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銀羅從來沒有覺得如此難堪,自己的心意被對方用釣魚一樣的心态釣出來,還被玩笑似的拒絕了!
她不是接受不了拒絕,而是接受不了江星涵那種明明知道還耍弄她玩的态度!
“江星涵!你真的是個混蛋!”
江星涵無所謂地勾了勾唇,“我是混蛋,我不否認,所以别喜歡我就對了!”
趙銀羅咬了咬牙,羞恥感讓她轉身摔門出去了。
江星涵捏了捏眉心,歎了口氣,倒在床頭……
發現趙銀羅對他有那份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一直沒有挑明,是因爲無法回應。
如果是個陌生的女人,一腳踢開也就算了!
趙銀羅偏偏是老大重視的人,他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也不能對她太過分!
他這一輩子,一直都是遊戲人間的态度活着,從來沒想過要對一個女人負責,也沒有想過和任何人共度一生。
自由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談過的女人都是玩的起的,趙銀羅顯然玩不起,她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這一次,最好能讓趙銀羅滾回F國,别再回來!
……
夜深人靜。
慕千顔緩緩轉醒,頭非常疼,她隻記得自己喝了不少酒……
口很幹,想起身自己去找點水喝,剛動了動身,就發現有什麽東西壓在自己的腹部!
她吓了一跳,立馬伸手夠到了床頭的台燈!
打開燈一看,是一隻修長的胳膊壓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赤身的男人,她身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本能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好自己身上穿着真絲睡衣,沒有光着!
什麽人,竟敢出現在她床上!
慕千顔冷着臉扒開了壓在她身上的那隻胳膊,推了推那個趴着的男人,才看清了他的臉……
心頭一顫!
沈暮寒?
是他!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身上還沒有穿衣服?他對她做了什麽……
越想越氣,一腳把床上的男人踹了下去!
摔到地上男人從趴着的姿勢變成了仰卧,後腦勺磕在了地闆上,吃痛地悶哼了一聲,沒有醒過來……
聽到他的悶哼,慕千顔心裏又一緊。
下了床,看到沈暮寒皺着眉頭,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聞到了滿身的酒氣,這才發現,他好像也醉了?
不想管他,還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觸手就是不對勁的溫度!
好燙!
這家夥不是喝醉了,而是病了!
慕千顔一下子就慌了,對這個男人的怨氣抛到了一邊,馬上打了120!
她實在是沒有力氣把這個高大的男人抱回床上,又擔心在救護車來之前他會着涼,便把被子拉下來給他蓋上!
來不及換衣服,起身穿了一件外套,便出去找星涵……
星涵的門敲了半天也沒有動靜,一推開門發現房間裏沒有人,星涵不在!
慕千顔給江星涵打電話也沒人接,不知道人跑去哪裏了!
沒有辦法,她又去趙銀羅的房間求援,趙銀羅的房門也一樣敲不開,推門進去看到一地的空酒瓶,趙銀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也喝多了,爛醉如泥!
情況太糟糕!
沒有人幫忙,慕千顔隻能一個人回去守着沈暮寒,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到她房間的,怎麽回事,燒了多久?
心髒都一揪一揪地疼!
“沈狗,沈暮寒!你醒醒……”
怎麽推他,喊他,男人都沒有醒過來,隻是很痛苦的皺着眉頭,嘴巴裏咕哝說些什麽,含糊不清,聽不真切!
她和這個男人現在已經分手了,按理說不應該在乎他才對,可是她卻緊張的呼吸都亂了……
慕千顔從來沒有這麽不安過,他忽然很害怕這個男人出事,不像單純的發燒,害怕他是不是生了什麽大病?
救護車怎麽還沒來啊?
他不會死吧?
慕千顔抱不動她的身軀,隻好把他半扶起來,摟在懷裏,讓她少接觸一些冰冷的地闆……
低眸看着懷裏臉色蒼白的俊美男人,慕千顔眼底發紅!
這個妖孽,這張臉,生病的時候都這麽好看!
