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她太不了解他了,對他的關心不夠……
慕千顔重新把’沈暮寒身上的病号服穿好了,給他蓋好了被子,然後就坐在床邊看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醒了自己不知道!
點滴還沒打完之前,沈暮寒眉心皺了皺,緩緩睜開了眼睛,因爲頭很痛,眉頭又皺深了一度……
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和身邊的人,他的神情有一絲訝異,他記得他應該是和蕭騰在酒吧裏來着?
慕千顔不小心眯着了,因爲神經高度緊繃,床上的細微動靜也能讓她感受到!
她冷不丁睜開了眼睛,看到病床上的男人醒了,不禁有些激動,“你醒了,感覺好一點沒?”
沈暮寒挑眉看着她,雖然身體不舒服,但還是扯動了一絲微笑,“我怎麽會在醫院?”
慕千顔道:“你病了,昏迷不醒人,我叫救護車送你來的。”
沈暮寒淡淡笑了笑,“麻煩你了。”
慕千顔怔了怔,他的客氣和生疏讓她有些不自在,或者說是被刺痛了。
沈暮寒不了解事情的經過和細節,但他卻也不想細問慕千顔,偏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很黑,應該很晚了。
而後,他又看向慕千顔道:“我的手機呢?把手機給我,我打電話叫人送你回去,我這邊讓護工照顧就可以了。”
慕千顔看着他慘白的臉色,幹裂的嘴唇,心髒發緊,蹙了蹙眉,“你的手機我沒有帶來,現在是淩晨兩點半,你要叫人來伺候你也等到早上再說吧,你手下的人也需要休息。”
沈暮寒點點頭,“嗯,你說的有道理,那我等天亮再叫人來吧!隻是,怕要再麻煩你幾個小時了!”
慕千顔眉心一沉,道:“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麽麻煩,之前我腳受傷你也照顧我了。”
沈暮寒勾唇一笑,“嗯,說的也是,之前我照顧過你,現在你照顧照顧我,我們也好兩清了!”
兩清了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心口!
他現在就真想着和她兩清了嗎?
慕千顔暗暗咬了咬牙,沒說什麽,起身去給他倒了杯水過來,“給,你先喝點水,嘴巴都幹裂了。”
沈暮寒擡手接過水杯,“謝謝。”
但他人還是躺在病床上的,頭很痛,沒什麽力氣,一隻手上還打着點滴,沒有辦法自己起身。
把水遞過去之後,慕千顔也發現了問題,她這樣躺着是沒有辦法喝水的,于是又尴尬地把水杯拿了回來,放到一旁的櫃子上,再過去扶他……
沈暮寒卻擺擺手,沒有接受她的碰觸,“不用扶我,你幫我把床搖起來就行,床頭自己會升起來。”
慕千顔一愣,他……不想被她碰?隻是扶一下都不願意了?
臉色暗了暗,慕千顔彎腰找到了病床的按鈕,幫他把床頭升了上來,然後又把水杯遞給了他。
沈暮寒再次接過水杯,還是帶着微笑,客客氣氣地道了一聲,“謝謝。”
這聲謝謝讓慕千顔心裏更加郁悶,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意思是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垂着眼睛失落……
她承認,她不是很會照顧人,沒有經驗,也不知道這時候應該對病人做些什麽?
兩個分手的人面對面在一間安靜的病房之内,氣氛一度十分尴尬。
然而,尴尬的隻有慕千顔一個人。
沈暮寒并沒有尴尬,他喝了兩口水,精神緩過來一些,擡眸看着坐在床邊的慕千顔,“請問,你是怎麽發現我生病需要來醫院的?”
難道,她去酒吧找他了?還是碰巧她也在那家酒吧?
慕千顔擡起頭來,臉色有一絲不愉,“我也想問你,你是怎麽出現在我床上的?身上還沒有穿衣服!”
沈暮寒微滞,“我在你床上?沒有穿衣服?”
慕千顔覺得他在裝,“不要告訴我,你不記得了?”
沈暮寒無奈一笑,“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和蕭騰在酒吧,然後準備離開,後面的事我就完全沒有印象了。我……沒對你做什麽失禮的事情吧?”
慕千顔皺起眉頭,“沒有!”
沈暮寒舒了口氣,“那就好!”
慕千顔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總之沈暮寒對她的客氣,生疏,規規矩矩讓她非常不适!
“你去酒吧幹什麽了?”
沈暮寒低頭喝了口水,淡淡回答,“去喝酒啊。”
慕千顔又問,“爲什麽喝酒?”
沈暮寒挑了挑眉梢,慘白的一張臉上卻笑濃了幾分,“我的夜生活一向如此,恢複單身後去酒吧慶祝一下,有問題嗎?”
慶祝?
慕千顔哼了聲,“看來你真的很高興你恢複單身這件事,都喝大了!還跑到我家,爬到我床上來炫耀!”
沈暮寒有些哭笑不得,“說了你可能不會相信,應該不是我自己跑去你家的,正常來說,我喝多了隻會睡覺,不會亂跑。不過,不管怎麽樣,冒犯你了,我很抱歉。”
他又說抱歉!這麽一會兒,都說了幾次抱歉了!
慕千顔感到很煩躁,在她的認知裏,沈暮寒這個時候應給會油腔滑調,耍無賴才正常!
他對她這麽客氣,就好像他們兩個根本不熟一樣!
可是她卻沒有資格和身份問他爲什麽要這樣,他們的确已經分手了,而且是她提出的!
慕千顔低着頭咬了咬下唇,“醫生說你以後最好不要再喝酒了,你現在的身體負擔不了那麽多酒精。”
沈暮寒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似想起了什麽,将水杯放到了一旁,“嗯,多謝轉告,我以後會注意。”
慕千顔:“……”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客氣也會這麽傷人!
沈暮寒看着他,眸子漆黑,“醫生還跟你說什麽了?”
說到了重點,慕千顔也深深地看着他,“醫生說,你身體裏隻有一個腎。”
沈暮寒笑笑,歎了口氣,“果然被發現了。”
慕千顔有些揪心,問道:“你的另一個腎呢?”
沈暮寒淡道:“做好人好事,捐了。”
慕千顔難以理解的看着他,“捐給誰了?是你的親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