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郝昭甯的一陣顫抖,那個在狹長的小巷之中倒映出來的身影也緩緩向前一步,而張曉凡則依舊紋絲不動,隻是靈視全開,仔細打量着對方而已。
盡管光源很是模糊,但是張曉凡依舊能夠看清對方的大概穿着打扮,顯然這個人并不是被監控攝像拍到的那個穿黑色西裝的模糊身影,披着一身髒污的灰袍,帶着一幅奇怪的木質面具,還未靠近的時候張曉凡便已經感覺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磅礴的靈氣。
更關鍵的是,對方露出來的滿是傷痕的手臂之上赫然有着祝家死士特有的紋身,一方面說明了他也是祝家的人,另一方面也說明了他的目的絕對不簡單。
“這就是你在找的人嗎?”郝昭甯在張曉凡背後小聲問道,甚至于聲音都在顫抖,“簡直就像是幽靈一樣,完全沒有一絲動靜。”
而張曉凡則冷聲問道:“就是你在港口之中大肆破壞,并且吸幹了這些人的精氣,對吧?”
而對方卻并沒有說話,隻是用那木質面具之後的滿是創傷的眼睛打量着張曉凡和郝昭甯,半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沒想到在這裏也能見到你這麽完美的食物,我還以爲這座髒兮兮的港口裏隻有這些垃圾了,甚至連果腹都做不到。”
“你這家夥,把這些無辜的人當成食物嗎?”張曉凡皺緊了眉頭,“你在這裏殺害的人恐怕也不計其數吧。”
“你難道會記得自己至今爲止吃了多少片面包嗎?”他大笑着,身上的灰袍也在逐漸飄蕩起來,緊随而來的則是一陣冷風拂過,刮在寂靜的小巷當中。
“不過你和那些普通人貌似不同,見到我竟然也不害怕,也不會被我的威壓所壓制。”他一邊說着,一邊頓了頓,“身上也沒有靈氣的痕迹,真是奇怪。”
張曉凡這才想起自己到現在爲止都還是習慣性的将臉遮了起來,對方看不透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是一件好事,想到這裏,張曉凡也緩緩上前一步:“祝家在貧民窟裏到底有什麽目的?你們在這裏所尋找的到底又是什麽東西,這次就讓我好好問個清楚吧。”
“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對方也發出了有些驚訝的笑聲,“難怪霜鴉和枯松在那之後一直沒有來和我們會彙合,看來是被你解決掉了嗎?”
“不過反正也隻是些炮灰一樣的廢物而已,死士與死士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他伸展雙臂,四周的溫度立刻就降了下去,而在寒霜一般的狂風之中,那個帶着木質面具的人也對着張曉凡伸出了滿是傷疤的手:“我名叫破陣子,外号狂瀾風暴,請多指教了!”
無需多言,在暴風刮起的那一瞬間,張曉凡就直接将郝昭甯給推了出去,而風暴随即形成了一座牢籠一般,将張曉凡給困在了其中。
而與此同時四周的街區也正在被這風暴所逐漸碾碎,甚至還在外圍監測着這裏的狼家的探子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給吓了一跳。
“發生什麽事了?”爪子哥驚駭的問道,同時也從手下人那裏搶過了望遠鏡,“這風暴是怎麽回事?”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就連已經逃出生天的郝昭甯也隻是在風暴的邊緣駭然的看着這一切而已,曾幾何時,郝昭甯甚至還認爲自己有機會能幫上張曉凡的忙,現在看來,反而是郝昭甯自己高估了自己。
有些事情,是普通人永遠也無法涉足的存在。
在風暴之内,張曉凡看着處于風暴中心的破陣子,雖然有些驚訝,但也還是不得不感慨對方在那一瞬間所爆發出來的靈氣之盛,已經有了化氣境中階的實力。
而破陣子自身則在風暴當中逐漸浮空,雙手展開,俯視着張曉凡:“來吧,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然後,我會心滿意足的把你吸成人幹,這就是你唯一的價值。”
張曉凡目光冷冽,壓低身體:“那你可看好了,最好别眨眼。”
随後,張曉凡的身形直接消失,破陣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因爲他從一開始想的就隻是在展示力量之後直接将眼前的這個人虐殺,根本沒有想過對方會突然用出靈氣這種事情。
更不要說張曉凡本身的身法也早就已經超越了人體的極限,因此當張曉凡直接一記飛踢将破陣子給踢了下去的時候,破陣子能做的也隻有下意識的舉起雙手防禦。
