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現在聽到的聲音，是剛才那個動手術的醫生。
“小林啊，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這麽簡單。你現在就算是把這件事情的真實情況告訴孩子父母，他們又能夠怎麽樣呢？兩個擺夜攤讨生活的、連自己孩子身體情況都顧不上的人，他們能幹嘛？”
“院長話不是這麽說的！這件事情已經構成犯罪了，咱們應該報警。”
院長當下就拍起了桌子：“林順輝，你是個醫生，你要牢記這一點，你隻是一個醫生！”
“院長，你平時不是這樣的，這件事情我們醫院不應該隐瞞，這是不對的。”
“你知道這家醫院是誰開的嗎？你知道這次事情的肇事者是誰嗎？如果你這次說錯話，你不僅僅會被開除，甚至以後連在東海都沒有辦法立足，你知道嗎！？”
這個叫林順輝的醫生一下子就沉默了，他顯然還是有些掙紮，嘗試着說了一句：“可這件事情，總會有個結果的，到時候，如果病人家屬再追究起來，我們也難辭其咎。”
“你放心好了，對方會解決好這件事情的。你要記住，你隻是一個醫生，你做好身爲醫生的份内事就行了。”
說着，醫院院長有些不耐煩地揮手：“你出去吧，讓我安靜一會兒。”
林順輝在伸手要打開門的時候，院長又特意強調了一句：“我告訴你啊，管好你自己的嘴巴，不然到時候我也沒有辦法保你。”
林順輝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張小凡聽到這裏，在他打算要爬上去的時候，發現那醫院院長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
接着，他就聽到醫院院長用一種很狗腿的聲音、很謙卑的姿态對着手機說：“趙小姐，事情已經辦妥了，我們醫院這邊你放心，絕對守口如瓶，哎，好……好，有空我一定登門拜訪。”
張小凡慢慢地爬了上去，當他來到季志才病房的時候，看到林順輝醫生已經站在病床邊，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簡單地囑咐季陽林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後就離開了病房。
這時，張小凡慢慢地站到昏睡中的季志才身邊，低頭看着沉睡中的面色蒼白少年。
張小凡一直站着，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很清楚，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都沒有意義，季志才什麽時候醒過來，大家都沒數。
張小凡在病床邊站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很多畫面。
最後，他伸手在季陽林的肩膀上拍了拍，簡單地說了一句“我會爲志才讨個公道的”，就轉身離開了。
張小凡第一時間開車來到了季志才的學校。
以前，他一直聽柳嬸說他兒子學習成績很好，在班級裏面也一直名列前茅，張小凡以爲季志才讀的是公立學校。
沒想到，就是因爲他學習成績很好，這所私立學校以免學費和學雜費的方式把他招攬了進來。
張小凡拿出手機，随便查了一下這所私立學校的資料，結果發現這所學校竟然是趙氏集團名下的！
而這所學校的名譽校長正是趙乾坤！
進入學校之後，張小凡第一時間去找季志才的班主任。
張小凡找到季志才班主任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裏面批改作業。
這是一個年紀在40多歲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鏡片很厚的黑框眼鏡。
當張小凡朝着她走過去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自己的步伐。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盡管這個中年女人一直在低頭改作業，但是，随着張小凡腳步加重，并且不停地朝着她靠近，張小凡發現這個女人的筆頭似乎有了一些顫抖。
等張小凡站在她邊上，就看到她在紙上面所寫的字明顯有了一些歪曲，就連批改作業時打的那個“√”，末端也是扭曲的。
很顯然，她心裏有事，而張小凡的到來，讓她産生了一些恐慌。
“你好，請問你是季志才的班主任嗎？”
女人這才慢慢擡頭，看了張小凡一眼：“我是。”
“我想問一下，季志才平時在班級裏面的情況怎麽樣？”
“哦，季志才的成績一直很不錯，不過他的身體有些虛弱，可能是因爲學習太過努力的緣故吧。有些時候就連上體育課，都會因爲運動過于激烈而暈倒。”
張小凡的眼珠子微微轉了一下，突然問：“對了，聽說他平時排球打的還不錯，爲什麽上體育課會暈倒呢？”
“不知道啊，可能是因爲學習太辛苦，然後體育課的時候運動過于激烈吧，你也知道打排球是需要耗費很多體力的。”
班主任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小凡的嘴角不由地微微上翹。
季志才根本不會打排球，他喜歡的是籃球。
正當張小凡要揭穿班主任謊言的時候，班主任卻開口問：“請問你是警察嗎？”
“不是，我是季志才的哥哥。”
聽到張小凡不是警察，這個班主任明顯松了一口氣。
随後，她直接低頭繼續批改作業，一句話就把張小凡給打發了：“不好意思，身爲班主任，我的工作很忙。”
張小凡又在邊上問了兩個問題，但是這個班主任就仿佛沒有聽到一樣。
沒有辦法，張小凡隻能轉身去找别的線索。
走出教師辦公室的時候，下課鈴剛好響起來，張小凡也趁着這個時間前往季志才的教室。
然而，班級四十多個人，所有人的口徑都非常統一。
他們說話的内容和班主任剛才所說的幾乎一樣, 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這些人說話的内容都差不多，可這反而更加讓張小凡懷疑這裏面發生的事情。
隻不過，從這些人口中暫時沒辦法找到突破口，張小凡隻能從别的方面想法子了。
現在他首先要弄清楚的是，究竟是誰打了季志才？一個人、兩個人、還是三五個，甚至更多！
張小凡把車子停在了學校外面，這是一所專門給有錢人開的私立學校。
有錢人的孩子大部分都不喜歡讀書，所以他們就需要一些比較好的生源，像季志才這樣品學兼優的孩子，很自然地成了他們的招納對象。
這個社會本來就有貧富差距和高低貴賤之分，這些年來階級的差距也是越來越大，像季志才這樣出身的孩子，跟這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們肯定是相處不來的，所以被欺負是很正常的事情。
隻不過被打成這樣，這說明施暴的人，應該是個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