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打屁,似乎是所有男人的天性,哪怕是最窩囊的男人,在他自己口中,某一天,他也會成爲一個賊牛逼哄哄的大人物,做那麽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索慶元一點都不反感王一凡的胡吹大氣,要是換成他,他可能比王一凡吹得還要更加厲害一些,年輕人嘛,意氣之争,總是好面子的!
但事實上呢,他除了坐在病房裏,等着他的老師醒過來之外,他還能做什麽?
對,看起來應該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幫他在馮遠山面前“美言”幾句,避過這次意外卷入的麻煩,這不就是他找這位高三同學的原因嘛!
還是很有用處的!
原本顯得十分安靜的病房走道上,突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索慶元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越過王一凡,目光很是警惕。
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再出什麽岔子了,要不然,他可真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凡哥哥!”
十來歲的小姑娘聲音清脆甜美,圓圓的臉蛋還有點嬰兒肥,可愛也俏皮,不妨礙一眼就能瞧出是個絕佳的美人胚子。
她快步跑出人群,來到王一凡面前,微微揚起頭,目光亮亮地望着他。
王一凡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一下子就打亂了姜筱攸原本打理得十分整齊的頭發,小丫頭不禁撅了噘嘴,甩了甩腦袋,但又似乎隐隐享受這種被寵溺的動作。
索慶元松了一口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衆人,好一大家子的人,還和王一凡認識,應該不是來找麻煩的。
王一凡一一朝着這個時間點仍舊全家總動員的姜衛國一家子問候,詫異道:“姜叔叔,你們怎麽來了?”
姜衛國的目光在王一凡身旁的索慶元身上停留了一小會兒,便笑着回道:“這不是聽說你出了點事情,就想着過來看一看能不能有什麽幫的着忙的地方,也是趕巧了,我爸媽今天正好都在我家,他們也說要跟着過來,筱攸這丫頭呢,聽到是你,哪裏還能在家裏呆得住,這下好,就難免要全家都出動了!”
對姜衛國能這麽快得到他這裏的消息,甚至能直接找到中醫院來,王一凡是略微感到有些奇怪的,在這一場風波裏,他根本就沒打算讓姜家牽扯進來。
“不是我出了什麽事情,而是小陸老師!”
王一凡苦笑着回答。
姜衛國這個時候反倒是看向他身旁的索慶元,問道,“這位是?”
“這位是索叔叔,我剛剛認識的一位朋友!”
王一凡并沒有刻意地對索慶元的身份去追根究底,但他其實是心知肚明的。
姜衛國不曉得王一凡爲何模棱兩可,但想來一定有緣由,便沖着索慶元點了點頭,面上帶着幾分凝重,問道王一凡,“我也是剛剛才打聽到了一點消息,具體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是一個非常偶然的事件……”
王一凡将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姜衛國說了,姜衛國才随即恍然。
原來如此!
跟一凡起沖突的是那個盧浮生,後續金源海鮮大酒樓的所作所爲則是偏幫着盧浮生,而大多人都知道,金源背後是大生酒業,這樣子就說得通了,但爲什麽反倒是盧大生那邊先來質問他姜衛國趕盡殺絕?
“做得好!這種小王八蛋就該下狠手,廢了他那壞事的玩意兒才好!”
姜老頭聽到最後,不由地拍手叫好。
“爸!”
姜衛國埋怨了一句,怎麽老頭子分明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糟老頭子,胡亂說什麽!孫女還在呢!”姜老太瞪了姜老頭一眼,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是滿滿的嫌棄。
“那當我沒說!筱攸别聽進去哈!”
姜老頭立刻表現出一副非常灑脫的樣子,但實際上是立馬認慫了。
姜老太這種嫌棄帶來的巨大殺傷力,王一凡是深有體會的。
“一凡哥哥,你可真了不起!”
姜筱攸很适時地在大人的誇贊聲中給了一個她認定了的結束語,估計王一凡哪怕是被胖揍一頓,她也會覺得她的一凡哥哥很了不起的。
姜衛國的目光終究還是時不時地會落在索慶元的身上,有些話,不好當着一個外人的面說。
索慶元也是個善于察言觀色的,正想告辭走到一邊去,留下點空間給他們說一會兒話,卻聽王一凡說道:“索叔叔,這都是我姜叔叔他們一家人!”
這是可以介紹認識的意思。
姜衛國心中立刻就明了,他很了解,王一凡這孩子有時候在待人接物上,心裏頭跟個明鏡似的,哪裏會讀不懂他之前表現出來的疑慮。
他當先取出名片,遞給了索慶元。
索慶元接過瞧了一眼,不禁渾身一震。
“得勝電子,姜衛國!”
這名字,最近可夠響亮的!
“原來是姜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了!這是我的名片,見笑了!”
“您客氣了,幸會幸會!”
姜衛國不明所以,所謂的久仰大名一定是談不上的,隻當對面的人的一種客套,他看了一眼名片,心中有幾分了然,又有幾分疑惑,一凡的依仗,也就是能讓盧大生主動低頭的,莫非是因爲這個人?
但貌似,不夠格啊!
“盧大生剛剛跟我打電話了,我才知道這件事的,他可能對這件事有一點點誤會,還當是我在爲你出的頭!你說好笑不好笑?”
既然相互遞了名片,姜衛國也就敞開了說了。
“那個大生酒業的老闆?”
王一凡問道。
“怎麽?你都不認識這個人?”
