。”
張曉凡這才皺緊了眉頭,回頭看向四周的時候,雖然看不到一個人影,但是蕭瑟的街道上怎麽看也怎麽危險,他轉而和郝昭甯一行人走進了小巷深處,在那裏,張曉凡已經聞到了來自貧民窟裏面的味道。
“哼,寄生蟲的臭味。”郝昭甯将雙手插在口袋裏,接着說道,“總而言之,咱們越低調爲好,最好睡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下解決這件事,今晚我還得去金家參加金盛恒的生日宴會,可不想惹上這種麻煩。”
張曉凡點了點頭:“那麽我們盡快開始行動吧,你要去的地方是哪?”
“要去那間廠房的話無論如何都得穿過一個貧民窟聚落,那裏也是狼孤的地盤,你想找他的話,在那裏準沒錯。”
郝昭甯在小巷的尾部探出頭去,警惕的打量着霧氣當中的河岸之後,“我在那裏已經安排了線人,隻要和他接頭成功,我們就可以不動聲色的穿過去,抵達工廠。”
玥玥在張曉凡旁邊好奇的問道:“既然工廠在這麽裏面的話,就算真的被你搶回來了你也不好管理吧,而且爲什麽穿過貧民窟在你們這裏成了一件這麽危險的事情?”
“小妹妹,經濟這方面的東西是很複雜的,你知道知道,等我我拿回了工廠,這附近的一大片地帶都能恢複正常就行。”
郝昭甯頓了一下,接着說道:“至于說爲什麽要這麽低調的話,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郝昭甯吞咽着口水,這才對着前方舉起了手指,輕輕伸了伸:“開路。”
那幾個被郝昭甯帶過來的穿大衣的家夥立刻走了出去,并且迅速分散在了河岸的各個角落,低調的觀察着情況。
而且張曉凡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爲什麽他們都要穿着黑色大衣,在河岸肮髒的環境以及霧氣的遮掩之下,黑色的确是優良的保護色。
确認沒有危險之後,張曉凡才和郝昭甯迅速穿了過去,直到沿着一座狹小的小橋穿過河岸爲止,一路上都沒有見到人影,直到抵達一處滿是草地的河岸的時候,郝昭甯才立刻趴了下來。
在前方的霧氣之中,張曉凡已經能隐約看到一條連綿起伏的簡陋圍牆,有水泥也有木質的部分,而在那之後,則隐約可以聽到很多喧鬧的低聲,以及看到很多炊煙升起。
“那就是我們必須穿過去的聚落。”郝昭甯緊張的說道,“裏面大概居住着上萬人左右,是這附近最大的聚落,而且這裏的人們也是狼孤的鐵杆擁護者。”
玥玥趴在草地上也從郝昭甯的手裏接過了望遠鏡,看着前方:“我好想看到了一些人影正在牆上面走動,但是具體的就看不太清了,是斥候嗎?”
郝昭甯點了點頭:“在他們的方向視野極好,如果我們貿然沖出去的話很有可能會被發現,這裏是不歡迎我們這些外人的,會第一時間将我們肅清。”
“肅清?”玥玥驚訝的張大了嘴,“你确定不是把我們趕出去嗎?”
郝昭甯還想說些什麽,然而另一邊很快就有了動靜,在分散開來匍匐前進的陣型左側,赫然出現了兩個正在邊走邊低聲交談的身影,而且手裏明顯還拿着手電筒。
“不好。”郝昭甯吓了一跳,立刻抓起了對講機:“馬上解決那邊的兩個人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那兩個正在左側趴着的人立刻有了行動,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們便直接暴起,将那兩個行走的人撲倒在地,下一秒,對講機裏便傳來了沉重的呼吸聲。
“成功,目标已被放倒。”
郝昭甯這才松了口氣,等到其他人匍匐着趕到了那邊的時候,張曉凡才終于知曉了爲什麽郝昭甯會這麽小心翼翼。
那兩個人明顯就是貧民窟的人,身上穿着的也隻是破破爛爛的衣服,但是他們手裏卻攥着兩把步槍,而且身上也有小刀和沒有洗幹淨的血迹。
玥玥立刻驚訝的低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貧民窟不應該全是流浪漢和窮人才對嗎?”
“省北的貧民窟可不一樣。”郝昭甯緊張的說道,同時也在緊盯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盡管狼孤已經差不多統治了整個岩羊縣新興工業區,但是還是有很多聚落實際上并不服從他,而各個聚落之間本來也經常會發生火并事件,爲了争奪地盤以及資源,甚至是因爲單純的口角就會兵戎相見。”
“所以說,他們對外來者的态度才是肅清。”郝昭甯搖了搖頭,“恐怕那些正在牆壁上巡邏的流浪漢也是一樣吧。”
張曉凡緩緩點了點頭,這才意識到這裏的情況恐怕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要更加複雜,而另一邊郝昭甯旁邊那些穿黑色大衣的員工也緊張的從懷裏拿出了一把短刀,然後看着郝昭甯。
“老闆,把這兩個人留着的話我們遲早會暴露,他們也隻是昏過去了而已,您看?”
顯然,他們在暗示郝昭甯需不需要把這兩人徹底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