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昭甯拿着手上的打火機打頭陣,但是他的雙腿卻一直在抖,尤其是走在狹窄的通道之中尤其如此,大部分人都要低頭才能繼續前進。
當然,張曉凡依靠着靈視的能力,全程都能敏銳的看穿前方的黑暗,因此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按你之前的說法,我們是掉到了地面之下對吧?”郝昭甯顫抖的說道,“那麽我們應該被活埋了才對吧?這條通道是怎麽回事?”
“誰知道呢。”張曉凡倒是淡定無比,“也許是我們命不該絕吧。”
“我從前倒是聽過一個傳說。”走在後面的俞姐說道,“說是從前在貧民窟的地下曾經有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地下管道系統,作爲工業區的核心,後來卻莫名的荒廢掉了。”
“而且基本上貧民窟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吧,畢竟原來就是作爲新興工業區而退化成的貧民窟,早年間甚至都還能進入那些管道裏面呢,所以我才說順着這裏,指不定就能找到出路。”
“後來呢?”玥玥也背着月榕,好奇的問道。
“後來就荒廢了呗,畢竟沒有用的管道很快就成了垃圾的排放場,裏面到後來根本就住不了人,逐漸就堵塞掉了。”
郝昭甯則走在前面抱怨道:“你們看清楚好不好,這裏的周圍都是泥巴好吧,不是什麽管道,倒像是地洞一樣。”
張曉凡沒有加入讨論,隻是依舊在沉思着剛剛所遭到的襲擊一事,所幸是沒有人員傷亡,但是對方卻沒有選擇直接動用殺招,而是用這樣的手段将自己一行人活埋了起來,會有什麽用意嗎?
而且顯然對方也不知道這裏的地下原來還有這樣的門道,一個空出來的空間讓張曉凡等人并沒有被就此掩埋,隻是這條地洞到底通向哪裏也是個謎團。
很快,四周的洞口終于開闊了起來,而且不知不覺當中,空氣也變得渾濁惡臭了起來,走在最前面的郝昭甯首當其沖,一邊捂着鼻子一邊前進:“這就像是把一個月沒洗的臭襪子扔進嘔吐物裏擰幾圈之後産生的味道,實在是辣眼睛!
“這到底是什麽通道?”玥玥也皺緊了眉頭,“是下水道嗎?”
直到腳下的泥土逐漸消失,變成了一塊塊幹燥的水泥,雖然肮髒,但是至少仍舊可以看清昔日這裏的整潔與工業化的成績。
而當衆人回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從一個水泥上被破開的洞口當中走出來的。
“還真就是管道啊?”郝昭甯話音剛落,打火機便直接熄滅,現場立刻陷入了一片漆黑當中。
“完了,沒油了。”郝昭甯在黑暗當中攤開雙手,“這下子咱們恐怕要摸黑了。”
“還用不着走到那一步。”
張曉凡沉聲說道,緩緩運作靈氣,下一秒,張曉凡的四周便蓦然漂浮起了一陣淡藍色的粒子,就像是藍色的螢火蟲一般,将四周的空間再度照亮。
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驚駭的表情,郝昭甯更是被吓的連連後退了幾步:“這是什麽?鬼火?!”
“一時間不好和你們解釋,你們隻需要知道這些東西會跟随着我們的步伐行動就行。”
修爲增長到凝氣境之後,張曉凡體内的靈氣儲備根本多到用不完,對他而言,這點用于照亮的靈氣幾乎隻是九牛一毛而已,不值一提。
而玥玥則駭然而又驚喜的凝視着張曉凡周圍漂浮的粒子,更加堅定了要緊跟張曉凡步調的決心。
衆人得以再度前進,不過過程當中郝昭甯明顯一直都在防止那些靈氣粒子靠他太近,并且眼神一直都在用看鬼火的眼神看着那些靈氣粒子。
而張曉凡則在全程觀察着管道當中的狀況,雖然這裏的所謂管道看上去更像是隧道一樣,但是腐化極爲嚴重,而且一路上都能看到成山的垃圾,臭味也正是從那些垃圾上面散發出來。
“貧民窟很久之前就是這樣了嗎?”玥玥下意識的問道,“其實我之前就在好奇了,爲什麽新興工業區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下子黑瓜和俞姐倒是雙雙陷入了沉默,而郝昭甯的臉色也微妙的的變化了一下:“怎麽說呢,雖然過程是個漫長而複雜的過程,但大概是因爲那場祝家引發的事故吧。”
張曉凡到也被這個話題提起了一絲興趣:“祝家引發的事故?”
“嗯,簡單來說,就是那一天一連串的事故,包括爆炸,洩露,等等,據說是因爲祝家内部的一些紛争所起,導緻新興工業區成爲了不毛之地,後來這裏又因爲常年籠罩着的霧氣導緻很少有人會涉足這裏,加上祝家有意的封鎖,久而久之,這裏就成了這副樣子。”
郝昭甯低聲解釋道:“至少在我小時候所知道的狀況就是這樣的。”
俞姐的眼神卻逐漸黯淡了下來:“根本沒那麽就簡單,那些事故與其說是意外發生,不如說是人爲所導緻的,而一切的根源就是祝家。”
“萬惡之源嗎。”張曉凡摸了摸下巴,“祝家對于省北的控制力真的有這麽強?”
