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傳來的是戰老的聲音:
“西爵,你啊,别一天到晚的忙你的工作,也抽點空陪陪你表妹,你表妹一個人在盛京人生地不熟的,我把她交給你三叔,我這顆心都放不下的…”
他話都沒說完,戰西爵就打斷他:
“我有那麽閑?”他連自己的女人都沒空陪,“表妹要是覺得無聊寂寞,就跟我說,我派十幾二十人的陪你逛街。”
這話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話,戰修遠是個護短的,氣的拍了下桌子:
“混賬,有你這麽說話的?你這什麽态度?有你這麽對待表妹的嗎?”
戰修遠話音落下,另一道尤帶積怒已久的女人聲音在這時終于忍無可忍的響起:
“戰總,你在不管你那個女朋友,她馬上都要騎到溫姐姐頭上來了…”
這話聽的戰修遠心口瞬間一提,就連忙追問:“怎麽了?是小七又跟溫甯起沖突了?”
終于有機會告狀并一雪前恥,唐暮煙添油加醋的道:
“何止是起沖突?那安小七完全就不把溫姐姐給放在眼裏,在大庭廣之下羞辱溫姐姐也就算了,
竟然還暗暗諷刺她隻是一個見不得光的表小姐,是個溫家最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戰家最不能提的恥辱柱,畢竟溫姐姐是戰姑姑未婚先孕的…”
這話聽的饒是再怎麽向着安小七的戰修遠也來了脾氣,臉色一沉,“她真這麽說的?”
“戰爺爺,我是那種編瞎話的人嗎?不信,你問問溫姐姐,我到底有沒有說謊?”
唐暮煙今天被安小七在那麽多人面前下了面子,她現在逮着告狀的機會,當然不能心慈手軟,
“你都不知道,她當時有多嚣張,爲了搶我們看中的一塊手表,竟然還想報警……幸虧那時候戰三爺在,不然你們現在就隻能在派出所看到我們了……”
等她哔哔完,坐在老闆椅上的戰西爵怒拍了一下桌子,冷聲道:
“唐暮煙,要是叫老子知道你說的這些沒一句實話,老子就拔了你的舌頭!”
唐暮煙有點忌憚戰西爵,她氣勢稍稍弱了下去,但很快又虛張聲勢:
“戰總,你要是懷疑我撒謊,你完全可以打電話跟戰三爺求證一下,或者直接問溫姐姐…”
她說着,就将目光看向溫淑甯:“溫姐姐,你是受害者,你來說……”
溫淑甯是想找個盟友做她的棋子,結果卻沒想到唐暮煙腦子一點都不靈光,竟然把矛頭指向她了。
“表妹,這是怎麽回事?”
聽到戰西爵質問,溫淑甯一開口就已經是老綠茶了,溫軟的調子:
“表哥,沒什麽要緊的,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提。”
這話聽的唐暮煙就急眼了,多好的一個告狀的機會啊,溫姐姐這是怎麽了?
“溫姐姐,你千萬不要息事甯人,這事有一就會有二,你今天就這麽放過她,她下次還會處處碾壓你,侮辱你的……”
音落,在門外的安小七此時推開了總裁辦的門。
唐暮煙一看到她,目光就下意識的躲閃,但氣勢卻不減半分:
“安小七——,你欺負了人,還有臉來?你這麽有恃無恐,戰總慣着你,戰爺爺可不慣你,你要是識相現在就過來給溫姐姐道個歉,這事我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算了…”
安小七等她說完,就将手上提着幾個禮品袋随意的擱在了戰西爵的總裁桌上。
等她做完這些,她就轉過身,禮貌的跟戰修遠打了聲招呼:“戰爺爺。”
她打完招呼,就眯深眸,目光落在唐暮煙身上,要笑不笑的口吻:
“唐小姐,我給你一次從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好好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别扯那些有的沒的。”
頓了頓,目光淺淺朝坐姿筆挺的溫淑甯身上,
“或者,作爲受害者,溫小姐來講一講事情經過吧,我也蠻想知道,我究竟是怎麽侮辱溫小姐你的?”
溫淑甯最讨厭安小七這種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在這時淡淡的笑了下,似是而非的道:
“安小姐,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我們八字不合,但我已經對你敬而遠之了,你何必處處都與我斤斤計較?你非得因爲我們不睦,鬧的外公跟表哥都不痛快嗎?”
啧啧,老綠茶就是老綠茶,一開口就把所有矛頭指向她了。
安小七扯唇輕笑道:
“既然溫小姐不肯說,那就由唐小姐來說吧,你口口聲聲都再指控我欺辱了溫小姐,我是怎麽欺辱她的?來,你原封不動的給我呈現一遍。”
唐暮煙心虛,怒道:“你怎麽沒欺辱?你搶溫姐姐手表在先,羞辱在後……”
安小七打斷她:
“搶?鍾表店都是我師叔家開的,我是得多Low跟你們搶?我雖然年少生活在深山老林但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犯得着麽?”