下一秒,破陣子直接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在本就疏松的街道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煙塵之中,風暴逐漸平息,而張曉凡則根本不打算給對方留下閃避的機會,再次一腳直接壓了下去。
不過這一次破陣子倒是及時在求生欲的加持下躲過了這一擊,一邊飛速後退的同時,破陣子也一邊看着自己被一腳踢出了一個凹痕的手臂,心裏不由得也緊張了起來。
……
另一邊,狼穴之外,一場大規模的火并也即将上演。
至今爲止已經沒人記得貧民窟聚落當中的第一場火并發生在什麽時候,隻知道那一次就拉開了火并演變爲戰争的先河,每一場所謂的火并都會帶來數數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傷亡,堪比一場大型瘟疫。
也因此,在祝家的壓迫日益猖獗,其他貧民窟幫會都面臨威脅的時候,所有勢力都心照不宣的停止了彼此之間的對立和火并,轉而用更爲文明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隻是現在,硝煙卻再一次籠罩了這片飽受蹂躏的土地。
皮老大已經爲狼家效忠了十多年,在老狼還未發迹的時候,他就已經是老爺子的忠心手下,而當老爺子成功打下一片天地之後,皮老大也就無可争議的成爲了老狼的左右手。
而皮老大随後也見證了很多,他看着狼孤狼毒兩兄弟成長成截然不同的樣子,看着老狼逐漸成爲貧民窟聚落的一大巨頭,可惜好景不長,祝家的陰雲最終觸及到了這片荒廢的土地,在那備受煎熬的日子裏,皮老大也親眼看着老狼消沉下去。
在祝家的威脅下,貧民窟聚落本來還能維持和平,然而這所謂的和平時間卻又短暫的出奇,就像現在這樣,敵對勢力大鵝的五千多人已經列陣在了河岸的對方,随時準備越過三角洲區域殺過來,而皮老大手下可以指揮的卻隻有三千人不到,數量上就已經占據了劣勢。
而且己方士氣低迷,老狼在大庭廣衆之下遇刺,根本不可能瞞得住其他人,因此消息很快傳開,現在士氣一片混亂,如果不是靠着皮老大多年的威信,可能他現在也鎮不住局勢。
甚至大鵝那邊還拒絕談判,這完全不合道理,貧民窟裏的戰鬥少有将對方趕盡殺絕的局面,幾乎都是爲了某些利益而戰,因此戰前談判幾乎是慣例。
加上狼毒離奇失蹤,更是雪上加霜,一切都如此奇怪,壞消息接二連三的傳了過來,不過好消息也有,俞姐已經從狼孤那裏回來,至少說明狼家還是有人可以坐鎮,甚至她還帶回了某個神秘的幫手。
很快,皮老大便再度收到了好消息,老狼已經清醒了過來,并且傳來了命令:要求皮老大和大鵝對峙,絕對不能輕易讓出半步,更不能讓大鵝的人沖到這邊來。
老狼的蘇醒讓狼家恢複了些許士氣,同樣的,雖然狼家人手較少,但是對面的大鵝那邊也不太好過。
突然之間拼湊并且進軍的人手之間彼此沒有任何配合和訓練,而且各懷鬼胎,難以信任的占據一大半,這讓站在一處山坡上看着腳下人馬的大鵝也忍不住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姓花的,你最好不是在玩我。”大鵝頂着一副滿是冷汗的光頭看着旁邊一個穿着印花襯衫戴墨鏡的男人,同時還留着一頭顯眼的爆炸頭,此人名叫花甲,是貧民窟聚落内部有名的中介人,在今天早些時候突然找到了大鵝,說是要做一樁交易。
“放心,鵝老大。”花甲顫抖的點燃了一根煙,這才笑着說道,“我說過能讓你把狼穴一舉攻占,就絕對沒有騙你的道理,你沒發現現在狼家也很虛弱嗎?”
“虛弱成這樣也能拉出三千人,這還是不包括那兩個狼崽子的結果。”大鵝直接抓住了花甲的衣領将他提了起來,“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賭進去了,如果失敗的話你也要和我陪葬!”
“冷靜,鵝老大。”花甲咬牙笑道,“别讓那些貴客聽到了你這話,他們最煩别人吵吵鬧鬧的。”
大鵝這才心裏一緊,轉而看向了那輛停在山丘之下的黑色轎車,完全看不出裏面的情況,而且至今爲止裏面的人也沒有出來過。
這些就是花甲引薦來的貴客,同時也是花甲敢于和大鵝開出條件的倚靠,大鵝正是感受到了那輛車裏傳出來的巨大的壓迫感才會一時沖動做出這樣的決定。
大鵝心裏很清楚,那些人十有八九是祝家的人,雖然貧民窟的人一直都恨祝家,但是當祝家真的抛來橄榄枝的時候,幾個人能頂住這樣的誘惑?
就在大鵝心神不甯的時候,那輛轎車後面的車門卻被蓦然打開,下一秒,伴随着一股徹骨的寒意襲來,大鵝和花甲都看到了一個穿着長袍并且戴着鬥笠的奇怪身影,散發着駭人的殺氣,走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