“不應該說是影響力,說統治力更爲合适,祝家毋庸置疑就是省北的主宰,很多年前就是這樣,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也會是這樣。”
郝昭甯緊接着伸了個懶腰:“所以我巴不得祝家消失,這樣一來省北也許還能變成更自由的樣子。”
閑聊到此結束,因爲前方的管道系統赫然展現出了它的複雜之處,一條條岔路就像是迷宮一般被伸展了出來,而且腳下的路面也逐漸變得愈發惡劣起來。
“我恨這個地方。”郝昭甯緊皺眉頭,“趕緊找到出口吧,我一分一秒也不想泡在垃圾堆裏了。”
“恐怕這裏不止垃圾堆。”張曉凡皺了皺眉頭,視線轉而移到了角落,在哪裏,一截斷掉并且已經腐爛的手臂赫然就擺在肮髒的垃圾堆上,讓郝昭甯接着被吓了一跳。
“畢竟也沒有比這裏更好的抛屍地點了。”俞姐倒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而且這也意味着好消息,出口應該就在這附近才對。”
盡管繼續前進的同時衆人也沒有找到出口,反而是發現了一個繼續通向下方的管道,而這一次甚至都不用張曉凡探查,其他人也赫然聽到了從管道下方傳來的低語和腳步聲。
沉默頓時籠罩了衆人,良久,郝昭甯才臉色蒼白的做了個手勢:下面有人?!
張曉凡擡起了手,随後輕輕伏在了地上,感官能力全開,下一秒,張曉凡已經聽到了下方說話的内容。
“你說,那塊寶石真的會掉在這種地方嗎?”
張曉凡緊皺眉頭,因爲那腳步聲正在逐漸靠近這裏。
說話的聲音是一個沙啞的男性,聽起來已經上了年紀,而回答他的則是一個年輕一些的聲音:
“找找不就知道了,要是空手回去的話,道爺非得扒了咱們的皮不可。”
張曉凡緩緩對着身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其他人則點了點頭,随後張曉凡才熄滅了靈氣之光,直接掀開蓋子,跳了下去。
下方的兩個人顯然都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襲擊,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張曉凡制服,而當郝昭甯等人也跟着下來的時候,那兩個人都已經失去了還手之力。
和張曉凡想象中的一樣,借着地面上掉下來的的兩根手電筒的光芒,能夠看清一個年長一個年輕,而且兩個人身上都穿着類似防化服一樣的衣服,隻是稍顯破舊,讓人懷疑其到底能不能發揮作用。
“媽的,被發現了嗎?”年長的那個咬緊牙關,仿佛已經接受了命運一般,“所以說我才不想來這種邊緣地帶幹活,算了,要殺要剮随便你們,反正我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
而年輕的那個則仿佛被吓到了,因爲其他人暫且不論,那些郝昭甯的員工們可都是身穿黑色雨衣的蒙面人,手裏還都拿着自動步槍:“徐爺,這些人好像不是貧民窟裏的人啊!”
被稱作徐爺的男人則瞪大眼睛緊盯着站在最前面的張曉凡:“确實,你們一看就不是貧民窟裏的人,來這裏做什麽?”
“現在應該是我來問你們問題才對。”張曉凡沉聲說道,緩緩上前,“首先,你們是什麽人,在這裏做什麽?”
“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說一個字的。”徐爺盡管頭發花白,但是語氣卻擲地有聲,很是強硬。
“你暫且不論,旁邊這個年輕人怎麽樣你也無所謂嗎?”
張曉凡當然隻是口頭威脅一下而已,而且面對張曉凡的質問,徐爺這時候倒是沉默了下去,而張曉凡則接着說道:“沒必要那麽緊張,我們不是什麽暴徒,隻是誤入這裏而已,如果你能告訴我們一條出去的道路的話,我們将感激不盡。”
徐爺這才咬了咬牙齒:“這裏可不是簡單的誤入就能進來的,你們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嗎?”
張曉凡皺了皺眉頭,而俞姐則直接走了上來:“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們應該是道爺的人吧?”
“道爺?”郝昭甯也好奇的問道,“這又是誰?”
“活躍在廢棄的地下管道内的犯罪團夥,就算是在貧民窟聚落當中也是堪稱窮兇極惡大的暴徒,專門從事搶劫以及拐賣人口的行當,而且他們一向獨來獨往,從不和其他幫會接觸,尤其和狼幫,就是狼孤的幫會交惡。”
“狼孤和他那個老爹就是個瘋子,指望靠一群窮鬼去和祝家抗衡,不自量力!”徐爺朝旁邊吐了口口水,“而且我們才沒有從事過你們所說的這種暴行,到底是誰在拐賣人口你們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才對!”
“總而言之我們隻是想要離開這裏而已,至于這裏是誰的地盤則和我們沒有關系。”張曉凡接着說道,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們隻需要一條出路,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