頓了頓,
“我剛好跟溫小姐看上了同一塊手表,溫小姐還在猶豫時我就跟店員說要買單了,何來搶這麽一說?倒是溫小姐,一直縱容着某些跳梁小醜不僅把我欲要買單的手表破壞掉了,還颠倒黑白的倒打一耙,甚至還仗勢欺人叫讓戰三爺給他們出頭……”
說到這,就越發嘲諷道,
“今天她們是碰到我,若是尋常普通老百姓豈不是就隻能屈服在她們的狗仗人勢的屈辱之下?”頓了頓,“怎麽?我說的是哪個字不清楚?需要我把商場監控調出給各位欣賞一下麽?”
戰西爵是了解安小七的,這女人最不屑的就是挑撥是非,若非有人犯到她頭上來,她斷然不會自己沒事找事。
戰西爵在她話音落下,就怒拍了下桌子,目光冷了唐暮煙一眼:
“你以爲這是你們唐家後花園,當着老子的面污蔑老子的女人,你有想過後果麽?”頓了下,“趁現在我要陪我女人沒時間收拾你,趕快滾!”
聞言,唐暮煙就蓦然瞪大了眼睛。
她真是萬萬沒想到,戰西爵真的如同傳言那般對安小七這麽偏寵,偏寵的連戰老都在這時選擇閉聲。
唐暮煙不甘心,将目光落在戰修遠身上:“戰爺爺——”
戰修遠雖然偏寵溫淑甯,但他是個講道理的人,何況安小七是什麽人品戰修遠是知道的。
他在唐暮煙聲音響起就打斷了她,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
“唐暮煙,若不是你在這挑撥是非,能有這麽多事?還不滾?等着讓保镖趕嗎?”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溫甯啊,以後你少跟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做朋友,容易壞了秉性,知道了嗎?”
此時,溫淑甯心裏即便氣到咬牙,但面上卻隻得裝孬慫,溫軟的嗯了一聲。
唐暮煙已經被保镖給拎出去了,溫淑甯在這時如坐針氈,她一分都不想待在這裏。
但,就在她要起身時,安小七叫住了她:
“溫小姐,特地帶着戰爺爺跑到我男朋友的總裁辦該不會就是爲了教唆唐小姐告我的狀的吧?”
聞言,溫淑甯就歪着腦袋輕笑了一下,道:
“安小姐,先前你說我縱容唐小姐在商場鬧事我不好反駁,但并不代表是我真的好欺負,我隻是不想因爲這點雞毛蒜皮的屁事惹得外公跟表哥都不愉快。現在,你話裏話外都想重傷我,我真的蠻忍無可忍了…”
安小七扯唇:“是麽?聽起來,好像是我委屈了溫小姐呢。”
“安小姐,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爲想要感謝表哥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所以特地買了塊手表聊表心意,我是恰好碰到外公在跟表哥談公務……”抿了抿唇,“至于暮煙?她是好奇,想體驗一下站在世鼎大廈俯瞰芸芸衆生的感覺……,并無别的惡意。”
安小七挑眉:“哦?那她口口聲聲指控我的時候後,你怎麽不站出來爲我辯解一二,反而說那些模棱兩可容易叫人誤會的話?”
溫淑甯被怼的心口疼,臉色沉了一度,譏诮道:“你說呢?安小姐那麽讨厭我,我難道不應該避嫌?省的越描越黑!”
安小七悠悠的口吻:“啧,那這麽說,還是我錯怪你喽…”
她說完,就将擱在戰西爵辦公桌上一個包裝挺精美的手表禮品盒拿起,對溫淑甯擡了擡下巴,道:
“你若是真的有心想感謝我男朋友這段時間對你的照顧就不該是拿他的錢買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送他,何況,還買這種上百萬的名表,我男朋友賺錢也很辛苦的,我都沒像你這樣花錢大手大腳,拿去退了吧。”
這番話仿若一記耳光打的溫淑甯顔面無存!
到底是親外孫女,戰修遠終于開口護短了:“小七啊,你這話有點過了!”頓了頓,“她花西爵的錢就算談不上天經地義,但也名正言順…”
好一個名正言順。
安小七沒勾唇,笑的人畜無害:“那看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祖孫相聚了。”
戰修遠皺了下眉,有些無奈的道:“小七,戰爺爺不是這個意思?戰爺爺是希望你能跟溫甯和平相處,早晚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的彼此都不愉快。”
安小七淡笑不語。
此時的溫淑甯已經坐不住了,她除了難堪還是難堪。
但,此時戰修遠向着她,她當然要借勢打壓,茶裏茶氣的道:
“外公,也不怪安小姐這麽說,要怪隻能怪我沒用,出生不好也就算了,也沒什麽賺錢的本事,難怪會被笑話…”頓了頓,“但,人短了什麽都不能短了志氣。從今天開始,我不會花戰家一分錢,更不會花表哥的錢…”
她話都沒說完,一直沒說話的戰西爵走到了安小七的面前。
他一邊擡手動作寵溺的揉了揉她的發頂,一邊語調難掩濃稠的譏诮道:
“這麽有骨氣的想要跟戰家劃清界限的話,那是不是應該把金外灘18号那棟老洋房還給我啊?”
