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明明是我主動向你發起進攻，你卻還說要謝謝我？”
鹿鳴更加困惑了。
藍袍少女卻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着少年，緩緩道：
“你那一劍中所蘊含的力量，是來自【暗之外海】吧？......或者用更普遍的說法，來自【深淵】。”
鹿鳴的大腦就好像被一道落雷擊中那般。
【深淵】，這是少年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強的底牌，在此之前也從來沒有聽其他人提及過這個詞語......
作爲稱霸一方海域的【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知道【深淵】、知道【暗之外海】的事情其實并不奇怪，但重要的是她究竟了解多少。
鹿鳴：“确實......我可以使用來自【深淵】的力量。”
這時候再想說瞎話蒙混過關已經沒有意義了，鹿鳴隻得被迫“坦然”承認了自己的【深淵之力】。
“那真是幫大忙了，謝謝你，少年。”
【漩渦之魔神】真誠的表示感謝，但那老氣橫秋的說話方式搭配上少女稚嫩青澀的外表，隻能讓鹿鳴愈發覺得詭異。
“說起來我被摩拉克斯鎮壓的這幾千年裏，一直在研究從【暗之外海】流入這片海域底部的污穢之力......”
“也許是因爲這種力量和我的體質極度契合，我從那些污穢之力中獲得了極大的好處，幾千年下來不僅自身的力量恢複到了巅峰時期，甚至隐隐還有即将突破到七階魔神的趨勢。”
“嗯......”鹿鳴注意到藍袍少女看向自己，便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示意。
藍袍少女對鹿鳴的反應十分滿意，露出了天真燦爛的笑容。
“但是我既然把那種力量稱作【污穢之力】，就是因爲在那種力量之中還夾雜了無數陰暗、混亂、肮髒的雜質......雖然我作爲【漩渦之魔神】常年蟄伏在海洋深處，卻不代表我會喜歡這些污穢的雜質。”
“所以在吸收力量的時候，我隻能先把包含着雜質的力量一股腦全部吞下，然後在體内不斷的過濾、淨化，然後吸收相對純淨的能量，将廢棄的雜質全部磨滅......”
“雖然這個過程繁瑣無比，而且時常伴随着同時刺激肉體和靈魂的痛苦——但我并不缺乏時間和毅力，所以這都不是重點。”
“最關鍵的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在這【污穢之力】的内部，那股對我來說猶如至寶的能量，原本最純淨的狀态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所以即便是吸收并且淨化了數千年，在我的體内不出意外應該依然還有很多污穢雜質的殘餘，隻要這些雜質繼續存在，我就永遠無法真正的升階。”
話說到這個份上，鹿鳴就算再沒辦法仔細思考，此時也該想明白一切了。
“所以說......我那一劍上所附帶的能量，就是你千年來苦苦渴求的最純淨的本源之力？”
“就是這樣！”藍袍少女心情大好，“在接下你那一劍之後，困擾我數千年的難題瞬間煙消雲散......”
“想知道爲什麽明明你已經用盡了全力，卻隻打出了不到理論上百分之一的傷害嗎？”
鹿鳴：“你不會告訴我，就是我一劍幫你把所有雜質和污穢全部清除了吧......”
“就是這樣！看來你還蠻聰明的嘛......”藍袍少女笑的更加爛漫，“在身體内部的雜質被你莫名其妙的一劍清除幹淨以後，我幾乎就是在下一個瞬間——完成升階了。”
“魔神的位階也分爲上、中、下三個層級，而我從六階魔神升階到七階魔神。同時也是從中位魔神晉升到了上位魔神。”
“後面的事情你也都親眼見到了，我通過升階得到的新的權能孕育了一個全新的【無垢之軀】來盛放靈魂和屬于七階魔神的龐大力量......”
“至于那具有很多腦袋的海蛇身體嘛，雖然依然保留着作爲【漩渦之魔神】的所有生命特征，而且還擁有并不算弱的能力......但爲了能夠真正的瞞天過海，讓摩拉克斯以爲我真的被那座從天而降的小島鎮壓了——就幹脆直接舍棄了吧，能重獲自由人家就已經很滿足了！”
“人......人家？”
喂喂喂，這怎麽也不應該是活了幾千年的魔神該用來自稱的詞彙吧？！鹿鳴又陷入了混亂。
“幹嘛？我雖然已經活了數千年的歲月，但這具身軀卻是如新生的嬰兒一般剛剛誕生不久啊，我模仿一下人類少女說話有問題嗎？”
藍袍少女瞪眼。
鹿鳴瞬間投降：“沒問題！隻不過......你讓我帶你來無妄坡是想做什麽呢？”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位七階魔神輕哼一聲，“自古以來，無妄坡就是陰陽兩界的交彙之處——我在那具被毀的身軀内還有一道殘魂剩餘，如今便想着在陰陽交彙之地，把那道殘魂重新回收......”
