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廢棄管道的出入口可是我們的命脈,告訴了你們的話,萬一引來了其他人怎麽辦?”徐爺一邊皺眉說道,一邊盯向了俞姐。
“我應該不會忘記你這張臉才對,你是狼孤那邊的人吧,我曾經在狼孤的的幹部裏見過你的樣子。”
這倒是讓其他人有些驚訝,畢竟俞姐看上去隻是個普通的女性而已,不過俞姐也隻是淡淡的擺了擺手:“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在談了,反正你是不打算交代出路在什麽地方,對吧?”
氣氛蓦然冷了下去,直到沉默了半晌之後,徐爺才再度擡起了頭:“能夠決定誰能進出的隻有道爺一人,你們想要離開這裏的話,就去和道爺自己談好了。”
郝昭甯氣急敗壞的走了過來:“想讓我們羊入虎口,哪有那麽容易,快說,不然就讓你看看文明人的拷問是什麽樣的!”
郝昭甯的威脅實在是過于軟弱無力,甚至連徐爺也沒有多看他一眼,而張曉凡則沉思了一下,随即才接着說道:“我明白了,那麽就帶路吧,我倒是也想會會這個所謂的道爺。”
“喂,張老闆!”郝昭甯低聲湊了過來,“你認真的嗎?對方可是這裏的地頭蛇,我們這麽過去萬一人家想對咱們不利怎麽辦?”
“放心,有我在就不會出事。”張曉凡笃定的說道,“而且咱們現在失去了載具以及其他的資源,也需要再找一個新的協助對象才行,既然道爺是這裏的主人,那麽我想他也不會介意幫我們一下吧?”
郝昭甯愣了一下,這才不太情願的點了點頭,而當徐爺和那個年輕人被推到前面帶路的時候,玥玥也在張曉凡旁邊問道:“張大哥,你真的隻是這麽打算而已嗎?”
張曉凡沒有回答,隻是給了玥玥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而已,而跟着徐爺在管道内部穿行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張曉凡等人才終于來到了一處筆直向下的階梯。
“奇怪,這裏原來應該是管道内部的休息站吧?”郝昭甯疑惑的問道,“你帶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徐爺沒有說話,而是在一邊的牆壁上摸索着,直到碰到了一個按鈕,伴随着一聲沉重的響聲,階梯之下被封死的水泥門才蓦然出現了一道縫隙,而當徐爺推開之後,張曉凡便直接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精味道。
之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而且兩邊還都亮着微小的小燈泡,而直到來到最底層的平台之上,張曉凡等人才終于見到了所謂的管道勢力。
這裏的人打扮上大概和貧民窟内部的其他武裝分子沒什麽差别,隻是穿着可能更爲邋遢,武器也更爲簡陋,但是直接卻告訴張曉凡,這裏的空氣當中仿佛還混雜着一股極爲危險的味道。
“老徐?你不是出去找東西去了嗎?”爲首的一個穿黑背心的壯漢皺眉問道,同時也将目光掃到了張曉凡等人的身上,“還有這夥人是誰?道爺說過最近已經不再招收新人了。”
氣氛逐漸變得緊張起來,那壯漢身後的人們也開始從衣擺之下掏出了槍械。
“他們不是來入夥的。”徐爺不緊不慢的說道,同時對着那個壯漢使了個眼色,“去告訴道爺,有客人上門光顧了。”
壯漢這才對着身後做了個沒事的手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随後讓出了一條路,而當張曉凡等人通過那扇門的時候,才終于見到了讓人詫異的景象。
在廢棄肮髒的管道系統當中,一切本該都是地獄一般的景象才對,然而現在張曉凡等人見到的确實一派狂歡的景象。
在眩目的燈光之下,上千人都在音響的震爆當中瘋狂起舞,酒水飲料漫天飛,而吧台上甚至還有搖滾樂隊在唱歌。
“咱們這是來到了酒吧裏嗎?”郝昭甯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一切,而玥玥則詫異的搖了搖頭。
“我甯願相信自己是在做夢,這裏怎麽會是這樣的樣子?”
徐爺倒是見怪不怪的繼續帶路,而穿過狂歡的人群,來到一處崗哨之前,張曉凡等人随即被要求交出所有的武器。
郝昭甯則立刻表示了自己的不滿:“開什麽玩笑!交出武器是讓我們任人宰割嗎?想都别想!”