懶洋洋的腔調,像是說着無關緊要的事,“噢,還有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這些都是我們戰家的,這些,是不是都要還回來?”
溫淑甯沒想到戰西爵竟然爲了安小七都不把他姑姑的遺孤放在眼底,她像是被羞辱到了極緻,眼圈發紅:
“……表哥,你——”
戰西爵在這時,目光冷了她一眼:
“既然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就要學會察言觀色,你是我表妹不假,但前提也得是我承認你這個表妹才行。若是,我不把你這個表妹放在眼底當回事,你連破玻璃渣子都不如。”
頓了頓,強調補充,“表妹,你記住了,我眼底容不下沙子,這種搬弄是非的小把戲,我希望是最後一次,下次再犯,你試試看還有誰會把你當成戰家表小姐?”
此話一出,戰修遠已經氣的面色鐵青了:
“戰西爵,你個混賬東西,有你這麽做表哥的?當初要不是你姑姑救了溺水的你,你以爲你還有今天?”
戰西爵打斷他:“若不是顧念年少時姑姑的救命之情,你以爲我會管她的死活?”
“畜生——!”
眼看着祖孫二人要吵起來,安小七在這時拉住戰西爵的衣角,“我給你買了禮物。”
她說這話時,就已經拆開禮品袋,從裏面拿出一條深色系領帶,“要不要試試看?這可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呢。”
戰西爵本來繃着的臉色在看到安小七手上遞過來的領帶時瞬間就好看了許多。
他道:“爺爺,您還不帶着您的寶貝外孫女離開這裏等着看我們兩口子給你們秀恩愛嗎?”
戰修遠:“……”
溫淑甯深知戰西爵先前那番話絕不是随口說說那麽簡單,警告意思很明顯,她現在好不容易獲得戰修遠的信任可不能因爲這麽點事就壞了大計劃。
她在這時連忙挽住戰修遠的胳膊,溫婉的道:“外公,我也給您選了禮物,在車上,我帶您去看看?”
戰修遠也不想跟戰西爵鬧僵,見好就收,歎了口氣離開了戰西爵的辦公室。
……
**
來到樓下,夕陽西垂,萬丈霞光将整個世鼎大廈渡上一層夢幻金邊。
戰修遠看着如攏天光的大廈,長籲短歎了會兒,視線撤回落在溫淑甯的臉上:
“阿甯,委屈你了,你表哥的話,你千萬别放在心上。”
溫淑甯不僅大大方方的表示不在意,還善解人意的說道:
“我能理解表哥。表哥難得遇到心頭摯愛,什麽都向着安小姐是人之常情。在這樣浮躁的社會,最難能可貴的就是真心相愛的人了。”
溫淑甯這番話說到戰修遠的心坎裏去了。
他道:“真是個通透的好孩子。阿甯啊,你放心,有外公在今後不會委屈了你。等過段時間,外公給你挑個好外孫女婿照顧你,定不能讓你比别的女孩子少了什麽。”
這話聽的溫淑甯心底涼了半截。
這老東西,嘴上說心疼她這個外孫女,結果卻隻想找個男人把她打發出去,看來根本就沒把她當成一家人。
難道是覺得她身上一半的血液是溫家的,他仍然記恨溫家人,所以無法将她當成自己人?
看來,不使用點手段,是真的無法完全獲得老東西的信任了。
……
**
那端,戰西爵在戰老和溫淑甯走後,就将安小七圈入懷裏,眉眼都是寵溺,“來找我,怎麽連一個招呼都不打?”
安小七撇了下嘴角:“提前打招呼,我豈不是要錯過這麽一場好戲?”
戰西爵捏了捏她軟軟的臉蛋:“撕逼吵架你都占了上風,怎麽還是不高興?”
安小七确實有點不高興,她眉毛皺皺的:“原來,我都不知道戰總你對表妹這麽好啊?又花錢又送天價房子的……”雖說是男人的親表妹,但好歹也跟她這個正牌女朋友打一聲招呼啊。
戰西爵有些好笑,俯首在她氣鼓鼓的腮幫子上親了親,“這也要生氣?不告訴你就是爲了不讓你生氣…”
【作者有話說】
PS:
戰西爵:七寶,快誇老子,老子今天棒不棒?
安小七:還湊合。
戰西爵:老子要獎勵,要那種可以激情四射開小船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