-
【璃月港·玉京台】
大腳：“......這【送仙典儀】一辦，也就說明那些傳言，都是闆上釘釘的事了吧。”
王扳子：“岩王爺老人家，他還真就......可問題是怎麽沒見抓着兇手啊？”
大腳：“廢話，能刺殺得了岩王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小道消息裏講的那幾個可疑人物......我覺得都不靠譜。”
“隻有一種說法，我倒覺得可能性很高！聽說刺客就是那【愚人衆】裏的，官做的挺大的一個年輕人！名号好像叫做【公子】。”
王扳子：“愚人衆？那确實很有嫌疑，誰都知道那是群貪得無厭的家夥，歪門邪道......”
大腳：“噓！小點兒聲！讓愚人衆盯上了怎麽辦，現在可沒岩王爺保你了！”
就在這兩位吃瓜群衆決定要繼續小聲談論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好聽的少女嗓音。
“居然敢在背後說鹿鳴哥哥的壞話......債務處理人呢？把這兩個蠢貨打斷腿，然後全都扔海裏吧。”
“是！”
名叫“大腳”的漢子就看見自己面前突然出現了三個戴着面具的愚人衆精銳、債務處理人，等待他們兩人的未來自然不會再美好了......
解決了這兩個并不無辜、但下場也的确過于凄慘的路人以後，熒妹和派蒙繼續拾級而上，前往玉京台參加前期工作都是由自己和鍾離籌辦的【送仙典儀】。
然而一路上的閑言碎語卻接連不斷，少女和派蒙又都忍不住湊過去聽上幾句，導緻兩人一直走走停停，行程頗爲緩慢。
老高：“你說那海裏的魔神，總歸不會無緣無故忽然就出現了吧......都被閻王也鎮壓了兩千年了。”
老孫：“是啊，又正好趕在岩王爺出事的關口上。”
老高：“你說......有沒有可能，刺殺岩王爺的，和把魔神放出來的，都是同一個人？”
老孫：“你要這麽說，确實很有可能，嗯......說得通，說得通。”
“一切都連起來了！一定是那人和魔神勾結，來害岩王爺的。唉，這殺千刀的，心可真黑......”
“不過，什麽人才能有這麽大的神通呢？我活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号人物。”
老高：“嗨，算了算了，咱也别在這兒猜了。那邊的千岩軍好像要發通告了，先聽聽人家總務司怎麽說吧。”
千岩軍發通告？總務司？這是璃月七星作爲官方正式發言了嗎？
熒妹也饒有興趣的湊到了宣讀通告的千岩軍頭子近前，想要聽聽璃月七星到底什麽怎麽解釋這場鬧劇的。
說起來在整場事件中，和自己聯系最密切的幾個人，無論是鹿鳴哥哥也好、鍾離先生也好，都是早就提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隻光瞞着少女一個人......派蒙算半個人吧，總之就是很不爽。
這時候，千岩軍總教頭逢岩也終于開口發話了。
“傳七星官文通告——”
“衆人須知：騰龍飛麟，雖壽比山嶽，終爲土灰。”
“帝君仙籍，命齊日月，然陰晴有時，恰逢雷劫。”
“街談巷說，流言種種，曰帝君遇刺，實非真章。”
“帝君遭逢天劫，魂歸高天。故此昭告璃月，尚祈衆民節哀，免緻心傷。”
“又及，勿再聽信坊間傳聞，妄加臆測。”
逢岩說的越多，派蒙隻覺得腦袋越大，完全聽不懂對方到底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唔......嗯......那個，你能不能幫我翻譯一下，七星的通告裏說了些什麽？”
熒：“他說帝君的死因是【渡劫】，而不是遇刺而死。”
派蒙努力的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欸......七星的說辭，居然變成了這樣......”
“不太對勁，怎麽會這麽快就放棄追查兇手了呢？而且這個理由......感覺就像是臨時想出來的一樣。”
“難道說，七星已經知道了岩王爺其實沒死的事情？可鍾離明明說過，七星和仙人都是不知道的......”
“嗯......是不是鍾離完成了【神之心】的交易以後，就偷偷告訴他們了？”
見派蒙推理的這麽起勁，少女也稍微思考了一下，點點頭道：
“這次我覺得派蒙猜得應該蠻準的。”
“是吧是吧？”派蒙十分得意，“對了，【送仙典儀】好像已經開始挺久了，我們快點過去看看吧，不然就要結束了！”
當兩人趕到會場的時候，盛大而隆重的儀式已經接近尾聲。
“啊，是凝光和刻晴！她們在說什麽，快結束了嗎？”派蒙驚呼。
“凝光？！”熒妹有些訝異，“那位【天權星】不是已經被關進監獄吃牢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