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手上什麽髒東西也沒沾上,她甚至也沒多看一眼大鵝的屍體,仿佛剛剛被她殺死的人連一隻螞蟻也不如。
花甲腳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渾身上下都在劇烈的顫抖,雖說當初他還以爲給這些祝家的大人物當中介人是一個賺錢的活,結果現在看來,花甲算是把命都給賠上去了。
“求求你饒了我!我什麽也沒看到,我發誓我什麽也不會說出去,求求你放過我吧!”
盡管清月看向花甲的眼神連鄙夷也沒有:“剛剛的事情已經浪費了我将近一分鍾的時間,現在由你去傳達命令,那些人也歸你指揮了。”
求生欲讓花甲直接站了起來,雖然雙腿都不聽使喚,可是他還是立刻沖了上去,用極爲嘶啞的恐懼到變聲的聲音向那些大鵝手下的心腹們傳達命令。
而僧正則冷眼看着這一切,臉上毫無波動,内心仍舊在盤算着下一步行動。
“清月,蒼鹫現在應該還在貧民窟上方待命吧?”
清月恭敬的點了點頭:“沒錯,蒼鹫還在外面偵查。”
“讓他準備,明天盯緊從狼穴離開的人,并且挑個好地方,把他們解決了。”
清月頓了頓,還是開口提出疑問:“蒼鹫是除了我們之外,蒼公子這趟帶來的最後的死士,如果連他也出了變故,我擔心......”
“放心,到時候由我向蒼公子報告,你不用擔心。”僧正緩緩坐了下來,看着大鵝的屍體,“馬上去照辦吧,不出意外,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裏了。”
清月最後還是傳達了僧正的命令,盡管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樣的後果會是什麽。
那一晚,大鵝的地盤上響起了數不勝數的哭嚎之聲,人們爲自己被奪走的孩子哭泣,爲那殘酷的命運而哭泣。
而在被血水染紅的暴雨傾盆下,沒有人能聽到他們的訴求。
一夜過去,貧民窟内回到了平和安靜的狀态,張曉凡和玥玥幾乎一起醒來,兩人一夜都保持着這樣相互依偎,相互擁抱的姿勢,心照不宣的彼此微笑了一下。
這一夜,他們都安心了不少。
另一方面,貧民窟的情況也有了微妙的變化,不知道爲什麽,大鵝的人馬沒有繼續進犯狼穴,而根據情報顯示,似乎是因爲内部的一些原因導緻他們暫時被滞留在了他們的地盤之中,從而寸步難行。
不過這對于狼家而言無疑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消息,而且當黎明臨近的時候,狼孤的人馬也終于想辦法穿過了因爲暴雨導緻的山洪,與本家成功彙合。
不過當他聽說狼毒的事情之後,仍舊表示難以相信。
“你說他竟然和那群奇怪的家夥混在了一起?”狼孤驚訝的看着俞姐問道,“這怎麽可能,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去依靠别人力量的人!”
“這是事實,當時我也親眼看到了那片森林變成了什麽樣子。”俞姐輕聲說道,而郝昭甯則表示了更爲強烈的憤慨。
“我五個人都死在了那片該死的林子裏,五個人!”郝昭甯憤恨的說道,“我一定要讓那家夥贖罪,一定要讓那家夥付出代價!”
狼孤隻能沉默不語,轉而去見他的父親,并且狼孤也帶來了急需的交通工具,讓張曉凡等人能乘車離開貧民窟,回到岩羊縣。
讓張曉凡意外的是,要一起離開狼穴的不隻是自己幾人,還有俞姐、狼孤,甚至老狼都要帶上大量人馬,一同離開,将狼穴留給了皮老大進行鎮守。
“畢竟我們也得準備今晚的行動。”俞姐解釋道,“所以老爺子決定先代一部分人手去狼孤的駐地,那裏靠近岩羊縣市區,方便我們調兵遣将。”
很快,張曉凡他們浩浩蕩蕩的車隊行駛在一片狼藉的森林當中,經過暴雨和山洪,路況十分難走,不過至少一路走來,他們都沒碰見什麽麻煩。
直到雲霧彌漫的空中,一個身影劃過了霧氣,在空中一邊扇動詭異的翅膀懸停,一邊打開了耳麥對講機。
“發現了狼家,老狼以及狼孤都在其中,而且也包括了那些身份不明的人,疑似就是他們擊敗了破陣子。”
耳麥對面則傳來了僧正的聲音:“不能讓他們離開貧民窟,聽好了,蒼鹫,不惜一切代價阻擊他們,尤其是那個神秘人,就算你赢不了他,也要弄清楚他的身份,明白了嗎?”
