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花姑娘俏生生地站在王一凡的課桌前,散發着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藍白相間的寬大校服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瘦弱,白皙的皮膚和烏黑亮麗的馬尾辮相映,就如同所有漫畫裏刻畫出來的清純姑娘一般無二的。
她微微仰着脖子,盯着王一凡,輕聲問道:“王一凡,你想去看望陸老師?”
脆脆的,分外好聽。
王一凡的目光瞬間越過班花姑娘不施一絲粉黛的俏麗容顔,就看到王一鳴這個家夥瘋狂地正在朝他點頭作揖。
他高高瘦瘦的模樣,做動作的幅度就顯得特别大,看着很是滑稽。
得了,反正在班花姑娘這兒,他王一凡被潑的髒水,是無論如何都洗不幹淨了,也不差這一分半分的,而且今兒個這一處出,還是能被冠以尊師重道的美名的。
“是我的提議!”
王一凡的目光重新落在班花姑娘白皙的面龐上,比奶茶妹妹還要美上幾分。
“爲什麽一定要讓别人來說,你自己難道不會說嗎?”
班花姑娘微紅着臉,特别認真地看着他,像是一種刻意地質問。
這個問題,果然很難回答啊!
有陷阱,也有機會!
班花姑娘這是啥意思?
大叔這小心肝一時半會兒地恐怕受不了啊!
王大叔恬不知恥地這麽想着!
“這不是怕你給我臉色看嘛!”
“臉色?我什麽時候就給過你臉色看了?”班花姑娘闆起了臉,崩的緊緊的,很是憤然。
這不就是嗎?
王一凡心說。
“好吧,我坦白了!”
他攤了攤手,特别真誠地看着面前的姑娘,那眼神,跟着了火一樣。
“那個,那個,等等……”
班花姑娘心下着慌,生怕王一凡又說出見不得人的話,頓時就鬧了個大紅臉,大叔灼熱的目光一下子就把她給燙着了,低着頭,不敢對視了。
“你,你,你要,坦白什麽?你想清楚了再說!”
聲音早已是細若蚊吟,要不是王一凡耳力好,未必就能聽得清楚。
“杜秋怡同學,我想特别認真地告訴你一件事情,你要做好千萬的心理準備……”
王一凡瞬間化身成了詩朗誦時的狀态,語速特别慢,特别正經,隻是他說的越多,班花姑娘的頭就越發低了,半長的馬尾送散開來,蓋住了她的額頭,從王一凡的視線看過去,隻有那紅紅的耳朵。
“那個,我知道了,我今天就會詢問班裏一些同學的意見的!”
班花姑娘最終還是沒有能聽完王一凡到底想要表白什麽,就受驚的小鹿似地跑掉了,這種場景,似曾相識。
落荒而逃的班花姑娘比闆着臉的班花姑娘,嗯,似乎都很可愛的樣子。
嗯,成年人才不會拿這個作比較呢!
王一鳴大長腿一邁,沒幾步就湊了上來,鬼頭鬼腦地問道:“怎麽回事,一凡,這到底是答應還是沒答應啊?”
印象裏,班花姑娘是智慧并美貌于一身,嚴肅而認真的班幹部學霸,但這樣的人兒,就是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真的特别有趣。
王一凡的心思還停留在這一點上。
“我發現你們一個個的,都是不靠譜的,合着到了杜秋怡那兒,又成了我想去看小陸老師了?”
他斜眼看着這個沒出息的哥們兒。
“反正你跟杜秋怡關系好,怎麽說都成嘛!”
王一鳴回答地卻是理所當然。
“我什麽時候和杜秋怡關系好了?我怎麽不知道?”
“她的作業都能讓你抄,班裏哪個男生可以有這個待遇?”
王一鳴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我告訴你啊,我也是才知道這個消息的,你這個家夥真了不得,偷偷摸摸的,竟然已經搞定了班花姑娘,厲害,要不然我會讓你去說,放心好啦,我不會随便對别人講的!”
