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慶幸的是,不管是俞姐還是老狼等人,幾乎都安然無恙,随後皮老大也帶着他那些人手匆匆趕了回來,說大鵝的那些人突然就退卻了,一時半會已經威脅不到狼穴的安全。
不過壞消息也很明顯,狼穴因爲爆炸一片混亂,作爲本鎮的高塔坍塌,并且被破陣子殺害了不少人,傷亡人數在上百人左右。
“這些畜生!”老狼看着高塔廢墟,氣的劇烈咳嗽,“我們明明隻是想蝸居在這裏苟且偷生而已,結果他們連這樣的權利也不給我們,一定要把我們趕盡殺絕才開心嗎!”
俞姐連忙走上前去扶住老狼:“老爺子,您也别激動了,如果不是張老闆幫忙打敗了那個祝家派來的瘋子,今晚整個狼穴怕是都要被他一鍋端掉。”
老狼沉痛的點頭,然後才轉向了張曉凡,沉重的低下頭去:“我代表我們狼穴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關于之前談定的那樁事情,你不用擔心,就算糟了這種災,我們狼穴還是願意傾巢出動,爲你效力!”
看到這一幕,張曉凡也忍不住歎了口氣:“既然這樣,我在這裏的任務差不多也就完成了,關于明天具體的行動計劃,我會聯系俞姐做出安排,你們就先善後吧,我不打擾你們了。”
俞姐皺了皺眉:“你打算今晚就回去嗎?”
“畢竟我在這裏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張曉凡苦笑着搖了搖頭,“說實話,我最開始進入貧民窟的目的隻是爲了找狼孤要回被他手下搶走的一些東西而已,結果沒想到竟然會牽扯到這麽多事。”
俞姐也被張曉凡的輕松感染,忍不住一同苦澀的笑道:“我也是,沒想到今天一天的旅程竟然會這麽豐富。不過一碼歸一碼,你最好還是在這裏休息一晚,明早再出發爲好。”
“畢竟貧民窟的夜路相當不好走,經常有那些流竄的惡棍幫會劫道殺人,路況惡劣,而且不管是郝老闆還是玥玥,都已經筋疲力盡了吧?”
的确,郝老闆早就臉色蒼白,氣喘籲籲,一看就是一整天把體力透支了個一幹二淨,連玥玥都有些困頓和疲憊,完全是在強撐精神而已。
想到這裏,張曉凡也隻能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對,那我就在這裏過一夜好了,麻煩你們。”
作爲狼穴的救命恩人,老狼和俞姐都給了張曉凡超高規格的待遇,至少他們住的房間幹淨整潔,而且相對位于高處,不會那麽潮濕,甚至還能通過窗口,俯瞰狼穴之内的萬家燈火,看着那些狼家的人奮力的清掃廢墟,重建城市。
同時,還有遠在狼穴港口另一邊的葬禮,幾十名死者被集體火化安葬,哀泣伴随着風聲傳來,總是有些令人感傷。
郝昭甯默默的抽着煙,想着這一切,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算是頂不住了,去隔壁休息了,張老闆,你也早些休息。”
張曉凡點了點頭,随後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闆,總覺得有些怅然若失。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并不是什麽空話,而是張曉凡現在切實感受到的體會。
就在張曉凡歎了口氣,準備入睡的時候,門外卻響起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誰?”張曉凡立刻起身,精神緊繃,畢竟今天這一天下來,他實在是碰到了太多妖魔鬼怪。
“張大哥,是我。”門外傳來了玥玥有些緊張的聲音,“你睡了嗎?睡了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了。”
張曉凡揉了揉額頭,意識到自己或許确實有些過于緊繃:“沒事,我還沒睡,你進來吧。”
玥玥踹踹不安的走進了房間,出乎意料的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裙,輕薄如紗,剛好蓋住了大腿一般,頭發濕漉漉的,散發着一股青檸的香味。
“俞姐借了一身睡衣給我,說是她以前的。”玥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好看嗎?”
“有點大。”張曉凡打趣的笑道,“怎麽了,你睡不着嗎?”
玥玥輕輕的點頭,然後才看了看張曉凡的床沿:“我可以,坐在那裏嗎?”
張曉凡愣了一下,立刻讓出了一塊地方:“當然可以,過來吧。”
而在心裏,張曉凡則是有些感慨,像玥玥這麽年輕的女孩子,卻要在今天見證這些駭人聽聞的事情,恐怕給她的心情造成了不少的摧殘和影響。
加上月榕的失蹤,恐怕更讓她覺得難受吧。
“不知道爲什麽,我一閉上眼睛就感到很可怕。”玥玥出神的說道,輕輕抱着自己的膝蓋蜷縮的坐起,“明明白天經曆那些事的時候我都不那麽覺得,但現在回想起來,卻怕的不敢一個人睡覺。”
“張大哥,這樣是正常的嗎?”
面對玥玥的詢問,張曉凡也坐直了身體,認真的看着她。
“這當然很正常,和你說實話,其實我在面對這一切的時候也很害怕。”
玥玥吃了一驚:“可是張大哥你這麽厲害,難道也會害怕嗎?”
“當然會害怕,畢竟我終歸也隻是一個人而已,隻要是人就會害怕,而且害怕有時候不見得是壞事,隻有經曆這些,人才能勇敢起來。”
玥玥不解的歪了歪頭:“人在害怕的時候還能勇敢嗎?”
“應該說,人隻有在害怕的時候,才能勇敢。”
玥玥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最終解開了心結:“我知道了,謝謝你願意陪我說話,張大哥。”
“隻是......”玥玥欲言又止,“我還是有點害怕,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一晚嗎?”
