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秦羽來到了小山之上。
端木菱依舊跪在那裏，面容精緻，如臨凡仙女，雪白的衣裙和漆黑的秀發上多了一些露水。
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來，清澈的眸子裏有一絲疲倦之色。
“你身爲武者，更應該知曉，我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
秦羽走到端木菱身前，淡淡說道。
越是境界高深的武者，其心智就越堅定，越不被外物動搖，若是迷眼于繁華亂世，難成大器。
“請您收我爲徒。”
端木菱正色說道。
在秦羽身上，她有一種奇特的感覺，追随在秦羽身邊，将會是她最正确的決定。
秦羽歎了一口氣，不再多說，轉身下了小山。
既然她想跪，那就讓她跪着吧。
一天天過去，端木菱并沒有起身，關于她的事情，則是在山水莊園傳開了。
很多人都知道，有一個長相仙女的女孩，被罰跪在山上。
但所有人都不認識端木菱，也不知道她的厲害。
第六天。
秦羽猶豫了一下，還是登上了小山。
端木菱依舊直挺挺地跪在那裏，身上的連衣裙濕淋淋的，滿是昨夜大雨的痕迹。
她的臉本來就很白，現在更蒼白得有些病态，連嘴唇都隻有一點淡淡的血色，黑色的秀發不再飄舞，被雨水淋得一绺一绺的，貼在背後和兩側肩旁，看起來很是狼狽。
端木菱雖然是先天大師，但五天五夜不吃不喝，也足夠她難受。
“你還沒改變嗎？”
秦羽面無表情，淡淡問道。
“我知道我想要什麽，我也知道我應該做什麽，至于最後的結果，能得到很好，不能得到，我也不遺憾。”
端木菱擡起頭，聲音有些嘶啞，但眼神依舊堅定。
“那好，你就努力讓自己不遺憾吧。”
說完，秦羽轉身下山。
第七天，秦羽沒有出現。
第八天，秦羽依舊沒有出現。
第九天，圍觀端木菱的人群裏面多了一個人，正是同住在山水莊園的段倫。
自從上次在福運樓得罪秦羽之後，段倫爲了避禍，直接買了當天晚上的機票離開天河。
過了半個多月，發現除了王三爺被王安國打斷雙腿之外，其他的小夥伴們都沒有什麽事，段倫這才大着膽子回到天河。
今天，他聽說小區裏的小山上跪了個美女，已經跪了七八天了，于是過來看看。
端木菱雖滿臉憔悴，卻難掩美若天仙的面龐，比起燕傾城更多了幾分靈動，段倫頓時起了心思。
他玩過那麽多女孩，可和端木菱比起來，連屁都不算。
“美女，你遇到了什麽事，或許我可以幫你。”
段倫走上前，臉上帶着微笑，作出一副紳士的樣子。
端木菱連看都不帶看段倫一眼。
“如果是錢的問題，我完全可以幫你解決，就算是我不能解決，我認識很多有錢有勢的朋友，他們也能幫你解決。”
段倫繼續耐心勸說道。
端木菱仍是不說話。
“美女，我先扶你起來。”
段倫上前，就要把端木菱扶起來。
啊！
可就在他接觸到端木菱的一瞬，手臂像是觸電了一般，猛地一跳，段倫連忙撒手，口中發出痛呼。
低頭一看，手臂腫了一圈兒。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端木菱眸光轉動，落在段倫身上，漠然說道。
以她的境界和閱曆，一眼就看出段倫的心思，隻是不打算和段倫計較。
嘶！
對上端木菱的目光，段倫渾身一凜，汗毛倒豎，心頭在顫動。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要是敢違背端木菱的話語，一定要遭受無法想象的麻煩。
毫不遲疑，他趕忙就跑走了。
直到跑下小山，那股威脅感才消失，讓他松了口氣。
“賤人，就是個賤人。”
段倫臉現怒色，破口大罵。
多少人想要巴結他，想要爬上他的床，他都不屑一顧，看中了端木菱，是後者的福氣。
口中雖然大罵，但他卻再不敢上山，罵罵咧咧離開了。
……
今天已經是第十四天，端木菱依然跪在那裏。
一個普通人不吃不喝，最多堅持七天的時間，必定會死。
在這種大夏天，烈日灼灼，死的會更快，秦羽暗暗估計，十五天應該就是端木菱的極限。
一旦超過這個時間，她也有死亡的風險。
“如果你能堅持到十五天，我就收你爲徒！”
秦羽眼眸閃爍，心中暗暗說道。
不得不說，這些天以來，他也被端木菱的執着所打動。
這樣一個天之驕女，可以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一心追求武道，這種堅韌的精神和意志，哪怕是秦羽都頗爲佩服。
這樣的人，如果可以修道，将來必定會大放異彩。
古今往來，能屹立巅峰的強者，都是偏執狂。
第十五天。
這一天，勸說觀看端木菱的人愈發多了，衆人都能察覺到，這個小姑娘似乎已經不行了。
她臉色極度蒼白，身體搖搖晃晃，仿佛随時都要倒地，全靠一股信念支撐。
原本明亮的大眼睛，也失去了靈動和精神，猶如将要熄滅的蠟燭，黯淡無光，氣息更是微不可聞。
“真是造孽啊，不知道誰忍心讓這個女娃跪這麽久，這不是要她命嗎？”
“姑娘，起來吧，有什麽事養好身體再說，你這樣下去，會死的！”
“大家趕緊打救護車，再晚要出人命啊！”
圍觀衆人七嘴八舌說道。
這些天，有些人每天都會來看端木菱，嘴上說着關心，卻沒一個人付諸行動。
或許，是爲了置身事外，不受牽連。
深夜十二點，秦羽一步步走上小山。
清冷月色下，端木菱的身體顯得愈發單薄，她的眼睛已經是半睜半閉的狀态，随時都會完全閉合。
秦羽走到端木菱身前，靜靜看着這個倔強的小女孩。
感應到有人到來，端木菱眼皮無力的睜開一半，看清秦羽的面孔，眸子裏閃起一點兒亮光。
兩人就這樣對視，目光平靜，無悲無喜。
“你爲什麽一定要拜我爲師？”
良久之後，秦羽開口問道。
上一世，他見過不少走極道的武者，殺妻殺子，殺親殺友，絕滅六親，以殺問道。
他們能殺死一切阻擋問道的人，但是卻極爲愛惜自己的性命。
可端木菱不同。
從端木菱的目光中，秦羽能感受的到，他要是不出現，端木菱會一直跪在這裏，直到心神耗盡死亡。
人死道消，萬事皆空！
能在這個年紀，修煉到先天巅峰，端木菱絕對是天才，她不會不明白如此淺顯的道理。
“因爲我想掌控自己的命運。”
端木菱的聲音雖輕，卻蘊藏着堅定和不可動搖。
秦羽嘴角浮現一絲笑意，看起來，又是一個要同命運鬥争的逆反之人。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
秦羽輕笑說道。
武道修行，逆天而行。
端木菱有此決心，未來可期，倒是不枉他收入門牆。
“徒兒端木菱，拜見師父。”
端木菱好像從這一句話中汲取到了無窮的力量，猛然睜開眼睛，彎下單薄的身體，以頭扣地。
話音落下，端木菱伏在地上的身體不動了。
連日來，她能堅持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股子信念，一股不服輸，要拜師秦羽的意志。
當這一刻來臨，她的心神意志一松，再也擋不住疲累沖擊，當場昏厥。
“你會成功的！”
秦羽面上露出笑意，自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