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洪老背着手,凝重的看着眼前辛家恢弘的别墅莊園群,光是那扇大門便十分奢華,給人以強烈的不真實感。
“辛家将他們在中原所掠奪的一切都投入到了這裏。”巴老歎了口氣,“幾代人,上百年的盤剝和壓榨,難怪中都談辛色變。”
“但今天這一切都将結束。”洪老深吸了一口氣,“走吧,曉凡,讓我們看看,辛家到底是有多大的膽子,才敢犯下這種大案。”
張曉凡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能一舉挫敗辛家的機會,事實上如果不是有洪老的話,張曉凡顯然也不可能輕易做到這點。
讓張曉凡同樣介意的是,現在的辛家宅邸内幾乎沒有半點靈氣痕迹乃至氣息,原先的那些灰衣團成員似乎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至于剩下來的那些辛家保镖幾乎都不用張曉凡動手,光是洪老手下的那些衛兵就足以将他們收拾幹淨。
在辛家主堂内,辛雲正在大發雷霆,他怎麽想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灰衣團竟然會背叛自己,背叛辛家。
“這群該死的傭兵!白眼狼!王八蛋!”
辛雲極度肥胖的身體正因爲勃然大怒而不斷顫抖,連帶着渾身上下的肥肉也在抖動,面目可憎,而下面留下來的傭人和辛家人都不敢動彈,隻能是聽着辛雲無能狂怒。
但辛雲發怒之餘,也不免有些後悔,早知道的話就該培養一些辛家自己的嫡系武裝力量才對,那些修行者傭兵終究隻是傭兵而已,拿錢辦事,一旦看到辛家失勢之後,一個個跑的比誰都快。
辛雲同樣也有一絲僥幸心理,他知道自己還能東山再起,隻要抓住機會,他遲早能再度鑄造自己的輝煌,畢竟辛家的底蘊在這裏,他還有機會!
直到一個保镖慌忙的跑了進來,神色滿是惶然:“老爺!不好了,有一夥人直接打進門來了!”
辛雲惱羞成怒,大吼道:“難道你們不知道還手嗎?一群廢物!
而在下一秒,對他作出回應的是從門口扔進來一個保安。
他早就已經不省人事了。
所有站在辛家大廳裏面的人,目光通通向着門口看去,警惕起來。
辛雲扶着椅子,艱難的站起來,目光兇狠的看着外面。
“是誰給我滾出來?我們辛家還沒有倒,容不得你在這放肆!”
然而,他這番歇斯底裏并沒有得到相應回應,片刻之後,大門被輕輕地推開,出現在門口的正是洪老以及張曉凡等人。
辛雲感到有些不妙,後退了幾步,撞在了椅子上。
“你們是怎麽闖進來的?那群護衛呢?吃幹飯的不成!”
辛思蛟微弱的說道:“那些護衛可能已經……”
他的眼神飄向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那個保安,想要說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現在辛家的大門早就被全部打開,而整個辛家僅有的那些保镖,也隻在這個大堂兩側。
辛雲強撐着扶着桌子,厲聲說道:“是萬嘉虛派你們來的嗎?”
洪老并沒有說話,他将這個機會讓給了張曉凡,張曉凡當然知道他什麽意思,于是上前一步淡淡地開口。
“你就是辛家的家主?”
辛雲對于張曉凡的這個态度或冒三丈,怒氣全部集中在了嗓子眼裏:“哪來的無名小輩敢跟我這麽說話!”
這點怒氣對張曉凡來說簡直可笑至極,在他看來,隻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我來了。”
辛雲愣住了,其他在辛家大堂裏面的所有人也愣住了。
辛思蛟滿臉的驚恐,伸出手來顫顫巍巍的指着張曉凡,抖聲說道:“張,張曉凡!
他就是張曉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曉凡的眼中,每一個辛家人看他的眼神中,都帶着一絲驚駭。
居然是長湖省甯家的那個張曉凡?
聽到這個答案之後,辛雲的第一反應并不是憤怒,而是驚恐,前幾天今天對于張曉凡實力的評價依然在他耳邊回蕩,張曉凡在他的心中早就打上了一個不可招惹的标簽。
不僅僅是辛雲,辛家其他的護衛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候也是不自覺的開始後退。
他們畏懼的不僅僅是張曉凡這個名字,更是站在他身後的洪老以及手下那群殺氣強烈的衛兵們。
那股強烈的寒意刺激着他們的骨髓,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辛雲雖然恐懼,但是他絕對不能認輸,強撐着吼道:“難不成你以爲我怕你不成?
他隻有一個人,你們給我上幹掉他!”