這個要求張曉凡倒是沒想到,不過一看到玥玥可憐巴巴的眼神,又想到自己貌似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于是也就苦笑着答應了下來。
玥玥立刻高興的鑽到了被窩裏,準确來說,是鑽到了張曉凡的懷裏,而張曉凡則感受着玥玥嬌小柔軟的身體,嗅着她身上的青檸香味,暗自歎了口氣。
玥玥甚至主動拉着張曉凡的手抱在了自己身上,兩人就這樣互相依偎着,在貧民窟的夜晚進入了夢鄉。
而在同一時間,距離狼穴幾公裏外的另一座貧民窟聚落城市内,則是另一幅畫面。
大鵝的地盤幾乎可以說是完全的垃圾場,不管是建設還是發展都比狼穴要差上一截,不過因爲他來者不拒的方針,這裏很快就成了各式各樣的人渣的聚集地。
在大鵝的堡壘外面,所有大鵝的嫡系人馬都已經圍成了一團,但是他們卻都不敢靠近堡壘半步,隻因爲老大和那些神秘的貴客此刻都在堡壘内部,不知道在商談着什麽。
對于他們而言,剛剛戰場上的那一幕依舊讓他們疑惑不已,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知道在他們馬上就能擊垮狼家時,大鵝卻莫名下令撤退讓他們白白喪失了這麽好的機會。
“可以确認了,破陣子已經死亡,他的通訊和靈氣反應都已經完全斷掉了。”
清月在經過查證後,隻能凝重的做出彙報,而加上之前失蹤的兩個例子,這已經是祝家在這座貧民窟裏折損的第三個人。
更何況,破陣子還是祝家的血衛死士,強悍精銳,他的損失對祝家而言無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消息。
“血衛死士竟然死在了這種地方,這下我們可就難以和蒼公子交代了。”僧正凝重的沉聲說道,“現在能查出是誰殺了他嗎?”
“還不清楚,恐怕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清月畢恭畢敬的說道,“僧正,需不需要向蒼公子報告,要他再派新的援軍給我們?”
“算了吧,蒼公子就帶了我們這些人出來,他上哪去給我們找援兵?”
僧正壓低聲音:“而且這件事情暫時也不能讓蒼公子知道,要是他知曉了我們現在不僅沒找到那個任務目标,甚至白白折損了三個人,肯定會大發雷霆。”
清月對此不置可否,她心底裏當然對這種隐瞞不報的行爲感到憂慮,但僧正同樣是血衛死士,在祝家内部的死士體系中比清月高級,她隻能選擇聽從命令。
“換個思路,如果我們能找到目标的話,蒼公子或許就能容許我們的失敗。”僧正看着清月,“對這裏調查的怎麽樣了?”
清月立刻低頭:“按照他們提供的說法,這座名叫鵝籠的垃圾場聚集了差不多幾萬難民,目标也完全可能就藏匿在其中,是否立刻開始搜尋?”
“可以,畢竟沒辦法從狼穴下手的話,在這裏搜搜也不賴。”
僧正隻是輕微的點了點頭而已,這才将目光轉向了一直在原處的角落裏沒有說話的大鵝以及花甲。
而花甲則立刻反應了過來,和大鵝走了過去,畢恭畢敬的彎腰說道:“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不過大鵝則仍舊沒有從一開始的驚駭當中回過神來,這些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祝家的死士雖然名聲在外,但大鵝可不知道這些人這麽神通廣大。
隻是還沒等大鵝思考出一個結果,清月便直接朝他走了過去,目光冷冽的下令:“讓你的人馬上把你地盤裏所有十歲以下的孩子都被搜索過來,無論性别,無論特征,判斷不出具體年齡的孩子也是一樣,給你三個小時的時間,立刻行動。”
完全是命令的語氣,這讓大鵝下意識的不爽了一下:“我說,就算你們是祝家派來的,但這裏可是我的地盤,你多少要尊重我一下。”
大鵝試着擡起頭來:“而且我的目的是狼穴,今天因爲你們的撤退搞得我沒有行動,我得馬上繼續召集人手,趁着狼穴現在的混亂,趁勢追擊才行。”
花甲則有些恐懼的退後到了一邊,不敢說話。
“不過要讓我分出一部分人手幫你們也行,畢竟合作還是長期爲好,而且你們也有着如此非凡的實力,完全可以來助我一臂之力!”
大鵝的聲音高了起來:“幫我拿下狼穴,并且幫我整合整個省北的貧民窟!到時候,你們在這裏想要的都可以應有盡有,加上我對祝家不算反感,隻要價格公道,我很樂意爲祝家效勞,我們的合作也可以繼續維持下去,這樣一來,不就是所謂的雙赢嗎?”
僧正并沒有任何反應,隻是淡然看着地面,而清月則面無表情的看着大鵝,目光冷冽:“我不說第二次,我也不喜歡别人浪費我的時間,立刻,讓你的人執行我的命令。”
“喂喂喂,你這麽漂亮的小姑娘,說話這麽沖可不好。”
大鵝皺眉搖了搖頭,雖然很是不爽,不過還是客氣笑了起來:“不過年紀輕輕火氣盛也是正常的事情,我不是說大話,你這種脾氣沖的小姑娘我可是見的多了......”
沒有任何前兆,清月直接擡起玉手,抓住了大鵝的臉,一股寒氣直接彌漫開來,随後大鵝的臉上赫然出現了數不清的閃爍着冰氣的裂縫,他的表情也直接定在了那個尴尬的笑容。
下一秒,大鵝的頭顱直接如同冰塊破碎一樣,紛紛掉落在地,無頭的屍體也倒了下去,碎掉的腦袋完全成了冰塊,整個大腦甚至都已經變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