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方才所言，帝君魂歸高天，是【契約】的斷絕，也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凝光站在會場最中心的主位，顯然又坐回了“天權爲尊”的王座。
“三千七百年的【契約】啊，燒着燒着，就成了灰燼......”作爲群衆代表，玉石行的老闆石頭頗爲傷感道。
凝光點點頭：“璃月人曾經是幸福的，在幸福中忘卻了時光的冷酷。”
“【有神之地】的長夢，悠長無期......”春香窯的漂亮姐姐莺兒又在說一些小孩子聽不懂的話。
“夢醒之後，人就學會了訣别。”凝光沉吟片刻，作出了最後的發言。
“在【契約】重立之後，你們——會祝福下一個時代嗎？”
天權星的講話果然極具感染力，在會場圍觀的群衆紛紛出聲表示支持，凝光的聲望也盡顯無遺。
“那麽，【天權】大人的緻辭到此爲止。”在凝光結束發言以後，甘雨又将目光投向了刻晴，“【玉衡】大人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而刻晴的視線卻忽的轉向了熒妹所在的位置。
遲鈍如派蒙也感受到了刻晴的目光，不禁在熒妹耳邊小聲嘀咕：“咦......她怎麽好像在往這邊看？”
結果刻師傅直接點名：“旅行者。”
“哇！她真的在往這邊看！”派蒙震驚。
随着七星的“點名表揚”，圍觀群衆很快就開始議論紛紛。
“那就是傳聞中擊退了古神的旅者嗎......”
“好年輕啊......”
不過熒妹向來是毫不在意路人的看法和輿論的，便滿不在乎的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看上去毫無“英雄氣概”。
刻晴笑道：“璃月七星有恩必報。而且想必你也聽說過，我們手眼通天、無所不能。”
“——說出你想要的報酬吧，因爲那是你應當收取的。”
“哇......”一聽到“報酬”二字，派蒙饞的直流口水，随即又滿臉期待的看向身邊的少女。
熒想了想，湊到刻晴耳邊小聲道：“你這壞女人，離我鹿鳴哥哥遠一點就可以了。”
堂堂【玉衡星】，就因爲少女這麽一句話俏臉瞬間漲的通紅，連忙轉過身去背對着圍觀民衆，不再作任何發言。
離鹿鳴遠一點......對刻晴來說果然還是太難了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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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鍾離！”
在【送仙典儀】姑且算是圓滿結束以後，派蒙很快就在會場的邊緣地帶發現了鍾離的身影。
“哦？你們也來了？不先去人多熱鬧的地方多轉轉嗎？”
鍾離先是略微驚訝，然後又笑着建議道。
“良機難得，那是你們一路來用心籌辦的典儀，用你們的雙眼多觀察一下旅途的成果吧。”
“沒興趣。”熒撇撇嘴，“給活人辦葬禮，真是晦氣。”
“啊這......”少女總是能輕易讓堂堂帝君啞口無言。
派蒙也是和熒妹一樣的态度：
“你看看，璃月的民衆都覺得從此再也見不到岩王爺了，你自己看看這片追思感懷的氣氛......”
“......你本人的樣子，怎麽卻有一種【一身輕松】的感覺呢？！”
面對派蒙裝模作樣的數落，鍾離反而笑的愈發暢快。
“哈哈哈哈......卸下了三千七百年的重擔，難道不會變得輕松一些嗎？”
“對了，你們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們去【新月軒】吃飯。”
派蒙卻毫不客氣的鄙夷道：“哼，别吹牛了，鍾離。”
“【三碗不過港】我還能信，但【新月軒】可是連茶位費都要收錢的！你真的請的起嗎？”
“呃......”鍾離稍作思索，“這麽說來，摩拉确實不夠。”
“不愧是你......”
熒無奈的搖搖頭，但又有些不解。
“雖然聽胡桃說，鍾離之前也一直這樣，但......摩拉克斯到底爲什麽會缺摩拉？”
鍾離笑道：“身爲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我自然可以輕易的創造摩拉。但既然選用了【鍾離】這樣一個凡人身份，就應該遵循凡人的規矩。”
“此前在塵世的生活、包括與你們同行的旅途，雖然【神之心】仍然在我手上，但我自知将要退下七神之位，又豈能不對未來的【新生活】......稍作預演？”
派蒙恍然大悟。
“唔......怪不得！我明白了，鍾離花錢總是根本不看價格，原來是因爲不習慣看價格啊。”
“但他也還不習慣一個【不能随時便出摩拉的自己】，所以才變成了到處白吃白占、要人買單的社會廢人......”
鍾離突然莫名覺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爲自己辯解道：
“不......這......隻是花了些【往生堂】和【愚人衆】的錢而已，不用把我說成這樣吧。”
“在貿易之都，人們交換的不僅僅是金錢與貨物，亦有知識、記憶與眼光的交換，以及身份、角色與生活的交換。”
“神明摩拉克斯，再怎麽作爲【岩王爺】下凡與民同樂，畢竟也與成爲【鍾離】這個真正凡人的感受有所不同。”
對此熒也贊同的點了點頭，自身所處的位置不同，所能産生的想法必然會有很大的差異。
鍾離又笑着看向少女。
“呵呵，熒，此事我尚需向你道謝。”
“作爲【鍾離】的我，也會珍惜與你在璃月坊間同行的記憶。”
聽鍾離提及那段經曆，熒妹也有些感慨。
“是一場很好的旅途呢......”
鍾離：“沒錯，隻是任何旅途中的旅伴同行，都會有分别的一日。”
旅伴......分别......
說的是哥哥和戴因嗎？還是說終有一天，派蒙、甚至鹿鳴哥哥也會相繼離開自己？
少女的情緒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些許消沉，但派蒙卻依然認真的在爲後續的旅途做打算。
“嗯......接下來可能也該動身，繼續尋找七神的旅途了呢。”
說到了這個話題，鍾離正色道：“旅途若要繼續，恐怕稍有難處......”
“因爲璃月的海上鄰國，稻妻，正處于【鎖國】之中。”
“【鎖國】？”熒聞言擡起頭，疑惑的望向鍾離。
鍾離點點頭：“是的，因神靈意志而定的【鎖國】。”
“稻妻的雷之神，巴爾。與璃月人更願意稱我爲【岩王帝君】一樣，她在稻妻亦有别稱。”
派蒙想了想：“嗯，我聽說那位神靈的名字是......【雷電】？”
鍾離認可了派蒙的說法。
“确實如此。又因爲【雷電】乃是稻妻幕府的将軍，所以人稱【雷電将軍】。”
稻妻幕府......将軍......對少女而言又是陌生的概念。
派蒙對此卻好像了解很多。
“說起來，雖然我最近在碼頭聽說，稻妻的局勢非常緊張，但好像也并不是一直這樣的，至少去年還沒到這種程度......”
“鍾離，你是璃月的【岩王爺】，應該對那邊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吧？稻妻搞成現在這種【鎖國】的樣子，究竟是爲了什麽呢？”
鍾離歎了口氣，轉身望向遠方的海平面，沉吟許久以後才緩緩開口。
“是因爲......【神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