王一鳴豎起了他的大拇哥,還一副我一定會替你保密的鐵杆模樣。
王一凡按了按額頭,完了,完了,這下子,全班肯定都怕是知道了!
就王一凡這破嘴皮子!
抄作業,果然是原罪啊!
班花姑娘沒幾步就小跑到座位上坐好,又開始呼呼地把手化作扇子給自己扇風,身子崩的緊緊的,一動都不敢動。
這個畫面,仿佛又是似曾相似的。
王一凡那個家夥,他後面到底想說什麽呀?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的臭小子!
班花姑娘心裏頭怦怦直跳,又跟仿佛有一隻貓兒又抓又撓似的,可她生怕一不小心沒忍住好奇心給聽完了,到時候那得有多尴尬啊!
杜秋怡!杜秋怡!
你不能多想,肯定是有什麽讓你誤會了!
就算是沒有誤會!你也絕對不能多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準備好高考,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不能分心。
班花姑娘想到這裏,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似在給她自己加油鼓氣一樣。
“秋怡,你怎麽又這副樣子回來了啊?”
小娟回頭狐疑地看了眼正和王一鳴說笑的王一凡,真是的,秋怡怎麽老是在這個家夥那裏被惹得面紅耳赤的,不行啊,好好奇,好想知道,他們兩個到底說了什麽呀!
一定是王一凡那個家夥又說了什麽沒臉沒皮的話!
“沒有,我就是熱的!”
班花姑娘認真地否認道。
“王一凡真是個壞家夥,以前可一點都看不出來,裝着笨笨的,十分善良的樣子,可背地裏都是那些壞心眼兒!”
小娟撇了撇嘴,至于班花姑娘會看上悶悶的王一凡,這一點,她是絕對不信的。
王一凡可是一枚徹徹底底的學渣,而且長得也不帥,跟秋怡兩個根本就不般配,即便是班長徐強,也勉強差了那麽點意思。
“沒有呢,王一凡就是要跟我商量去看望小陸老師的事情,她不是正好請病假了嘛!”
見小娟依舊滿臉狐疑,班花姑娘趕忙岔開話題。
“你去跟他商量?憑什麽呀?”
“這不是他提議的嘛!”
班花姑娘心道,對啊,憑什麽啊,但還是鬼使神差地回護了一句。
“那你就應該告訴他,全班同學都可以去,就他夠嗆,上次就屬他氣陸老師最厲害啦,還大言不慚地說要跟陸老師進行對賭,你說,陸老師瞧見他,會不會特别生氣?”
小娟頭頭是道地分析着。
咦,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啊!
班花姑娘開始遲疑了,總不能讓王一凡去氣着小陸老師,要知道,小陸老師請的是病假。
“她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小娟信誓旦旦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
思來想去,班花姑娘最終沒有聽信同桌小娟的“逆耳忠言”,她覺得應該給王一凡創造一個條件,和小陸老師言歸于好,甚至是取消那個賭約的機會。
王一凡提議的初衷應該也是這個吧!不然他剛剛說話的時候也不會這麽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了,想來是不好意思。
人心是要善良的,不能破壞他的良苦用心。
站在公交站台上的班花姑娘偷偷地看了眼身邊探頭打量着遠處的王一凡,心裏暗暗想着。
邊上的班長徐強正吧啦吧啦地說個不停,說他最近做到了的一個具有典型代表性的難題,很有意義,然後就是他的一些解題思路什麽的。
班花姑娘沒怎麽聽進去,還是學渣一枚的王一凡自然更沒聽進去,也就是班裏的生活委員錢敏潔應付地點着頭,其實也沒多少心思。
十八班這次一共也就出動了這樣四位同學,請假的時候,其實是有十來個學生的,但老班葉文權本着高三學生盡量珍惜寶貴時間的原則,沒輕易就放出那麽大的口子。
王一凡,當然放行!都不帶一點猶豫的!
