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赫鳴漆黑的目光凝落在秦瑟蒼白的小臉兒上,心疼地捧起,語調複雜而低沉,“很抱歉。”
抱歉?呵!
秦瑟嗤笑了聲,而後扒開了他捧在自己臉上的大手,“厲先生,你認爲我們兩家之間的恩怨,憑你這一句抱歉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厲赫鳴沉下眉心,起身想靠近她,“不,你聽我說……”
秦瑟後退一步,态度強硬地打斷他的話,“你别過來,不要靠近我!”
男人動作頓住,滿目心疼,沒再貿然靠近,怕她的情緒會更激動……
秦瑟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面前男人,“你明明知道我是有多在意我母親的死因,也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查當年的事!可作爲殺人兇手的兒子,你仍然可以那麽心安理得地和我談情說愛!厲赫鳴,不得不說,我真的很佩服你!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和你那個殺人兇手的媽一樣,夠狠!”
男人劍眉複雜地擰起,“秦瑟,我并非有意瞞你……”
“事到如今,你有意還是無意,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秦瑟避開男人那看似深情,實際是陷阱的眼神。
“……”
她别過臉,不願意再多看那個讓他一度深陷其中的男人一眼,淡漠道:
“現在什麽也不用說了,你走吧,以後你我也不必再聯絡!至于昨天晚上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男人臉色陰沉下來,“當沒發生過?你告訴我,要怎麽當沒發生過?”
秦瑟冷冷勾了下唇,“你怎麽想,我管不着,但我隻當是自己無聊找了個鴨,開心一下。”
開心一下?
厲赫鳴危險地眯起長眸,“你再說一次!”
秦瑟擡眸看着他,“我說,厲先生昨晚的業務能力不錯,我會給你一個好評的!不過,以後我不會再點你的服務了!永遠!”
厲赫鳴眉頭緊皺,陰鸷的目光似要噴出墨汁……
秦瑟挑了挑眉梢,“還不走?怎麽,是想讨要你的服務費嗎?”
男人隻是壓抑地看着她,一言不發。
秦瑟偏頭喊道:“千顔進來,給這位厲先生結一下賬!”
一直站在門口觀望的慕千顔怔了怔,而後應聲走了進來……
慕千顔來到秦瑟身邊,聽從老大的命令,一闆一眼地掏出手機,對厲赫鳴道:“請出示一下你的收款碼。”
厲赫鳴看都沒看慕千顔一眼,深沉的眼神如同盯在秦瑟身上,對她的心疼已經漸漸斂去,隻剩下陰沉的肅殺之氣。
最終,男人冷冷開了口,“秦瑟,我但願你不會後悔!”
說完,沉着臉轉身離開……
“等等!”
秦瑟忽然又開口叫住他。
厲赫鳴駐足,肩膀微微一震,心情馬上緩和。
抛開上一輩人的恩怨,她還是會舍不得他的。
秦瑟施施然走了過來,站在他的對面,平靜地拉起了他的大手……
男人眉目溫柔下來,正要反握住她的手,哪知道,秦瑟竟将那枚無名指上的‘一世心醉’戒指撸了下來,然而,随手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她擡眸,認真而平靜地看着他,道:“厲赫鳴,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從此之後,我們兩個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會恨你,也不會因爲你放棄爲母報仇!”
“殺人償命,我一定會讓你媽媽得到她應得的報應!”
說完,她便一把将男人推出了房門,砰的一聲,将門關上!
……
厲赫鳴走了。
江星涵,慕千顔,金妍也都明白了秦瑟今天反應異常的原因,無不震驚……
厲赫鳴的母親竟是害死秦瑟母親的兇手!
在法國,金妍是厲家那位大夫人阮盈的私人醫生,多少有些交情,所以她對這件事是最爲消化不良,難以置信的那個。
……
随後,慕千顔也從秦瑟的房間裏出來了,眉頭緊鎖,看樣子是被命令出來的。
金妍擔心秦瑟,走進了秦瑟的房間……
她看到秦瑟正懶洋洋給倒在沙發上,單手支着額,眼睛也是閉着的。
不知是在閉目凝視,還是已經睡着了……
她走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問了聲,“瑟瑟,你還好嗎?”
秦瑟沒有睜眼,聲音是平靜的,“我很好。”
金妍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瑟瑟,如果你想哭,可以哭出來發洩一下。”
秦瑟淡淡地掀開眸子,“哭?我爲什麽要哭?”
看着秦瑟不正常的反應,金妍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瑟瑟,你不要這樣,這樣反而會讓我們更加爲你擔心。”
秦瑟不解地挑眉,“擔心什麽?你們覺得我會爲了殺母兇手的兒子哭?”
金妍擰了擰眉心,“就算他是那個女人的兒子,可你之前那麽喜歡厲少,現在哭一哭也沒什麽,不要憋着。”
秦瑟勾唇,好笑道:“阿妍,我秦瑟在你心裏什麽時候是會爲了個男人哭哭唧唧的人?不過是分個手而已,算得了什麽!”
金妍眉頭越蹙越緊,“瑟瑟……”
秦瑟坐起身來,伸了伸懶腰問道:“我餓了,今晚上吃什麽?”
金妍怔了怔,道:“呃……那個姓茅的說親自下廚給你做四喜丸子。”
秦瑟點點頭,“嗯,四喜丸子我喜歡!再讓他給我燒個肘子,我得好好補補身體,養精蓄銳,過幾天就去好好會會厲家那位大夫人!”
……
傍晚的餐桌上,秦瑟吃嘛嘛香,看不出半點異樣。
正抱着肘子啃的她突然停了下來,不滿地看着在座的茅戰霆,金妍,江星涵,慕千顔,挑了挑眉,“你們都不吃飯,看着我幹什麽?”
“……”
“……”
“……”
江星涵歎了口氣,盛了一碗湯端給她,“老大,你少吃點油膩的,先喝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