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方越的這句話化爲了一聲歎息方夢茹匆匆離開,她也沒有聽到。
等到她離開之後,這宅子裏又剩下自己一個人。
這還是第一次讓方越如此直接的體會到了孤獨兩個字。
想來想去在家裏也沒什麽好待的,學校裏也在放假。
方越直接去了方正廷的病房。
就當是爲他爸爸盡一份孝道。
等去到醫院的時候,他卻意外發現了一個人。
這人他從前有在媽媽身邊看到過,隻是這時候她來這兒做什麽?
“你是……?”
沒有他們這些人的允許,其餘的陌生人是不允許進入方正廷的病房的。
白玉清露出一個有些傷心的笑容來。
“從前我也受過方先生的恩惠,所以這一次聽說他昏迷了,就想着來看看。”
沒想到眼前的方家二少爺聽到她這句話,臉色卻突然變了。
“我爸爸這兒不歡迎你們這種人。
在我母親沒有來之前,我勸你還是離開。”
白玉清一頭霧水,她不知道剛才明明還好聲好氣講話的人。
現在怎麽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
leo那兒也找不到出路,所以她才想到方正廷這兒看看。
若是能碰上梁靜,和她說上幾句話,或許他們還有機會。
不管怎麽說,梁靜也該爲他的兒子打算打算才是。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鬧得很糟糕了,但是梁靜是她在華國找到唯一能提供幫助的人了。
“方少爺,你是不是誤會我了?
我不過是來看一看方先生的身體。
我也沒有其他的想法,隻是出于一個後輩的身份,來探望前輩而已。”
方越冷哼一聲。
“像你這樣借口的女人,我看得多了。
怎麽你以爲我年輕,所以就能被騙過去了嗎?
我現在還在這兒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話,也是看你年紀不大。
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就别把所有的功夫都花在我的父親身上。”
方越說完轉身就推門進去。
白玉清連連說了好幾句,讓他等一等。
“方少爺請你等一等,我想你是誤會了!”
最後還是白玉清跑上前去,拽住了他的胳膊。
“難道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你平日裏處事都是這種風格嗎?”
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聽着就讓方越不舒服。
他把門又合上,走了出來。
臉上帶着“我看你能說出什麽花來”的表情。
“我想你是誤會了,我跟方先生之間并不是那種龌龊的關系。
我認識你的母親,我和他之間關系不錯,所以才會認識方先生。
我們之間隻是萍水相逢。
況且我與梁女士交好,又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不仁不義的事呢?”
方越一臉狐疑的看着她,她才不信這些女人所說的好聽話。
“我又憑什麽相信你的話呢?”
白玉清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來,對付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她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回去問問你的母親。
我們之間非常陌生,你不相信我很正常。
總不至于連你的媽媽都不相信吧?”
這女人看起來像是真的認識梁靜的樣子,方越的語氣緩和了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看人也看過了,可以離開了。”
白玉清點點頭。
“确實如此,你可以和你母親提我今天來過的事情,保證她認識我。”
她臉上帶着分外自信的笑容離開,方越注視着她的背影。
說實話,這個女人長得還算不錯。
若是放到以前,他一定不會是這種态度。
隻是現在,他完全沒有心思去招惹别的女人,他可不想弄出來禍事。
家裏已經夠糟糕了。
白玉清開車回去的時候,果然注意到了身後有車遙遙地跟着自己。
不過等她快到家的時候那車又不見了。
最近一段時間都是如此,特别處依舊會派人跟着他們。
隻是比起他們的行蹤來說,特别處的人反而更行蹤未定。
就算leo想要做些什麽,也無處可放。
也正是因爲這一點,這些日子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他的技術出現的漏洞越來越頻繁,也正好被那些人抓住了機會。
在這過程中,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白玉清意識到了,他們的未來絕對不會好。
就和當初方正廷接手方氏集團一樣。
這一次她也早早地爲自己開始謀劃。
“你回來了?又去哪兒了?”
她剛一回家,就看見leo陰沉着一張臉坐在沙發上。
他的手中還有一個已經被捏扁的啤酒瓶。
“你喝酒了?
你以前從來不喝酒的。”
白玉清的眉頭微皺,現在這種時候那還是他們可以肆意放縱自己的時候。
“你管我喝不喝酒,反正你已經預謀着再次抛下我,不是嗎?
就和當初你放棄方尹一樣。
你口口聲聲所說的愛不過如此。
任何人都不可能幹擾你的動作。”
白玉清正在整理衣裳的動作一頓。
她沒有想到leo早早的就發現了這一點,但她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不是嗎?
這個男人他又不愛自己,憑什麽要求她爲他付出呢?
憑什麽他們兩個一定要被綁在一起呢?
“如果你振作起來的話,你也有機會回到英國的。”
“砰——”
leo猛的把啤酒罐子砸到了一邊,帶倒了一系列瓶瓶罐罐,發出了轟然巨響。
“你現在和我說回英國這件事,一個月之前你怎麽不說?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你,如果沒有你的話,我過得有多快活?”