班長徐強和生活委員是負責管班費的一部分開銷的,所以要去,英語課代表杜秋怡就更不能少了,所以這四個人選老葉很容易就定了下來。
可惜,王一鳴這個家夥縱使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在老葉這裏會折戟沉沙,問題是理由非常充分合理,他竟是一點都反駁不了。
王一凡是首倡者?
班級第一中鋒的腸子都快要悔青了,早知道就不在班花姑娘面前扯這些有的沒的了!
王一凡簡直把大牙都快笑掉了。
他此刻探着頭,實際上是在看着校園那頭靠近十八班圍牆的地方,那裏,王一鳴的大高個很顯眼,那幽怨的眼神,仿佛隔着老遠老遠都還能分明地感受到。
哥們兒啊,這世間險惡,還是盡量活得善良無知一些吧!
“王一凡,你樂什麽呢?你是不是在笑話我,那你有本事說一個更好的解題辦法來?”
班長徐強見王一凡嘴角咧得都能看到後槽牙了的王一凡,頓時就感到受到了無窮無盡的屈辱。
“哈?”
王一凡回頭,納悶地看着雙眼噴火的徐強。
“車來了!”
班花姑娘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瞬間化解了兩個仿佛馬上就要争鬥起來的家夥。
2路公交在站台上緩緩停下,四人上車,正好是放學的時間點,一中的學生一股腦兒地都擁了上去,一時之間,2路公交車就人滿爲患。
擠公交這事,徐強駕輕就熟,竟是在這樣的紛亂局面下還能被他搶到了一個位置,真的是眼疾手快,學習好,也是有天賦的。
王一凡則是被擠得都快懷疑人生了,他可是很少再坐公交車了,即便是,也不會趁着放學的時間去折騰,而此刻,公交車司機還在前面不停地喊着,往後,往後,再往後一點,希望能夠裝下更多的學生。
“杜秋怡,你來我這邊坐吧!”
這麽好的機會,徐強哪裏會不趁機獻殷勤,說完,他還得意地看了幾乎雙腳都不能着地的王一凡一眼。
小樣兒,你廢物到連個位置都搶不着!
“那個,不用了吧!”
杜秋怡看着嚴絲合縫的人群,覺得與其鑽過去,還不如就在原地待着好。
王一凡人高,雙手握住拉杆,終于在靠近一邊位置的地方站了下來,哪怕是他身爲班裏的替補中鋒,也隻能給自己容納出那麽點小小的空間來。
“杜秋怡,錢敏潔,你們站這兒來吧!”
王一凡用下巴點了點他身前的地方,他看着兩個女孩子被擠得跟大海中的兩片孤舟似的,不由地用屁股頂開了更大的一點地方。
錢敏潔沒有猶豫,立刻鑽到了王一凡腋下的位置,這姑娘拍了拍胸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鬓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班花姑娘稍顯猶豫,但最後要是不動,反倒是顯得矯情和刻意,便也像條小魚一樣鑽了過來。
剛進來,兩個姑娘動作整齊劃一地齊齊轉向一邊,看着窗外,隻留給王一凡兩個後腦勺。
王一凡盡可能地撅着屁股,不能唐突了兩個小丫頭。
這是這個動作,立刻就引來了一陣怨聲載道,他臉色微紅,又趕忙不那麽誇張地往回了一點點。
班長徐強愕然地看着這一幕,就好像是王一凡伸手環住了兩個姑娘似的!
尼瑪,原來還可以這樣!
人高了不起啊!
你撅着屁股的樣子真的好醜好醜!
徐強在心裏惡狠狠地數落着。
王一凡可沒工夫搭理班長大人的眼神。
班花姑娘的馬尾辮離他的下巴隻有幾公分的距離,散發着淡淡的洗發水的清香,白皙修長的脖子長着淡淡的絨毛。
你說你就一個後腦勺,怎麽就也能那麽好看呢!
果然,女蝸娘娘造人的時候,是偏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