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一口氣,慢慢地睜開眼睛,雙手将保溫桶緩緩地遞到陸聿臻的跟前,莫名地輕笑一聲。
“我當時跟你說,隻要你能放過顧氏,我願意給你下跪磕頭。”
“現在,我依舊是這樣想的。”
她壓根不等他反應,身體往前,一下子屈膝對他跪了下去——
“顧兮辭!”
男人一聲怒吼,手鐐和腳鐐尖銳的聲音同時撲向顧兮辭。
她被整個扣住腰身,一把高高地提了起來!
陸聿臻赤紅着眼睛,扣在她腰上的大手加重了幾分力道,咬牙切齒地看着她。
“你再用這樣的方式,威脅我一次試試看!”
他妥協了。
他肯吃飯了。
顧兮辭身體一松,整個人一下軟在他懷裏,再也忍不住地大聲哭了出來。
“阿臻,我求你!就算是爲了我,拼命地好好活着好不好?”
“我已經沒有爸爸了,連爸爸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我隻有你了,求你不要出事......”
陸聿臻身體一震,黑眸猛地擡起,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顧兮辭。
“你說什麽?!”
......
入夜。
别墅裏一片漆黑,隻有風從窗口呼嘯而過,和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從暗室回來,顧兮辭一直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擡頭盯着天花闆上漂亮的水晶吊燈發呆。
不知在想什麽,不知在等什麽。
直到後半夜,隔壁的房間裏,傳來大床劇烈碰撞搖晃的聲音,和男人女人尖銳高昂的叫聲。
顧兮辭這才輕輕地眨了眨眼,終于有了反應。
她掀開被子赤腳下床,蹑手蹑腳地走到門口拉開門。
刺耳響亮的男-歡-女-叫聲越發尖銳。
“啊......阿臣我求你,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不行?蓉蓉寶貝兒,你可是我這麽多女人裏,身體和我最爲契合,最讓我滿意的,你忍心掃我的興嗎?來,我教你......”
顧兮辭捂住耳朵,忍着心頭一陣陣惡心。一路穿過走廊,偷偷下了樓奔進不遠處的儲物間。
半晌後,她手握着翻找出來的東西,又一路赤腳回了房。
她将門反鎖,又沖到窗邊拉上厚厚的窗簾。
這才拿出懷裏一直揣着的兩根白蠟燭點上,分放在桌子的兩側。
做好這些,她又從口袋裏掏出傅綏臣給她的那隻黑色手機。
打開視頻,定格了父親的畫面,放在長桌中間。
她從來都是個不孝女。
未能見上父親最後一面,親自送她一程,将是她這輩子都抹不去的傷疤遺憾。
眼下,這也是她唯一能用來祭奠父親的方式了。
顧兮辭紅着眼靜靜地看着視頻裏的父親半晌,往後退開幾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爸爸,不孝女小兮給您磕頭,在這裏送您上路。”
眼淚掉在地闆上。
她低下頭,重重地磕在了地闆上。
隔壁的男-歡-女-叫太大聲,直接蓋過了這聲音。
再一下。
又一下。
顧兮辭終于顫抖着,泣不成聲地擡起頭。
視線不經意一擡,長桌後的窗簾下方,忽而竄過一道清晰的黑影。
一晃,就不見了。
顧兮辭怔怔地看着那處,一下子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