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太久沒這麽近距離看過她,他很難将面前的女孩跟年幼時面黃肌肉的安小七聯想到一起。
她真的長大了。
如果不是因爲她身上的怪病,她此時看起來就像是被養的極好的小公主,白白嫩嫩,柔軟的不可思議。
夏懷殇心念微動,強撐着身體坐了起來。
他覺得她這樣趴着睡不舒服,想将她抱上床。
隻是,他才強撐着身體下床,手才将将落在她的腰上,病房門自外被人推開。
他擡頭,四目相撞的瞬間,眸底一閃過兒興味,以及濃黑的痞氣。
像是爲了宣誓什麽主權,他還是将安小七打橫抱起。
隻是這個動作把睡夢中的安小七弄醒。
因爲沒有睡足的關系,她眼底有一絲絲水汽,霧蒙蒙的,意識尚未清醒時,一道尤道戾氣的男低音在空氣中冷冽響起。
“安小七——”
因爲男低吼的很大聲。
安小七意識瞬間就完全清醒過來。
她看着自己此時已經完全坐在床上,而夏懷殇立在地上,眉頭瞬間就疊了起來,并在下一秒連忙跳下床。
她急切的不行,兇着夏懷殇,連師叔都不喊了:
“夏懷殇,你是不是傻逼?誰叫你下床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身體的情況有多糟糕?非得氣死我,你才高興?”
夏懷殇此時卻好好脾氣模樣,他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寵溺而缱绻的口吻:“輸了你的血,感覺好多了,不要緊。”
安小七唇角牽動了兩下,忍住沒發火,催着他上床:“那你快躺回去。”
夏懷殇說了好,人就躺倒在了床上。
隻是,下一秒,那個從震怒中緩過勁來的男人疾步過來,又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四目相撞,電光火石。
戰西爵本能的就要給夏懷殇一拳,安小七擋在了他的拳頭之下:
“戰西爵,你是不是有病?你是忙完了你的前任身後事,現在閑着沒事就來找事,是不是?”
戰西爵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氣過。
他此前被安小七确實也氣的不輕,但卻沒有哪一次,讓他氣的一顆心都發顫,有一種深深的屈辱感。
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抱着他的女人,他也受傷了,但他的女人眼底卻隻有那個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他怎麽能不氣?
洶湧的憤怒!
他擡手捏了捏眉心,忍了又忍,才将滿胸腔的怒火稍稍壓下去了幾分。
他嗓音很冷,對那目光充紅睨着他的女人昂了昂下巴:“給你五分鍾,如果你不想這裏見血的話,五分鍾就給老子出來。”
說完,戰西爵就摔門而出。
噴薄的怒意久久難以平複,俊美至極的臉上每一根線條都繃扯到了極緻,江淮看着他摸出了随身槍并反複的擦拭着槍口,這是一個殺戮前的征兆。
江淮已經很久沒見過大佬露出這樣殺氣騰騰的戾氣了,他真擔心大佬一個沖動再幹出什麽慘絕人寰的事。
他戰戰兢兢的寬慰道:“主子,屬下最近查到,少夫人五年前被人綁架過,當時夏懷殇爲了救她,曾向那人下過跪。”
說着,就察言觀色并小心翼翼起來,“何況,少夫人年少時,夏懷殇曾割肝救過她的命…”
頓了頓,“所以,少夫人對夏懷殇在情感上更親厚一些,也是能理解的,于少夫人而言,夏懷殇其實亦兄亦父…”
欲言又止的口吻,“而客觀而言,您跟少夫人從相識到現在,真正相處的時間少的可憐,更何況你們大部分時間又一直争執鮮少有交心的溝通……,俗話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你種了什麽因就得什麽樣的果…”
江淮的話,多少起了點作用。
至少,他看到戰西爵将槍收了起來。
而這時,安小七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戰西爵看到她出來,就朝她走過去。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安小七,我很生氣,你知道麽?”
他那樣平靜的說出自己的憤怒,安小七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她點完頭,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看了會兒,淡淡的問道:“傷口好些了嗎?”
戰西爵沒想到安小七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就是關心他的傷口。
也因爲這句話,他胸腔裏的怒意似乎有所纾解。
但他沒說話。
他不說話,安小七的話還在繼續。
她淡淡的笑着:“看你這爲前任的身後事忙前忙後的,可見傷勢沒什麽大礙。”
頓了下,話鋒倏爾一轉,“我這兩天在幽皇哪裏都不會去。正好你可以放開手腳去把溫淑甯的身後事處理完,等你處理完,我們在一塊回盛京吧。”
戰西爵在她話音落下,道:“我若是不同意你待在這呢?”
安小七輕笑:“戰總,實不相瞞,你同不同意在我這從來都不重要。”
戰西爵:“……”
“我也不想跟你吵,實在是沒什麽意思,不是麽?”
安小七實事求是的說出自己的看法,“你若是覺得跟我能吵出什麽所以然來,我其實也能奉陪到底,就是我不保證,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我還能不能用現在的态度對你。”
戰西爵被氣笑了,胸口發出短促的悶悶笑聲,桃花眼也溢出燦燦笑意:
“安小七,你是不能好好跟我說話,一定要跟我這麽陰陽怪氣的麽?”
安小七并沒有覺得自己陰陽怪氣,“戰總,你想要我怎麽跟你說話?好言好語的跟你說話,還是我的不是了?”
戰西爵不想聽她這些沒用的,他道:“你氣我給溫淑甯辦理身後事,我現在就可以取消。”頓了下,“但,現在你必須跟我一塊離開帝都。”
安小七眉頭蹙了一下,随後往戰西爵走近了一步。
她踮起腳尖,擡手觸上他皺巴巴的眉頭:“你總是吃這些有的沒的幹醋,讓我總覺得你對我好像很是深情。可戰總,你并沒有真的對我深情啊?”
若是真的動了深情,别的女人死活跟他有什麽關系呢,何況還是溫淑甯那種女人,
“無畏的占有欲,是毫無意義的。你不能因爲我頭上頂着戰少夫人的頭銜就對我霸占。”悠悠的口吻,“我以爲,所有的占有欲都應該建立在有愛的基礎上才能值得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