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狼孤
郝昭甯則陷入了沉默,随後才看向了那兩個流浪漢,張曉凡能看出來他内心的糾結,這才接着說道:“綁起來塞住嘴扔到河岸下面就行,那裏他們就算醒了也爬不上來。”
郝昭甯松了口氣:“那就這樣吧。”
直到把那兩個人捆好了扔下去之後張曉凡才接着看向郝昭甯:“剛剛你真的想過把那兩個人滅口嗎?”
“怎麽可能,我是正經生意人,當然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盡管張曉凡隻是暗自搖了搖頭而已,郝昭甯臉上的心虛過于明顯,以至于很輕易的就暴露了他的想法。
在結束了這個插曲之後,一行人再度開始了匍匐移動,隻不過這次是沿着河岸邊上筆直曲折前進,很快就來到了郝昭甯之前所說的缺口。
說是缺口實際上也不太準确,那隻是木牆壁上破出來的一個洞口而已,隻能容納一個人鑽進去,而等進去之後,張曉凡看到的則是異常密集的低矮建築,而此時此刻張曉凡身處的位置也是一條小巷的深處。
“這個洞口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張曉凡下意識的問道,“是人爲破開的嗎?”
“誰知道呢。”郝昭甯緊張的呼吸着周圍的空氣,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了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之後,這才看向四周。
“線人很快就會趕到這裏,在此之前,我們隻需要保持低調的等待就好。”
在貧民窟當中的确可以更加真實的感受到這裏的氛圍,濃霧之中,空氣裏也滿是發黴的味道,而且隐約可以聽見很多雜音,像是女人哭泣的聲音,槍聲,叫罵聲,以及更加明顯的喝醉之後高聲喧嘩的聲音。
“這裏比菜市場還要吵,對吧?”郝昭甯毫不掩飾厭惡的說道,這才自顧自的坐到了一邊的一堆瓦礫之上,然而還沒等做下去,瓦礫之中便立刻鑽出了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孩。
那個小孩可能隻有五六歲左右,渾身上下也隻有一身單衣,在寒風之中凍得瑟瑟發抖,他驚恐的看着張曉凡一行人,而郝昭甯也被他吓了一跳。
“這小孩是怎麽回事?”郝昭甯咬牙切齒的罵道,這才将那個小孩提了起來,“是貧民窟裏的小崽子嗎?說,你在這裏幹什麽?”
玥玥下意識的走了過去:“别這樣,他可能隻是單純的因爲冷才躲在這裏而已。”
玥玥一邊說着,一邊将那個小孩給抱了起來,放在地上看着他:“你叫什麽名字?你有家人嗎?”
然而那個小孩卻并沒有說話,亂糟糟的頭發地下也隻有一雙恐懼的大眼睛尤爲清晰,瑟瑟發抖,另一邊,張曉凡則緊盯着這個小孩,不知道爲什麽,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個孩子身上貌似有着一股不知名的氣息。
血統論在這樣的世界之中恐怕的确是站得住腳的,修行者的孩子天生也會對靈氣有着一定程度的适應性,這點在專業人士眼中一眼就能看出來。
然而這個孩子卻有些不同,雖然身上的脈絡的确很适合靈氣積蓄和增長,但是大多數經脈卻又像是被人爲粗暴的封閉了一樣,這才導緻張曉凡會覺得有些奇怪。
“你不會說話嗎?”玥玥接着關切的問道,這才脫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那個孩子身上,“你應該很冷吧,現在呢?”
那個小孩裹緊了大衣,緩緩搖了搖頭,看向玥玥的目光也逐漸由恐懼轉變爲了疑惑,而玥玥則笑着拍了拍他的頭。
“好了,你想去哪裏就去哪吧,但是不要把我們的位置告訴其他人哦,我們來這裏是有正事的。”玥玥一邊說着,一邊讓開了一條路,而郝昭甯則大驚失色的走了過去。
“你瘋了?莫名其妙的把大衣給這種小崽子也就算了,你怎麽保證他不會洩露我們的位置?”
“我相信他,一個孩子的眼睛是不會說謊的。”玥玥認真的說道,直到看着那個孩子的背影消失在了霧氣中爲止。
“啧。”郝昭甯搖了搖頭,不耐煩的看向了手表,而大概又過了十分鍾左右,一個留着蓬亂的短發,穿着一身破棉襖的矮個子便鬼鬼祟祟的摸了過來。
“你遲到了足足十多分鍾。”郝昭甯低聲罵道,“你知道我們在這裏有多危險嗎?”
那個矮子則緊張的一邊顫抖,一邊搓手說道:“我也沒辦法,狼孤今天突然說這裏要來貴客,讓我們臨時清出了一條可以讓車過的路,我是幹完了活立刻就跑過來了。”
矮子一邊神經質的看着旁邊,一邊看向了張曉凡:“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幫手。”
“可不是幫手那麽簡單。”郝昭甯清了清嗓子,“這位是張老闆,特意來幫我的。至于這個瘦不拉幾的矮子,你可以叫他黑瓜。”
“我大名居歡,黑瓜算是我的外号。”他迅速點了點頭,這才看向了郝昭甯,“你就帶了這麽點人來嗎?”
