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嘉往裏湊了湊,湊到她身後,輕輕貼了上去,也隻是這麽貼着她的身子,沒敢真的動手抱她。
如此一來,二人更是睡不着了,聽着彼此那近在耳畔的呼吸聲,感受着對方的體溫,慢慢的捱時間。
過了忽兒,郭小嘉問道:“你真結婚啦?”
趙妃容低低的嗯了一聲。
郭小嘉又問:“你跟你老公是不是感情不和?”
趙妃容大吃一驚,刷的回過身來,奇道:“你怎麽知道的?”
郭小嘉道:“很簡單啊,你真要是愛他,現在又怎會讓我抱着?”
趙妃容氣得牙根癢癢,擡腳踢了他腿一下,道:“你少給我得了便宜賣乖,我這是情非得已,是團隊協作,可不是什麽精神出……哼!”
郭小嘉道:“還沒說完,你性格偏冷,臉上從來沒有幸福開心的笑容,肯定是很久沒得到過愛人的關心呵護。
另外,你年紀輕輕就是部門主管,固然說明你精明能幹,也說明你将大多數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反過來說明你對家庭關注少,間接說明你根本不愛你老公,當然你也沒孩子。”
趙妃容翻回身去,低聲罵道:“無聊!”
郭小嘉笑道:“被我說中了?”
趙妃容捂住耳朵叫道:“我要睡覺,少煩我!”
話音剛落,二人頭頂響起一陣“桀桀”的怪叫聲,聲音很大,也很有穿透性,清晰入耳。
趙妃容這下受驚非小,吓得冷不丁打個寒戰,轉身就往郭小嘉懷裏鑽,口中叫道:“啊,鬧鬼呀,救命,快救我……”
郭小嘉好笑不已,又有些憐惜,就手将她摟進懷裏,輕輕拍打她的後背,道:“别怕,是隻夜貓子,世上哪有鬼呀。”
趙妃容執拗的說:“就是有鬼,剛才就是鬼叫,吓死我了,你哪兒都别去,就在這守着我。”
郭小嘉柔聲道:“嗯,我哪兒都不去,就這麽守着你。”
那隻夜貓子似乎故意跟趙妃容作對,飛到這處崖頂就不走了,在二人頭頂上方斷斷續續的叫了差不多半個鍾頭,才撲棱棱的遠去。
這期間二人正面擁抱在一起,姿勢無比親密,藉由對方的體溫和自己情緒波動帶來的體溫變化,不僅很好的維持了體溫沒下降,反而還覺得溫暖甚至是熱火,連身上濕哒哒的衣服都感受不到了。
二人也沒誰再說話,生怕打破這祥和溫馨的氣氛後令自己和對方尴尬,卻反而醞釀出了一股淡淡的暖昧萦繞在彼此心間。
不知過了多久,趙妃容先睡了過去,郭小嘉則是又和饑餓對抗了一個多鍾頭後,在無盡的疲乏困倦中緩緩入眠。
早上六點半,郭小嘉被遲到的體内生物鍾叫醒,睜開眼,就看到面前一雙妙目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餘光看到天色蒙蒙亮,問懷裏佳人道:“你早醒了?”
趙妃容仿佛沒聽到他的問題,依舊是直直的盯着他瞧,過了會兒才道:“你這麽小,可爲什麽比我還成熟?尤其你昨晚分析我婚姻感情的那番話,不像是從一個應屆大學生嘴裏講出來的。”
郭小嘉咧嘴一笑,說:“對我産生興趣了?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趙妃容美眸微凝,嗔了他一眼,道:“我跟你說認真的呢,你少跟我開玩笑。”
郭小嘉擡起摟着她後背的那條手臂,道:“天亮了,也不能再抱着你了。”說着要起身出洞。
趙妃容卻一把抓住他上臂扯回來,嗔道:“不行,不說完不許走。”
郭小嘉笑道:“我說老大,你這是想讓我回答問題啊,還是想讓我繼續抱着你?”
趙妃容又羞又氣,羞得滿面通紅,氣得美嘴噘起,忽然擡手去擰他嘴角,嗔道:“我撕爛你這張臭嘴!”
她嘴上說得很兇,手上卻沒太用力,更像是在打情罵俏。
郭小嘉被她逗得心生蕩漾,看她美眸中似含情意,又見她唇瓣嫩粉嬌豔,心頭一熱,沒有任何猶豫的吻了過去。
趙妃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眼前一黑,櫻唇已經被他這個霸道下屬覆了個正着。
下一秒,一股雄渾厚重的男子氣息撲面将她籠罩,讓她頭暈目眩、情迷意亂。
這個吻持續了足足十秒鍾,就在郭小嘉意猶未盡的時候,趙妃容回過神來,用力将他推開。
郭小嘉半倚起身,就看到滿面煙霞的美女總監正用死亡凝視般的眼神瞪視向自己,想到自己剛才的唐突舉動,心下不免後悔,卻也無法挽回,隻能硬着頭皮耍賴:“你别怪我,誰讓你……撩我?”