迫于辛雲的命令,辛家的一些人戰戰兢兢地将槍掏了出來,然而有一些人剛拿出槍來就掉在了地上,另一些雖然拿穩的槍,但是始終不敢上膛,更别說指向張曉凡。
因爲他們确信,如果張曉凡想殺掉他們,那麽不比殺一隻雞困難多少。
辛思蛟已經快哭出來了:“我們投降吧,爸。”
辛雲勃然大怒,直接把桌子給掀掉:“閉嘴,你個不成器的玩意!
我辛家百年基業,難不成是這些玩意兒可以随意撼動的嘛!”
說完難住便從自己最近的那個人手裏将槍奪了出來,立刻上膛對準了張曉凡,一步一步的朝他走過去。
“你以爲就憑你一個人就可以擊垮我辛家百年的積累嗎?
我勸你别再癡心妄想了!
我們生來就是這個世界的王者,生來就應該享受高高在上的崇拜。
你是個什麽玩意兒,居然敢來挑戰我們的威嚴!”
張曉凡沒有說話,他隻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已經接近瘋狂的辛雲。
身後的洪老他們隻是緊着牙關,但看着辛雲的醜态,他們更加确信,如果想要保證中都以後發展,那麽這個辛家必須被除掉!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的辛雲,張曉凡神色愈加寒冷,他眼前閃過的是被辛雲所禍害的那個女主播,閃過的是辛家罄竹難書的罪行。
火焰在張曉凡的心中跳動,而冰冷的寒意卻在他的眼中蔓延。
辛雲手上的扳機慢慢的扣下,在其将要扣到最底端的時候,一到寒光閃過,鋒利的刀刃穿透了辛雲的手指,鮮紅的血液噴薄而出,随着那一截斷掉的肉塊一同落在地上。
辛雲慘叫,手中的槍瞬間被扔到一旁,在看着自己短了一截的手指時,辛雲的眼中隻有驚恐。
張曉凡,張曉凡!
他居然真的敢動手!
辛雲瘋了:“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而辛家的衆人無動于衷,因爲他們已經看見了大廳外面沖來的衆多士兵。
洪老怒視着辛雲:“你綁架殺人,襲擊刺殺,你必将受到審判!”
在辛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铐已經铐在了他的手上,無論他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
将他铐起來的小隊長轉過身來,對着洪老行了一禮。
“辛家首犯辛雲已被逮捕,請洪帥指示。”
洪帥?!
這個稱呼一出,就如同一顆炸彈一樣,炸在了辛家人的心上。
辛雲早已面如死灰。
在這片土地上能配得起這聲稱呼的人,隻有那一個人而已。
洪老隻是擺了擺手:“帶他下去,确保他受到應有的審判,曉凡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
“交給我?”張曉凡有些暗暗吃驚,畢竟他原以爲洪老特地來這裏逮捕辛雲,肯定有自己後續的想法。
洪老對此,隻是拍了拍張曉凡的肩膀:“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和你多說,但我相信你,你一方面是我的救命恩人,另一方面,你也是個出色的年輕人。”
“放手去做吧。”洪老欣慰的看着張曉凡,“既然已經逮捕了辛雲,我在這裏也不方便久留。”
張曉凡并沒有完全聽懂洪老這番話的意思,巴老則低聲解釋:“他的身份其實不方便直接幹涉地方上的事情,這次因爲辛雲過于嚣張,算是特例了,而且他的職責也讓他要盡快啓程離開。”
“中都乃至整個中原省的攤子,隻能交給你來收拾了,曉凡。”巴老凝重的壓低聲音,張曉凡這才明白,洪老把一個多麽沉重的擔子壓在了自己身上,而張曉凡對此甚至根本沒什麽準備。
另一邊,在旁人眼中,名震天下的洪帥對張曉凡的态度簡直可以用器重兩個字來形容,頓時便引發了衆人心中諸多猜測,但不管結論如何,張曉凡的身份和背景在這無形之中擡高了數倍,也是不争的事實。
直到此時,辛雲才終于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究竟在和什麽樣的存在作對,對方如果想弄死自己的話,幾乎隻要動動手指而已。
想到這裏,辛雲也徹底絕望,被拖了出去,接受應有的審判。
洪老和巴老也悉數離去,反倒是張曉凡留了下來,至于剩下的辛家人則幾乎全都被吓破了膽,每個人都在戰戰兢兢的看着張曉凡,都不敢說話。
畢竟辛雲雖然已經被抓了,但是辛家的基本盤還在,而且這些人之前也一直都在聽從辛雲的命令行事,如果真要一網打盡的話,他們完全在劫難逃。
張曉凡環顧四周,裝作掃視,實際上也是在思考現在的局勢,洪老等于是給辛家來了個斬首行動,但辛家主體還在,加上洪老并不打算完全涉入這場旋渦中,因此張曉凡現在反倒是成爲了台風的中心。
也就是所謂的“台風眼”,憑借着洪老剛剛的那番話,張曉凡現在在辛家面前相當于具備了洪老代理人的身份權限,就算事實不是如此,張曉凡也能好好利用這點,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想到這裏,張曉凡隻是輕咳了兩聲,随後環顧四周:“你們這裏,現在是誰當家?”