“我又不是來這裏打仗的,帶這麽多人幹什麽?”郝昭甯反問着說道,“快說,最近工廠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黑瓜緊張的吞咽着口水:“狼孤和西邊的大鵝都盯上了那片廠區,現在正在爲了争奪控制權而大打出手,而且廠區裏的流浪漢也越來越多,現在恐怕已經快上萬了。”
“媽的。”郝昭甯暗罵了一聲,“咱們得快點行動,一旦等那裏真的被哪一方勢力給占住了我可就完了。”
張曉凡面色凝重:“那就不要再耽誤時間了,咱們隻要逮住狼孤就行,剩下的也無所謂吧。”
郝昭甯也跟着迅速點了點頭:“說得對,咱們沒時間耽擱了,快帶路。”
隻是黑瓜卻面露難色:“沒辦法,你們還得繼續等一等,現在大概狼孤說的那些貴客快到了,他正集結手下的人手在前面列隊歡迎呢,現在沖出去和找死沒啥區别。”
幾乎就在黑瓜話音剛落的時候,張曉凡一行人便聽到了清晰的引擎聲,顯然是那所謂的貴客已經到了。
同時,在黑瓜的帶領下,張曉凡一行人也逐漸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近了貧民窟聚落的中心,在一處非常隐蔽的破房子之中觀察着外面的情況,而借助着大霧以及視角的遮蔽,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人群當中最顯眼的那個就是狼孤本人。”郝昭甯緊張的說道,同時指向了站在遠處的高台上的那個穿着一身皮質大衣的身影,盡管有霧氣遮蔽,但是張曉凡還是清晰的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孔。
對方比張曉凡想象之中還要更加年輕,而且乍一看幾乎看不出什麽特色,隻有穿着打扮上比較特立獨行,一頭短發下是一張桀骜不馴的臉,身上還挂着一排排的子彈帶。
“那個人就是這裏的老大嗎?”玥玥也好奇的湊過去低聲問道,“看上去年紀很小嘛。”
“都說了有些東西不能光看表面。”郝昭甯繼續解釋道,同時指向了另一邊。
而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張曉凡能清晰的看到在他身後的一派架子上挂滿了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的屍體,其中不少人甚至還沒有完全死去,在寒風和遍體鱗傷之下苦苦煎熬着。
玥玥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而郝昭甯也接着說道:“狼孤最喜歡用自己養的那些獵犬來處決和折磨被自己抓到的敵人或者是擅闖者,據說那些獵犬發起瘋來甚至連自己人都咬。”
而其他地方則零零星星站立着大概百多個這樣的貧民窟武裝分子,分布在各個要地,而且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
“你确定他真的是在歡迎什麽貴客?”郝昭甯懷疑的盯向了另一邊的黑瓜,“我怎麽看這都像是準備和人火并的勢态吧?”
“是真的,隻是狼孤也沒告訴我們他到底在等什麽人。”
黑瓜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而伴随着那一陣陣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拉近,張曉凡一行人也終于能夠看清來者的大概面目。
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輛髒兮兮大面包車,随後則是三輛高級小轎車,穩穩當當的從霧氣當中開了進來,停在了狼孤面前,而後者則淡然的揮了揮手,那些貧民窟的武裝分子們也随即湊了過去。
車門打開之後,率先從面包車裏走出來的實際上貌似也是和貧民窟關系深刻的人,身上穿着簡陋厚重的衣服,樣子也非常邋遢,尤其是他們和周圍貧民窟裏的那些人也像是很熟的樣子。
“狼哥。”從面包車裏下來的領頭的那個人穿着一身藍色沖鋒衣,亂糟糟的廉價金發地下是一張宿醉的臉,“好久不見了,您這裏真是越辦越好啊。”
而狼孤則隻是輕蔑的俯視着他而已:“老邢,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老早就通知了我會有什麽貴客來這裏,最好不是在玩我。”
“我哪敢騙您呢。”被稱作老邢的人谄媚的笑道,“在那輛轎車裏坐的就是這次的貴客,隻是我不方便透露他們的身份,您隻要知道,他們來這就是爲了招募人手,隻要您願意幫忙,事成之後酬勞自然是少不了的。”
“喲,省北的大老爺們也願意來我們這裏,還真是稀奇啊。”狼孤戲谑的笑着,緩緩從那個高台上走了下來,“我以爲你會給我帶來什麽禮物,結果你就是給我帶來了這麽一群大爺?”
老邢和他手下的人看到狼孤臉色的變化都有些緊張了起來:“狼哥,您這話是怎麽說的,我來這裏是爲了給您一個做生意的機會啊,錢嘛,不賺白不賺。”
“我大老遠就能聞到那轎車裏面的腐爛味道。”狼孤不屑的笑道,“而且既然是來貧民窟裏找幫手,跑到我這裏來是什麽個意思?我的人不值錢嗎?”
老邢壓低聲音:“您别激動,這也是給您一個好機會呀,這些人可是祝家派來的,您但凡能和他們搭上線,以後肯定不愁出路。”
老邢話還沒說完,狼孤手裏便赫然出現了一把匕首橫在了老邢的脖子上:“你什麽意思?别忘了,咱們之所以到這貧民窟裏來混,就是和祝家不對付,結果你現在想給他們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