“沒事的。”張曉凡回頭看了郝昭甯一眼,“我說過了吧,郝老闆,你可以相信我。”
張曉凡的眼神的确透露着強烈的自信,讓郝昭甯難以忽略,因此郝昭甯也隻能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讓手下把所有槍械都給交了出去。
接下來通過崗哨之後張曉凡等人便見到了更爲奇怪的景象,在如同城堡一般的管道内部,數不清的人正在極爲簡陋的生産線上忙碌,這裏有武器,有各式各樣的改裝載具,甚至還有看了就讓人反胃的某種食品的加工生産線。
徐爺看到他們驚訝的眼神也有些自豪的說道:“看到了吧,我們不僅不需要從事你們所說的那種暴徒行爲,相反,正是我們供養了大部分省北貧民窟聚落的資源,而你們的狼孤卻隻會一昧的沉浸在那不切實際的夢想當中而已。”
對此俞姐不置可否,而黑瓜則幹脆沒有說話,隻是在用驚訝的眼神打量着那些生産線。
“過于原始的工業模式。”郝昭甯嫌棄的說道,将大工廠主的氣質暴露無遺,“粗糙,浪費,工人們也毫無幹勁,根本沒有管理模式一樣的混亂,如果這也能稱之爲生産的話,那還真是辱沒了工業時代的名聲。”
徐爺倒是也不生氣:“這才是最适合這裏的模式,因爲我們一切都隻能從頭開始,一切都隻能靠自己摸索,像你這種生下來就吃喝不愁的有錢人怎麽可能懂得我們的堅信。”
“你!”郝昭甯似乎被這句話給激怒了,而張曉凡則直接攔住了他。
“在這裏生氣沒什麽意義,你也想盡快離開這裏吧,郝老闆?”
“希望您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張老闆,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給您了。”
接着則是這座管道堡壘的上層,讓人驚訝的是這裏竟然還有所謂的電梯,當然是靠人力拉上去的,而直到抵達頂端之後,玥玥才終于恍然大悟的看向了身後。
“難怪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覺得這裏很奇怪。”玥玥一邊看着頭頂,一邊俯視着腳下,“這裏不就像一座金字塔一樣嗎?由上到下,我們所看到的人越來越輕松,環境也越來越好,剛剛我甚至還看到了大棚蔬菜。”
“階層。”張曉凡簡短的評論道,這才看向前方,“我們應該已經到了吧。”
徐爺則凝重的點了點頭:“沒錯,道爺就在前方等待着你們的觐見,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隻是帶你們來這裏而已,至于你們到底能不能和道爺達成交易,那還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張曉凡沒有多話,而是帶頭走進了那酷似宮殿的大門,而在通過一段陳舊的紅地毯,經過了上百個穿着生鏽盔甲的所謂衛兵之後,張曉凡等人才終于來到了一間大廳當中。
昏暗一片的環境之下,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而在大廳的對面,一張長桌之後,正坐着一個戴着一頂破舊金冠的男人,身上還披着一張極爲昂貴的地毯,手裏拿着一副顯然不是一對的刀叉,正在享用着一盤散發着大蔥味道的牛排。
直到一個響指響起,旁邊的節能燈泡才蓦然打開,那個男人用一次性餐巾紙擦了擦嘴,同時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這才擡起滿是皺紋的臉,用眯成一條縫隙的眼睛打量着張曉凡一行人。
除了張曉凡之外的每個來客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而張曉凡隐藏在墨鏡之下的眼睛也稍微疑惑了一下。
這人就是所謂的道爺。
“所以說。”那個男人用悠長而又裝腔作勢的語氣說道,“你們就是闖入我地盤的不速之客?”
徐爺則走上前來,彎腰介紹道:“他們自稱是誤入這裏的人,正在尋找外出的出路。”
“我沒有問你,老徐。”道爺的臉色轉而一冷,而老徐則直接顫抖了一下。
“我交代給你的任務完成了沒有?”道爺接着招了招手,旁邊陰影裏随即走出一個衣着單薄的女孩,瑟瑟發抖的給道爺遞上了一根香煙并且點燃。
“您丢失的寶石我還沒有找到就碰上了這群人,我打算馬上繼續去找!”徐爺大聲說道,而道爺則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就退下吧,我看到你那張賤民一樣的臉我就煩躁。”
“是,王上。”
徐爺立刻走了出去,而王上這個稱呼則讓郝昭甯忍不住笑出了聲。
道爺冰冷的目光蓦然掃視了過來,讓郝昭甯立刻收起了表情,嚴肅的站在原地。
“我就不問你們爲什麽會來到這裏了,上面的世界紛亂不堪,你們會向往我這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惜我這裏的選拔标準可是很嚴苛的。”
道爺随即示意那個女孩端上更多的煙到張曉凡等人面前:“不用客氣,這是我作爲主人的一點心意,請滿懷感激的享用吧。”
道爺吐出了一口煙圈,打量着張曉凡,而張曉凡則直接了當的說道:“我們隻是想知道出去的出口而已,如果可以的話,順便跟你買一些東西,至于你這生鏽的金字塔以及五塊錢一包的煙都對我們沒有任何吸引力,謝謝。”
道爺拿煙的手随即僵在了空中,而他的臉也直接抖了一下,下一秒,伴随着他的一聲輕輕的咳嗽,數十個手上拿槍的穿盔甲的衛兵便直接從他身後的陰影當中走了出來。
“你們實在是過于無禮。”道爺似乎是在強壓着怒氣,拽着自認爲文質彬彬的語言,“要知道你們現在可是在我的屋檐之下,如果連基本的禮節也保持不了的話,那麽我可不敢确定我也能同樣履行作爲主人的義務。”
“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郝昭甯低聲吐槽道,而道爺則更爲激怒的站了起來。
“有什麽問題嗎?”他這時候才抛開了那裝腔作勢的說話模式,轉而直接用粗啞的聲音罵道,“反正無論是你們這些外來的吸血鬼還是上面的那些土包子都是這幅德行,我在自己的地盤裏,想做什麽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