姜衛國眉頭一挑。
“我也是才從索叔叔這裏知道這位盧大生盧總的,看來是一不小心就招惹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王一凡語氣很輕松,還帶着幾分調笑的味道。
隻是,要說王一凡心裏一點都不後悔那一定是假的,早知道這般的話,他就應該把計劃想得更加完美更加細緻一些的,但現在事情發展到眼下這個地步,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必須要邁過面前的這個坎的。
索慶元将姜衛國的名片收好,似乎想到了什麽,怕把名片給壓歪了,又從褲袋裏放到了上衣的口袋裏。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
也難怪這個王一凡敢胡吹那麽大的口氣!
就算是沒有馮遠山親自出面,以面前這姜家就能夠跟那盧大生掰掰手腕了,而且最近金平市有關于姜家的傳言甚嚣塵上,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鬼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多少又是假的,但正所謂無風不起浪,傳言不傳别人爲啥偏偏要傳姜家。
所以啊,哪怕是其中有一點真的,那大生酒業就說不定還真會被姜衛國給踩在腳底下,絲毫都動彈不得。
再說了,誰又知道,他王一凡真的就跟馮遠山之間,隻是同學以及同學家長的這點聯系。
想到這裏,索慶元覺得身旁開朗而十分健談的高中生,也突然間仿佛背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而此刻的姜衛國卻依舊在替王一凡擔心,大生酒業的盧大生行事風格頗有江湖氣息,一般人等閑是不敢去招惹的。
不管到底是因爲什麽原因讓他打了他那通電話,他更在意的終究還是王一凡的安危。
盧大生如果铤而走險,後果不堪設想。
“一凡,有什麽困難,跟你姜叔叔說,不管怎麽樣,姜叔叔都是敢接下來的!”
姜衛國突然說這話,讓王一凡不由一愣。
這意思是要接了王一凡惹事的因果的意思。
“不用了,姜叔叔,我能解決的,您放心好了!”
他下意識地就選擇拒絕,從他所知道的一些情況來看,大生酒業應該比得勝電子的實力和背景都要雄厚許多,要不然,大生酒業在後來的十多年裏仍舊是如日中天,而得勝電子卻逐漸走向衰變,乃至是轉型成了一家普通的加工企業,這樣算來,即便是現在,得勝電子全盛,也可能隻與大生酒業在伯仲之間吧!
“一凡,在這件事上,你不用跟你姜叔叔客氣,我們姜家欠你的,沒道理在你遇事的情況下,作壁上觀!”
姜老頭很嚴肅地說道,他身旁的姜老太也是直接點頭贊同,在這樣的大事面前,姜老頭還是有一家之主的威嚴的。
索慶元發現他此刻完全是插不上話的,姜家在對待這件事上的态度竟然是這樣的,他在心裏迅速地重新定位身旁的高中生與姜家的關系。
果然是個神秘的少年!
看起來,這一次,盧大生真的是惹錯人了!
先是馮遠山,後是姜衛國,夠他盧大生喝一壺的!
王一凡這個時候才隐隐有些明白,姜衛國一大家子出現在此處的前因後果了,竟是盧大生那邊把姜衛國當成了他背後的幕後支持者。
構成這種聯系的緣由到底是什麽,王一凡暫時還猜不出來,但他能想到,姜衛國口中所描述的盧大生面臨的巨大壓力,一定是來自于馮遠山。
這位大胖的父親,正在用一種雷霆萬鈞的手段對大生酒業進行制裁,卻讓盧大生這樣的家夥完全摸不着頭腦。
嘿!
這個臨時想到的可以借助的外力,果然沒有讓人感到失望。
王一凡想了想,笑道:“姜叔叔,還真有件事情需要您幫個忙!”
姜衛國一臉理當如此的表情,撸起袖子,竟是有種市井間幹架的興奮勁兒,道:“什麽事,盡管說!”
爲什麽突然覺得這個姜衛國分明是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還分外好戰!
是了,正好和那個傳言之中的些許信息所印證上,這個人看着是個儒雅的商人,實則骨子裏是有諸多好戰基因的。
索慶元如是想。
“今天這事,我爸媽那邊還不知道,小陸老師這裏又不能少了人了,我想請您幫忙跟我爸媽說一聲,今晚,我在您家就住下了,明天周日還要再玩一天,免得他們操心,您看可以不可以?”
這事的确是讓王一凡唯一比較頭疼的,眼看着夜色越深,盡管報了平安,但也不至于一直都不回家吧!
這要是讓姜衛國去一說,那就簡直不要太合理了!
王一凡突然覺得姜衛國的出現,真的是恰逢其會,真的是餓了就給他送上了饅頭。
“就這事?”
姜衛國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磨蹭什麽?還不快點打電話,這麽晚了,一凡的父母該着急了!”
姜老頭在一旁斥責姜衛國。
姜衛國很無語地回頭看了眼老頭子,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去一旁打電話了。
“一凡呐,你姜叔叔年輕,辦事還欠點火候,有事,你跟你姜爺爺說,好不好?姜爺爺活了那麽大歲數了,在金平市好歹還是有點人脈的,咱一般不和别人鬥氣,但也不能随便就讓人給欺負了,既然仍舊是做了大好事,就不怕别人指手畫腳,要是有人敢,咱就把人打回去,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姜老頭湊了過來,一番話,迅速地把姜衛國給撇開了。
索慶元很是無語地看着這老頭,雖然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但爲啥,你們一個個都躍躍欲試的樣子?
對頭明明是大生酒業盧大生好哇?
說她是個黑澀會頭子也不爲過的好哇?
你們一個個地都這麽剛的嗎?
索慶元覺得,以後要是惹着了姜家,一定要先放低姿态,絕對不能再他們面前耍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