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車停穩後,駕駛位鑽出一個與趙妃容同齡、發型衣裝都很時尚的男子。
他快步走到趙妃容跟前,表情不陰不陽的打量下趙妃容的狀态,又看向一旁同樣狼狽的郭小嘉。
他目光冷酷懷疑的在郭小嘉身上轉了幾圈,開口質問趙妃容:“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下着大雨冒着山洪也往山裏跑,你不失蹤誰失蹤?”
郭小嘉在旁聽得清清楚楚,心知這位應該是趙妃容的老公,從他話語裏也能聽出他們夫妻關系果然不睦,甚至到了要破裂的地步,心裏暗暗惋惜趙妃容遇人不淑。
趙妃容聽到老公這番怨憤的話語,并沒有發怒,反而語氣冷靜的道:“我死了也不用你操心。”
那男子哂笑兩聲,道:“你以爲我想操心?特麽的我是你男人,你失蹤了人家會第一時間通知我!你害我昨晚都沒睡好覺你知道嗎?”
趙妃容深吸一口氣,道:“我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給你添麻煩,下周一咱們就去區婚姻登記處辦離婚。”
那男子不以爲然的撇撇嘴,目光又轉到郭小嘉身上,嘴上依舊問她道:“昨晚你們在哪兒?一直在一起?”
趙妃容再也不想理他,對那女警官道:“麻煩送我回市區,謝謝了。”說完鑽進了警車裏。
郭小嘉覺得有必要跟這個家夥解釋清楚,盡管自己和趙妃容有點不清楚,上前說道:
“昨天下午四點多我們接了外賓下山時,車子被擋在洪水中,趙總監下車去開路的時候,不小心被洪水卷走。
我跳下河把她救到一片空地上,然後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宿,早上天一亮我就帶她來到公路上等待救援,就等到了你們。”
那男子皺着掃帚眉說:“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宿?怎麽過得呀?”
郭小嘉皺起眉頭,道:“你什麽意思?”
那男子走近前,很不客氣的低聲說道:“你跟我老婆在野山裏過了一宿,還不允許我問清楚啦?什麽什麽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郭小嘉反問道:“你不懂相安無事是什麽意思?”
那男子兇橫的說:“相安無事我老婆腿上咝襪怎麽沒有了?腳上還有傷?你是不是欺負她來着?”
郭小嘉已經懶得再跟他廢話下去,繞到警車後排趙妃容所坐座位的對面車門,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剛坐下,就聽右邊的趙妃容語氣兇蠻不講理地吐出一個字:“滾!”
那男子見他和趙妃容坐到了一起,臉上現出猙獰之色,追過去指着他道:“你給我下來,誰讓你跟我老婆坐一塊的?”
郭小嘉心說這兩人是不是約好了的啊,一個讓我滾,一個讓我下車,我就這麽不招人待見嗎?
他暗歎口氣,老老實實地下了車去,鑽到後面一輛消防救援車裏。
那男子又喝問車裏的趙妃容道:“你幹嘛不坐我的車?你心虛呀?”
趙妃容霍地轉過頭瞪視他,道:“任宇你給我滾!誰心虛誰心裏清楚!我趙妃容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任宇,可是你任宇對得起我嗎?”
任宇罵道:“都特麽幾年前的事了,你還記得那麽清楚,我早就改好了。”
趙妃容轉開頭,語氣平淡的說:“什麽都别說了,下周一區婚姻登記處見。”
任宇驚疑不定的叫道:“你可有兩年沒提過打離婚了,爲啥今天突然提出來?是因爲那小子?”
趙妃容回過頭,鄙夷的看着他,道:“任宇,你自己總是出軌有夫之婦,是不是就也總懷疑我也那麽幹?你,去,死!”
任宇哼了一聲,走幾步回到自己的奔馳旁,看看那輛警車,又看看郭小嘉所乘坐的那輛救援車,表情一瞬間變得無比怨毒。
回到市裏郡主墳社區,郭小嘉對熱心相送的消防官兵表示了誠摯謝意,心裏也想着什麽時候回饋一下這些最可愛的人。
目送他們離去後,趕回家裏,先沖了個澡,洗去身上的泥污,再把那套衣服清洗幹淨晾上,等回到鋼絲床前坐下,看着自己那隻被水浸泡過的手機,欲哭無淚:
“渾身上下一共也不到一千塊錢了,又上哪搞一台新手機?
難道在發整月工資之前,我要先脫離現代信息社會一段時間?”
這天是周六,盡管應該休息,但郭小嘉每周隻休一天,所以也要去酒店上班。
不過他也沒那麽死心眼,打算先睡一上午補補覺再說,下午再去酒店,畢竟剛剛出了那麽一件大事,出發點又是冒雨救援外賓,功勞怎麽也抵得上曠工半日了。
這一睡他就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半,但是睡夢中居然出了個大糗,竟然跑馬了!