白玉清被他剛才的動作吓了一大跳。
“你現在知道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我身上,可是真的一切都怪我嗎?
還不是因爲你想報複我,所以才留在我身邊,當初也不是我求你來華國的!”
leo攥緊了拳頭,他當然知道是這麽個道理。
他隻是不願意接受,他居然會栽倒在小小的白玉清身上。
如果不是因爲想報複她的話,他的确不會來這兒。
其實leo最大的錯誤是低估了方尹跟沈煙。
他以爲憑借他跟白玉清能夠掰倒他們兩個。
他前二十年的人生裏過得有多肆意潇灑,這一個月以來就有多憋屈。
他也掌握着最頂尖的電腦技術,無論到哪個國家都不用愁,沒有錢的問題。
所以他也肆無忌憚的把這一技術用在了方氏集團上。
可是誰知道他在這上面狠狠地摔了一跤,還不知道能不能爬起來。
leo當然不甘心,而他更恨白玉清。
如果不是白玉清那些話的話,他又怎麽會被迷惑了雙眼。
就真的跟着她對付起了方尹。
尤其是這女人在計劃執行過程中還一直在瞞着他。
她不過想靠着方尹,把自己也甩了而已。
現在好了,一切都公開了,結果他們居然落到了這一境地。
無論他想出什麽樣的辦法,特别處跟方尹的人都能夠使他們的計劃落空。
他就跟被困在籠子裏的老虎一樣,把頭撞的都是血也跑不出去。
最近老虎他們的行動放緩了很多。
自從摸清了他們的套路之後,他們也不着急了,反客爲主。
leo他們有多着急,特别處跟方尹的人就有多放松。
因爲他們也清楚,leo他們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了。
今日白玉清的行程,也同樣上報給了方尹。
方尹看了也不過是冷笑了一聲。
“随她去吧,她愛找誰找誰。
方家的那些人已經自顧不暇,我就不信誰能給她提供離開的方式。”
老虎在視頻那頭點點頭。
“我看方家的那少爺并不認識他的樣子。
想必她去是要找梁靜的,當初他們也曾聯合起來對付過沈煙。”
越是查到事實老虎就越是震驚,他難以想象。
沈煙一個普通人是怎樣在這些勾心鬥角中平安活下來的?
而且上回去他們家開會的時候,他還看到了沈煙跟方尹的兩個孩子,都很健康的樣子。
實在是很不容易了。
方尹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隻要想起從前的那些事,他還是忍不住遷怒于梁靜。
這個女人簡直愚蠢至極。
爲了自己的兒子,居然能夠做出這樣心狠手辣的事來。
通常一位母親應該不忍心對别的母親下手才是,可是她卻不一樣。
爲了自己的兒子就置别人的孩子于死地。
況且她的手段一點不高明,甚至被白玉清擺了一道。
方尹隻慶幸當初沒有對沈煙造成太大傷害。
若是沈煙出了點事的話,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來。
直到現在,他也依舊不能原諒那些人。
“你不用擔心那兩個人先不出什麽浪花來。
我手中也有梁靜的把柄,如果他再有什麽舉動的話,我不介意把她的那些事全都公之于衆。”
方尹并非高尚到不願意用這種私事去攻擊梁靜。
他隻是不屑于跟她那些小打小鬧。
而梁靜自以爲是的攻擊對他來說實在不算些什麽。
最可笑的就是,她以爲聯系起那些從前的舊股東,就能對自己産生什麽影響。
殊不知,如今的方氏集團從上到下都是以方尹爲核心緊密的聯系在一起的。
方尹善待下屬,并且在他帶領下的方氏集團蒸蒸日上。
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未來有多光明,又何須和這群人攪合在一起、趟那一趟渾水呢?
“你有這後招我就放心了。
不過原本白玉清跟他身邊的那個男人最近就猶如過街老鼠了,相信圈内的人都知道。”
老虎點頭,這也是他們和方尹合作的好處。
他們現在隻差最後一步,揪出更爲詳細的證據就能把人逮捕了。
特别處的每個人也都在加班加點。
現在的白玉清跟leo也是四處活動,希望能夠回到英國去。
可是這次他們得罪的是方尹。
這次車禍的設計方尹也知道是他們動的手,他怎麽可能還讓這兩個人溜之大吉呢?