她覺得他出去隻會招蜂引蝶,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必說,什麽都不必做,就會有女人像蝴蝶采蜜一樣的往他身上撲……
她煩極了他這一點,從來都不知道收斂一下,不要在外面總是笑眯眯的,不要讓女人覺得他很輕浮而看過來!
爲此,她每天都在和他生氣!
現在她忽然明白了,這個男人根本不是故意的,他沒有刻意勾引任何人,他連病得不省人事時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救護車來的時候,慕千顔衣服都沒有換就跟着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除了醫生要檢查病人,讓她起開一下的時候,她幾乎全稱都緊握着沈暮寒的手,不敢松開,很害怕……
“醫生,他是怎麽了?”
慕千顔見醫生的臉色不太樂觀,不安地問道。
醫生收起聽診器道:“現在還無法判定,病人處于昏迷狀态且體溫很高,喝過大量的酒,初步懷疑酒精中毒可能性很高!”
酒精中毒?
慕千顔知道沈暮寒酒量不錯,從小就混迹酒場,一般情況下根本喝不多。
他是喝了多少酒,怎麽會鬧成這樣?
是因爲她嗎?
救護車到了醫院,昏迷不醒的沈暮寒被醫護人員推去做檢查,慕千顔一個人坐在醫院的走廊裏,惴惴不安地摳着手……
她這幾天都沒怎麽吃東西,體力有些不支,臉色蒼白如紙,因爲擔心沈暮寒的情況,情緒也處于一個緊張狀态,連有人在她面前叫她都沒有注意到!
“慕千顔!慕千顔?慕千顔你怎麽在這裏……”
直到被人扶着肩膀用力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擡起頭看到了一張很熟悉的女人的臉……
她反應過來,是老大的朋友,金妍!
金妍身上穿着白大褂,一臉擔憂地看着她,“慕千顔你怎麽了?這麽晚了怎麽一個人坐在醫院裏?身上還隻穿着睡衣?”
慕千顔定了定神,回答道:“沈暮寒昏迷不醒,我叫了救護車,就跟着一起過來了。”
金妍眉心微擰,“沈暮寒?他人在哪?”
雖然和沈暮寒不熟,但金妍知道這個人是瑟瑟和茅戰霆很好的朋友,不能不管!
慕千顔意識到金妍是醫生,來不及問她爲什麽會在國内的醫院,就突然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她的胳膊,指了指前面的急救診室,“他被推進那裏面檢查了,求求你,幫我進去看看他有沒有事?求求你……”
金妍看出慕千顔現在情緒不穩定,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先冷靜一點,乖乖在這裏等着,我這就去看看沈暮寒的情況!”
慕千顔點點頭,這才松手放開金妍,讓她去……
看着金妍匆匆進了急救診室,慕千顔還是緊張的摳着手心,但稍微冷靜了一點,她知道金妍是厲害的醫生,進去可以幫助沈暮寒……
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鍾左右,金妍才從急救診室裏走出來,手上拿着一些檢查時拍出的醫學影像片子。
在她後面,醫護人員也把已經打上點滴,仍然處在昏迷狀态的沈暮寒推了出來……
慕千顔立刻過去詢問情況,主治醫師讓她放心,人已經沒事了,但需要住院觀察,讓她現在去辦理住院手續。
她摸了摸病床上沈暮寒的手,還是燙的,急得眼圈發紅,但點點頭,馬上去給他辦理住院……
可突然又意識到自己來得匆忙,根本沒有帶證件和錢,甚至連手機都沒帶!
站在一旁的金妍看穿了她,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陪你去辦住院!”
慕千顔看着她,感激地點了點頭,“謝謝!”
金妍淡淡一笑,“不用謝,你是瑟瑟的親人,我看到了就得管啊!”
慕千顔不善言辭,還是說了聲,“謝謝!”
兩人一起走進了電梯,下樓。
深夜,除了值班的醫護人員,醫院裏活動的人很少,電梯裏隻有她們兩個女孩。
慕千顔的精神有些恍惚,響起剛剛忘記問主治醫師沈暮寒的病因是什麽了,于是偏頭問金妍道:“他是因爲發燒又喝酒才會變成這樣的嗎?”