面對耳麥之後的命令,蒼鹫皺緊眉頭,半晌,才堅定的點了點頭。
雨幕仍舊在淅淅瀝瀝的打在車隊之上,加上道路的泥濘以及時不時就出現的擺在路邊的随時和斷裂的樹木,導緻行進的過程可以說是極爲艱難,另一方面,張曉凡也在車上閉目養神,爲即将到來的夜晚而積蓄實力。
隻是同時張曉凡也在感知着那股自從和破陣子一戰之後就被自己吸入身體之中的力量,畢竟當時張曉凡隻想着如何去化解破陣子的攻擊,卻沒有想到同時被自己吸收的還有那經過了淬煉和扭曲異化的力量。
那股力量非常難以掌握,仔細感覺的話,就好像是一條氣若遊絲的小蛇一般,遊走在自己的身體當中,具體表現則爲當時張曉凡所收到的燒傷和疲憊在極爲短暫的時間之内就被一掃而空,甚至連傷痕也沒留下。
同樣的,或許也正是和破陣子的那次對峙,促使着張曉凡突破到了凝氣境中階。
無論如何,需要徹底掌握這樣的修爲無疑還需要很多時間,張曉凡此時也隻能盡可能的讓那股力量穩定下來而已。
不過就在張曉凡打算閉目養神的時候,前方卻赫然響起了一陣驚駭的喊聲,而與此同時,張曉凡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腳下的車輛開始震動起來。
“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郝昭甯大驚的從夢中醒了過來,驚駭的看着四周,“地震嗎?”
“可能是又一輪山洪爆發了!”同坐一輛車的黑瓜緊張的抱緊方向盤,同時眼神也在緊張的看着前方,“不對,這不是山洪,這是?!”
張曉凡立刻沖了出去,同時也囑咐玥玥照顧好自己,而當張曉凡站在車頂上看着前方的時候,這才赫然看到了熟悉的情景。
前方的森林連同着道路正在伴随着劇烈的搖晃而不斷塌陷,巨大的裂縫之中,不少車輛已經逐漸塌陷了進去,而裏面的人則在拼盡全力的打算爬出來。
“和那時候一樣!”郝昭甯探出頭來大聲喊道,“是地震嗎?趕快後退啊!”
“不。”張曉凡皺緊眉頭,将視線移開,轉而感知着周圍的所有一舉一動,尋找着當時那個熟悉的感覺。
找到了!
張曉凡蓦然看向頭頂的天空,盡管霧氣濃重,但利用靈視,張曉凡依舊看到了一個人型輪廓正在雲霧當中懸停,而且張曉凡也能清晰的看到那對不斷撲騰着的翅膀。
不管對方是什麽人,隻需要感受靈氣的流動便能一清二楚,地面裂開就是那個人所一手導緻的。
甚至那時候,張曉凡等人遭到的襲擊也無疑是這個人搞的鬼。
明白了這點之後,張曉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腳下猛然發力,随後如同火箭一般沖了上去。
直接沖破雲霧,張曉凡沖到了了幾十米高的上空,當他看到那個人的具體身形的時候,對方也立刻發現了張曉凡的蹤迹。
短暫的驚駭,但是并沒有影響蒼鹫的迅速閃避,翅膀靈活的就像是他本身的手臂一樣,直接側身閃開了張曉凡的攻擊。
但是張曉凡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在空中取得勝利,隻有地面之上,才是張曉凡的主場。
因此張曉凡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在空中轉身,彙聚靈氣,在手中收縮,随後直接對準下方擊打了出去。
下一秒,巨大的靈氣飓風直接在瞬間吹散了霧氣,将那個翺翔的男人直接壓了下去,而張曉凡也趁勢追擊,這才将其成功逼到了地面之上。
而且憑借着極爲迅速的身法,張曉凡也能在頃刻間突進到對方的面前,而這次那個男人才終于露出了緊張而又帶着一絲驚恐的表情,下意識的想要防禦,卻直接被張曉凡給扯下了一邊的翅膀。
一開始張曉凡以爲那隻是單純的某種道具而已,然而直到看到翅膀之下所連着的血肉之後,張曉凡才确信這翅膀就是從男人的身體當中所長出來的。
下落的軌迹最終偏離了原來車隊的方向,落到了不遠處的一處小樹林裏,在地上的泥濘之中打了幾個滾之後,那個被扯去翅膀的男人終于站了起來,一邊咬牙忍着疼痛,一邊看着在對面的雨幕當中緩緩站立起來的男人。
“看來一開始的确是我小看你了,那時候單純的把你們埋葬的确不夠保險。”
蒼鹫緩緩站了起來,猛然抖了抖身體,背後的翅膀才随之消失,如同幻影一般,但是他背上被撕扯出來的傷口卻依舊滴落着滾燙的鮮血。
“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要襲擊車隊?”張曉凡沉聲問道,緊緊打量着對方,這才在他的腳踝上看到了祝家的死士紋身。
“我是什麽人并不重要,我叫做蒼鹫,目的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們離開這座貧民窟!”
名爲蒼鹫的男人将身上的迷彩服直接脫掉,露出穿着緊身作戰服的身體,軀體之上也在緩緩散發出絲絲熱氣,當蒼鹫緩緩後退一步,做出戰備姿态之後,張曉凡便知道這一戰已經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