他有的時候也會想,是不是近些年他很少動手了,所以這群人才忘了他從前雷厲風行的手段。
有了沈煙跟孩子之後,但是真的很少有過暴虐的念頭。
可是一想到那個晚上,即将臨盆的沈煙暈在他的懷裏,而他的頭上也是鮮血淋漓,方尹就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方先生,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不說兩天的時間就能将他們逮捕歸案了。
屆時,希望你能讓他們被我們特别處的人帶走。”
方尹也知道老虎的話是什麽意思。
原本他打算把他們先帶走去教訓一頓,然後再送回特别處的。
“您現在有了心愛的女人和孩子,難免要爲他們多考慮一些。”
老虎隻是淡淡的提了這麽一句,他相信方尹心裏有數的。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沈煙一直牽制着他的情緒。
有了孩子和愛人之後,就算是爲了她們積福,也不能再做那些過于血腥的事了。
若是放到從前,方尹必然不信這些事情,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會議室裏将近沉默了兩分鍾,最後方尹還是點了頭。
等挂斷電話之後,就連老虎也松了一口氣。
小李忍不住拍着自己的胸脯,“老大,你不知道剛才我都快吓尿了。
看到方尹那個眼神……
天哪,真可怕,你是怎麽做到還和他對視的?”
老虎提起嘴角,他也沒有和他們提過,自己也是緊繃着的。
即使他認爲自己的家境原因,他已經看過了太多氣勢強的人。
但是在方尹面前,他還是難得感到了一絲想要後退的情緒。
他的眼神似乎要把所有人都吞噬似的,不怪小李覺得害怕。
正因爲從來沒有過這種情緒,所以他更覺得難得。
也就隻有方尹能讓他産生這種情緒了。
“有趣。”
這樣的男人如果能和他成爲朋友,應當是非常有趣的。
方尹沒有想到他們還讨論了這麽多有關自己的話題。
會議結束了之後,他仰躺在椅子裏,閉着眼睛休息了會兒。
沈煙輕輕地推開門進來,十分自然的去看按摩起頭頂的穴道。
“今天有說什麽嗎?”
沈煙小聲問着他。
“和我們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
白玉清去找方正廷了。”
“他不是還躺在病床上嗎?人還沒醒呢,她去找他幹什麽?”
沒等方尹回答,沈煙就自顧自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難不成……是去找梁靜幫忙嗎?”
“嗯,也真是可笑。
當初她害的梁靜被關起來好幾天,現在還敢冒到她面前。”
“呵,病急亂投醫,不過梁女士最近恐怕沒時間搭理她吧。”
“老頭子在病床上醒不過來,梁靜自然是和自己的小男友在一起,當然沒有時間搭理她了。”
正如他們想的那樣,梁靜和梁仲你侬我侬的過着自己的小日子,甜蜜的不行。
而且因爲梁仲白日裏還要上課,梁靜一個人在家實在無聊,她難得的進了廚房。
梁仲第一天從學校回來,沒在客廳裏看到梁靜,他還有些奇怪。
“靜——你在哪兒?”
梁靜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了出來。
“到廚房裏來,我在做晚飯呢。”
梁仲匆匆忙忙地放下東西就趕去了廚房。
看着她腰間綁着圍裙,手裏拿着鍋鏟放着鍋裏的菜的時候,梁仲想都沒想,就準備奪過來,自己接着做。
“你怎麽能下廚呢?萬一被油濺到了怎麽辦?”
梁靜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哎呀,我一個人在家也很無聊。
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是你做飯給我吃,我也想做一次給你吃啊。”
梁仲滿臉不贊同的神色,“那你也應該等我回來再動手。
你都這麽久沒有下過廚房了,萬一傷到自己怎麽辦?”
梁仲的語氣很是着急,梁靜聽了心裏自然是甜滋滋的。
“我比你大了這麽多歲數,難道還不會下廚房嗎?
隻是這麽多年家裏有傭人,所以不幹這些活了,但不代表我都忘記了。
行了,你别在廚房裏添亂了。
你去外頭等着,保證今天晚上讓你吃上一頓大餐!”
雖然梁靜讓他出去了,但是梁仲還是不願意動。
一直圍在她身邊繞來繞去的,不時的遞一個盤子或者一個碗。
“好香啊!”
梁靜白了他一眼,“才剛下鍋呢,你就說香。”
梁仲卻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就是香啊,難道你都沒聞到嗎?
菜香人更香!”
梁仲埋到梁靜的脖子裏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迅速的在她脖子上落下一個吻。
“唉——”
梁靜剛喊一聲,梁仲就躲到她幾步遠,一臉無辜的看着她。
“我在做飯呢,你能不能别鬧了。”
“我一在你身邊就控制不住啊,誰讓你那麽香。”
少頃,梁靜還是敗下陣來。
“好了,現在不要再鬧了,不然我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到晚飯呢。
你難道不餓嗎?”
梁仲乖乖的點了頭,上了一天課,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他确實感覺有些餓了。
和年輕男人談戀愛就有這樣一個好處,無論什麽時,他的好聽話總是張嘴就來。
而梁靜也很受用。
等到所有的菜都端出去,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梁仲說得也沒錯,梁靜的手藝确實不錯。
“你趕快吃,剛剛不就說餓了嗎?
這麽多年沒有下過廚房了,所以動作慢了一些。
不然在你回來之前,我就應該做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