趙妃容聞言差點沒氣暈過去,隻氣得咬牙不已,恨不得撲到他身上活生生咬下他一塊肉來,心中暗罵:
“這坑貨居然下流無恥到了這種地步,主動親了我還不認賬,非說是我撩他,可我什麽時候撩過他?
簡直該死!附近有刀沒有,有刀我一刀捅死你!”
她也不想說話,寒着臉爬起身,鑽出洞外,起身往外走時,右足足底傳來一股隐痛,才意識到腳底有傷,忙停步坐在地上。
郭小嘉見她一臉痛楚,就猜到了什麽,從洞口那株酸棗樹上拿下那根布條,摸了摸已經風幹,到她身前蹲下,伸手就去抓她玉足,要給她包紮傷處。
趙妃容擡手就把他手打開,冷冰冰的說:“滾,我不用你獻殷勤!”從他手中搶過布條,自己包紮起來。
郭小嘉讨個沒趣,也不以爲意,轉身看看面前河道,果然不出意料,山洪已經徹底傾瀉下去,河道裏隻剩淺淺一道小溪,蹚水就能走向下遊,繞出山谷,喜道:“我們可以出去了。”
趙妃容理都不理他。
郭小嘉回頭看了看她赤着的雙足,又皺起眉頭,道:“你沒鞋可怎麽往外走?”想了想,道:“算了,我背你出去吧。”
趙妃容罵道:“滾,我自己會走!”
郭小嘉指着河溝底部的碎石、枯枝甚至還有玻璃碎屑,道:“你要是還嫌腳上傷口不多,就自己走!”
趙妃容怨氣勃發,叫道:“我就算是死在山裏也不用你管,你個流氓!”
郭小嘉不忿的說:“誰流氓了,你先對我動手動腳的,而且你不也是享受了一會兒才推開我嗎?推我之前還有個抱我的小動作。”
他這話算是反咬一口,卻偏偏都是事實,令人無法反駁。
趙妃容氣得都要學鵝叫了,惱羞成怒之下,眼看也踢不到他,擡手揀起一塊鵝卵石朝他砸去。
郭小嘉吓得急忙閃開,走到她身邊說道:“你真要砸死我,你也别想出去了。現在先放下私怨,等出去再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你起來,我背你出去。”
趙妃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自己站起身來,臉上罩滿寒冰,腦袋裏已經在思考回到市區後如何報複他了。
郭小嘉站到她身前貓下腰,趙妃容剛要伏上去,卻覺得腹處有些輕微的不适感,狠狠地罵道:“你先給我滾遠點!”
郭小嘉奇道:“幹什麽?”
趙妃容根本不想跟他廢話,見他還保持貓腰的姿勢,擡腿就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郭小嘉被她這一腳踹到了河裏,手臂揮舞一番後才保持住身體平衡,回頭看去,見伊人兀自冷冷的凝注自己,猜到她可能是要方便,不想被自己看到聽到,可巧自己也要小解,便沿河向下遊走去。
走出幾十米,找到一處茂密草叢,郭小嘉躲在其後方便完畢,又往下走了一段探路,很快就看到前面不遠處有條盤山路,心下大喜,急忙往回狂奔。
幾分鍾後,郭小嘉背着趙妃容,深一腳淺一腳的蹚着溪水走向下遊。
趙妃容身形不矮,骨架卻不重,也就是百斤上下。
郭小嘉這麽一個天天訓練的年輕精壯男子背着她走路還是沒什麽難度的。
眼看已走到那條山路前,郭小嘉目光無意間掃過河道與公路交彙的涵洞口處,意外發現趙妃容的一隻高跟鞋竟然被沖到了這裏,停留在洞外坡上的垃圾堆裏。
他忙将趙妃容放在路邊,跑下去揀起那隻高跟鞋,又在已經變得清澈無比的溪水裏好好涮了涮,回去放到趙妃容腳下。
趙妃容看都沒看他一眼,也沒理會那隻高跟鞋,看來是不打算穿了,隻不知是嫌棄這隻背叛主人的鞋子,還是嫌棄将其撿回來的某人。
郭小嘉倒沒往心裏去,女人嘛,總是臉皮薄的動物,一時間接受不了是可以體諒的,慢慢也就消氣了,眼看她也走不了路,就隻能站在路邊等着過路車或者救援隊伍。
昨天剛下過雨,按理說今天應該放晴了,可天空還是陰雲密布,正在醞釀着下一場雨。
郭小嘉有些焦急,要再被困在山裏一天,自己二人可就不好過了,心裏祈禱趕緊來輛過路車吧。
老天爺似乎聽到了他的祈禱聲,很快派了輛過路車來,而且還不是單純的過路車,正是救援隊伍裏的一輛警車。
不待郭小嘉招手,警車已經主動停到他們身邊,下來一對男女警官,雙方一對話,“我們是誰誰誰”,“找的就是你們倆”,正是皆大歡喜。
那女警官拿下面包清水,給二人暫時補充食水。
那男警官則打電話給救援隊主力——當地一支消防救援隊,告訴他們人已找到,速來某地彙合。
三十分鍾後,那支救援隊開着兩輛車趕了過來,随行的還有一輛奔馳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