辛思蛟幾乎是被所有人給一起推了出去,而一向膽小的他現在也隻能是顫抖的對張曉凡躬身:“我就是辛家長子,現在大概是我來當家。”
辛思蛟吞咽着口水,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一起投入大牢的準備,然而這次,他想錯了。
“好,那今後就由你來繼續統帥辛家,如果你們能放棄過去雇傭修行者傭兵和壟斷經營的政策,我可以放你們一馬,讓辛家繼續生存下去。”
此言一出,辛家人紛紛難以置信的擡頭,個個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驚喜之意,但是很快,張曉凡便接着說道:“但這一切都有個前置條件。”
辛思蛟吞咽着口水,已然做好了心理準備:“您請說。”
“整個辛家以及旗下的辛門藥業。”張曉凡看向四周,“都得加入甯氏集團。”
張曉凡想的很清楚,不管是自己還是甯家,都沒辦法在短時間内一口吞下中都乃至中原省,這裏的局勢錯綜複雜,作爲外地人,甯家和張曉凡在這裏都沒有根基,也沒有立場,要建立起一套新的秩序,無疑十分困難。
但如果能将辛家并入甯家的體系就好說了,辛家是本地人,經營多年,熟悉這裏的一切,且在中都乃至中原省也有着廣泛的人脈,相當于隻要拿下了辛家,便等于拿下了中都。
至于爲什麽要用甯家來充當這個吞并的載體,自然也是爲了方便,說實話,張曉凡現在在甯家的地位僅次于甯浩,因此将辛家吞并進入甯家,實際上也就相當于吞入了張曉凡自己的囊中。
張曉凡在賭,賭現在群龍無首,情況危急的辛家别無選擇,而且剛剛洪老的餘威尚在,自己可以充分利用這一點,來讓辛家屈服。
另一邊,辛家人想到了各種各樣苛刻的條件,甚至是被肢解都有可能,然而當聽到甯家幾個字的時候,都感到了一陣錯愕。
畢竟現在辛家的情況可謂是萬分危急,在接連損失了大量資産和家族首腦的情況下,不被就此分割就不錯了,何況是在中原省這樣兇險的地方。
按理來說,辛家就算繼續存在下去,很快也會被其他家族吞噬殆盡才對,到時候還是免不了一死,隻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别而已。
但現在張曉凡竟然允許辛家投效甯家,要知道,如今的甯家幾乎就等同于張曉凡的勢力,而剛剛張曉凡才被那位洪帥如此器重的交托重任,換言之,就等于甯家同樣有這份不得了的後台!
這可是抱上了一顆不得了的大腿!
因此就連辛思蛟聽聞此言都立刻點頭如搗蒜:“當然沒問題!從此以後我們辛家一定痛改前非!爲您、爲甯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随後,張曉凡直接轉身離去,至于辛思蛟則顫抖的擦了一把冷汗,從剛剛開始,在洪帥和張曉凡接二連三的威壓之下,他就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大公子。”旁邊有人試探性的問道,“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立刻派人重新接手辛門藥業,撤銷所有壟斷經營的規矩,中斷和灰衣團的聯系,從此以後,再也不能碰相關的東西。”
辛思蛟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跟定張曉凡,畢竟這也是自己坐穩這個位置的唯一方法。
“另外,立刻通知長湖省甯家。”辛思蛟接着下令,“就說,我們辛家以及旗下的産業很樂意并入甯家,請他們派人來進行交接工作。”
離開辛家主家的張曉凡到現在依舊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因爲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成功了。
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幾乎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巨頭辛家,而且結果還是将其吞并,堪稱是大獲全勝!
以至于在車上,張曉凡就将這件事情告訴了甯浩,并且詳細說明了事情經過,讓電話另一邊的甯浩都有些難以置信。
“洪帥?曉凡,你竟然和那位大人有了這樣的緣分?這可是好事啊!”
張曉凡點了點頭:“也正是托洪帥的福,我才能有這樣的斬獲,現在辛家那邊已經吓破了膽,答應了我的要求,估計很快就會聯系你們那邊。”
甯浩歎了口氣:“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曉凡,你果然擅長創造奇迹!”
對于張曉凡來說,比起奇迹,他更關心今後的安甯,至少這樣一來,長湖省北邊的威脅,已經暫時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