雖然跑馬對于未婚成年男性來說,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到底是件尴尬事。
他不得不再次去洗手間沖澡,沖完後搓洗平頭褲衩,想到剛才夢中的情境,忍不住質問自己:“不是吧,你小子惦記上人家了?可人家正恨你呢!”
剛剛的夢境中,他也不知身處何地,隻看到趙妃容忽然出現。
伊人一上來就對他投懷送抱,迫不及待地獻上香吻,然後就是一系列少年不宜的場面。
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真實得不像是在做夢,最後導緻了他跑馬。
“呵,如果把這件糗事告訴正在記恨我的她知道,也不知道她會稍微解恨還是更加恨我?”
洗好褲衩後,郭小嘉腰間裹着浴巾走出洗手間,可沒想到剛出去就聽到門聲響動,轉頭看去,卻見李小陽左腋下夾着公文包右手拎着一袋涼皮回來了,說經理不像經理,說學生不像學生,形象很是滑稽。
李小陽見到他這副模樣,一下瞪大了眼睛,叫道:“我靠,大中午的你洗什麽澡?還洗了褲衩?跟五姑娘玩耍來着?”
郭小嘉就怕他多想,結果他就真的多想了,好不尴尬氣惱,開口正要解釋。
李小陽嘿嘿壞笑着一擺手,道:“不用解釋,理解,我理解你,理解萬歲!”
郭小嘉笑罵道:“理解你個大茶壺,你理解什麽啦?”
李小陽擠眉弄眼的道:“理解你剛和女朋友定情,還沒到那個親密度,所以目前還是要自己解決困難!
聯想到你昨晚一宿未歸,應該是你糾纏了你女朋友一宿,可她死活不給,沒辦法,你隻能回來自己解決。
哈,我真特麽的是個天才,簡直就是華夏的福爾摩斯!”
郭小嘉哭笑不得,也懶得跟他解釋什麽,到陽台上晾好褲衩,回到次卧疊被穿衣。
李小陽把涼皮丢到餐桌上、公文包扔到單人床上,脫了長褲換上大短褲,暫時抵禦空氣中的悶熱因子,坐到餐桌前一邊消滅涼皮一邊興沖沖的道:“我買了!”
郭小嘉根本聽不懂他這沒有上下文的古怪話,奇道:“什麽你買了?”
李小陽娓娓道來,原來,他昨天去江南省那家醫用噴霧劑灌裝流水線廠家考察,考察完便以每套二十八萬的優惠價格訂購了兩套灌裝流水線,先交了六萬塊訂金,簽了合同,隻是暫時還沒租賃好廠房,所以還沒讓對方發貨。
“我上午去高新區考察工業園區的廠房來着,那邊租金便宜,開廠也有優惠。
我看了三四處,大同小異,價格也差不多,打算挑一個交通便利的廠房就租了,公司也放到那,你覺得怎麽樣?”
郭小嘉聽完李小陽的介紹都驚呆了,心想:“這哥們還真是個幹事的人,這麽快就走到這一步了。
眼下灌裝流水線訂好了,廠房也差不多租好了,接下去就是注冊公司和網店、購買原材料與招聘工人。
而這些流程都不費事,之後就可以開工生産了。啧啧,這也太快了吧,比我預想的快了五倍還不止!
我原以爲他花一個月能把項目搞清楚咯就不錯了呢!
這麽看起來,說不定這個無經意間想到的小項目會替代阿法溴铵成爲我的第一桶金呢。”
在郭小嘉心裏,阿法溴铵是賺大錢的,而延時噴劑是賺零花錢的。
可時間走到今天,阿法溴铵在國内上世還遙遙無期,延時噴劑卻已經接近生産!
而以李小陽的高效率與流水線的高産量,那麽延時噴劑一旦大賣,很可能會賺到大錢,這是最令人意外而又驚喜的事情。
郭小嘉笑着走到餐桌旁,道:“你以後不要問‘你覺得怎麽樣’,要說‘我李小陽覺得怎麽樣’!隻要你李小陽覺得好就好,你可是公司老闆兼廠長!”
李小陽被他誇得咧嘴傻笑起來,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什麽,起身離開餐桌,回到卧室裏,打開公文包,從裏面拿出一式兩份協議,走回來遞給郭小嘉。
郭小嘉接到手裏看時,又是一驚,這是一份合股成立公司的簡單協議。
内容就是二人合夥搞的這個延時噴劑項目,裏面寫明了投資數額與股份比例。
其中郭小嘉借錢投資一百萬占股六成,李小陽負責公司所有産銷管理事項、占股四成。
另外就公司收入做了幾條說明,比如營收的第一個一百萬要先給郭小嘉還債。
通篇寫得比較粗糙,甚至還有錯别字,完全比不上郭小嘉和美康藥業簽的那份合作合同,一看就是民間私下協議。
協議底部李小陽已經簽了字,寫下了身份證号,還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