金妍看向她,神色莫名有幾分複雜,“嗯,大概是!不過,也不是主要原因!”
慕千顔蹙了蹙眉,情緒突然激動,“他怎麽了?主要原因是什麽?是不是生了什麽大病?”
金妍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冷靜一點,沒你想的那麽嚴重!隻是……沈公子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做過什麽手術?或者你有沒有注意到他身上有個很大的疤?”
慕千顔一愣,搖了搖頭,“沒有……我還沒有仔細見過他的身體……”
她說這話時還有一些害羞,雖然剛才醒來看到的是沈暮寒赤身在她床上,但他當時是趴着的。
把他踹下床之後,他也沒好意思仔細看,然後就發現他不對勁,生病了……
看到金妍一臉不知情的樣子,金妍搖頭歎了口氣,“這麽大的事,他都沒有跟你說過嗎?”
慕千顔有些不解與迫切,“……什麽事?”
金妍道:“作爲一個醫生,我其實不該将病人的隐私擅自說出來,但這設計到病人的生命安全,我們又是朋友,所以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
慕千顔點點頭,直勾勾地看着金妍,等她提醒……
金妍道:“沈公子隻有一個腎,不宜大量飲酒,你不該讓他喝這麽多酒,他的腎髒負荷不了。”
“一個腎?”慕千顔眉頭擰起,心中猛得一顫,滿臉震驚,“這是他天生的不足,還是……”
金妍又歎了口氣,“我剛剛叫人查過沈公子的病史,他并沒有天生不足,而是在五年前自發捐助過一個腎給一個得了腎病的病人。”
慕千顔瞳孔地震,五年前?捐腎?她竟一無所知?
金妍又道:“我聽瑟瑟說你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你怎麽還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男朋友的身體健康?他身上有那麽大一個疤,你從來都沒發現過嗎?柏拉圖式戀愛啊?”
慕千顔沒有心情回應金妍的調侃,臉色十分難看,“金醫生,我能知道他五年前把腎捐給誰了嗎?”
金妍搖頭,“這個就真的不能說了。你如果真想知道,等沈公子醒了,直接問他吧!”
慕千顔理解金妍不能說的原則,沒有再追問下去。出了電梯,辦好了入院手續,她和金妍道了聲謝就立刻轉身上樓去看沈暮寒了……
目送慕千顔離開,金妍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秦瑟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那頭傳來秦瑟的聲音有些沙啞,“……阿妍,怎麽了?”
金妍老司機,一下子就聽出了端倪,“咳咳!瑟瑟,我是不是打擾你和厲少生三胎了?”
秦瑟馬上提高了音量,“去你的!有事說事!”
金妍道:“也沒什麽大事,我剛剛在我們醫院看到慕千顔了。”
秦瑟重視起來,“怎麽回事,千顔怎麽了?”
“她沒事,是沈公子身體出了點問題,她叫救護車把他送來醫院,一起跟來的。”
“沈暮寒?他晚上還好好的?怎麽了?”
“他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其他的我不方便多說,隻能告訴問題不大,但也不小。因爲他是你和厲少的朋友,我告訴你們一聲,有空過來看看他吧,慕千顔不像是會照顧人的!”
秦瑟嗯了聲,“我知道了,我們去之前,你幫忙看着他們點。”
金妍道:“放心,我會的!好了,你和厲少繼續鼓搗三胎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秦瑟羞恥道:“沒有!我們隻是在睡覺!”
“嗯,我知道!”
“是單純的睡覺!”
“哈哈哈……”
“笑個屁啊!”
“不笑了,我挂了!”
“挂吧!”
……
病房内,慕千顔面色凝重,解開了病床上沈暮寒身上病号服的扣子,一點點撩開,然後就看到了他下腹部那一條又深又粗的疤……
那裏明顯癟進去一些,一看就像裏面少了一快肉,平日裏穿着衣服才看不出來!
他竟神不知鬼不覺捐了一顆腎?這件事,從來沒有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