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安小七轉身就離開了。
華清在這之後,手指哆嗦的打開那厚厚的文件袋,最先掉下來的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女主人是她大姐華蓉,男主角則是左盟。
不同時期,不同場合,不同季節,但照片所表達的意思卻如出一轍。
全是華蓉被左盟淩辱的不堪畫面。
或是被戴上鐵鏈,或是被拷在床頭,亦或是被燙煙頭,被綁在十字架……
總之,除了華蓉那張臉是好的,華蓉身上都是被左盟弄出來的傷橫累累。
新傷舊痕,綜合交錯……
顯而易見,她的大姐生前曾跟左盟保持相當長的不正當關系且被有着特殊嗜好的左盟所淩辱。
華清癱坐在地上,将每一張照片都細細翻看後,恨不能即刻宰了左盟那個人面獸心的王八蛋。
她強做鎮定,繼續打開文件,裏面除了文件還有一沓捆綁整齊照片,她将那沓照片抽出,眼瞳再次重重縮起。
這沓照片上的女主人是左琪,男主角是她的未婚夫,他們出入不同酒店,舉止暧昧……
華清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怎麽會?
怎麽會這樣?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摳出黏稠的血液都不知道疼,直至外面的助理來喊她,“華副導,有人來探您的班了!”
華清聞言,皺眉:“誰?”
“是位叫左琪的小姐。”
音落,華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請她去接待室,我五分鍾後過去。”
“好的,華副導。”
……
那端,安小七在回劇組拍攝點的路上,看到了被兩個保镖簇擁着出現的左琪。
安小七避開一些,等左琪走遠,才走出來。
回到拍攝地,安歌夜宵已經吃完了。
她的經紀人給她遞了一瓶常溫奶,她見到安小七回來就把那瓶常溫奶接過來并轉手遞給了安小七。
說實在的,拍夜戲是真的辛苦,安小七現在是又困又餓。
因此,她也沒客氣,将牛奶接過來擰開瓶蓋一口氣就喝完了。
安歌等她喝完,低聲問:“事情辦完了?”
因爲是給她自己母親報仇,安歌對揪出左琪和左盟的案子特别上心。
安小七嗯了一聲,道:“剛剛回來的路上,看到了左琪。”
安歌挑了下眉,問:“她來幹什麽?”
安小七猜測道:“她來找華清,邀請她參加左盟的生日宴。”頓了頓,“我若是沒猜測的話,左盟會在這場生日宴上向華清求婚。”上一世,華清就是在這次求婚下嫁給的左盟。
安歌聽完後,問:“你有什麽打算?”
安小七眯深眸:“那要看華清什麽打算。先靜觀其變,等她主動找我吧。”
說話間,穿着戲服的溫時好也湊了過來。
溫公主麽,到哪裏都是前呼後擁的,她一來,伺候她的人都跟着過來,吵吵鬧鬧,但也不是沒有好處。
溫公主闊氣啊,夥食好啊,湊過來就把吃的喝的都擺上了小餐桌。
安小七正餓的不行,把溫時好擺在餐桌上的水果點心什麽的都往嘴裏送。
溫時好覺得她吃相一點都不斯文,撇嘴道:“喂,你能不能斯文點,就你這樣子,戰西爵那痞子怎麽會看上你啊?”
安小七答非所問:“你不去看着你的男朋友,跑到我這來幹嘛?”
溫時好鼻子哼了一聲:“整個劇組,除了溫甯那狐狸精總是對厲沉暮放電,誰敢勾引我的男人?”
安小七挖了一勺奶酪往嘴裏送,道:“有一個溫甯還不夠?”
溫時好不屑的道:
“她算個什麽東西?就算有戰家給她撐腰又怎麽樣?還不是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就連溫淑甯那個婊子都鬥不過我,區區一個私生女,算個球啊?”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安小七不難發現,‘溫甯’的确有意無意的跟劇組中諸多男藝人接觸,還别說,那勾男人的手段還真不比溫淑甯的差。
“你不覺得她很有溫淑甯那輛公交車的潛質?”
此話一出,溫時好就隻直拍大腿:
“你也覺得她跟溫淑甯有的一拼?靠,你都不知道,整個劇組的男藝人有一半都被她勾上了,争先恐後的給她獻殷勤,呸——”
安歌對安小七和溫時好的話題不感興趣,她煙瘾犯了,想抽煙,于是便冷淡的道:“你們聊,我去抽煙。”
溫時好覺得安歌是她拍這麽多年戲最難相處的女明星,高冷的不像話,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字。
但是吧,又不會叫人讨厭她。
于是,溫時好友情提醒她,道:
“那你還是躲着點抽,别被狗仔給拍了,到時候網上營銷号胡寫八道,轉眼黑的你祖宗都不認識。”
安歌冷淡的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她去了後片區,那邊隻亮着兩盞稀疏的燈,黑洞洞的,一眼看上去沒什麽人。
她找了隐匿的地方,背着光,倚靠着蒼天老樹,摸出煙含在嘴裏正準備抽時,從不遠處傳來一聲男人女人短促的悶悶聲。
女人聲音不大,但辨識度極高,是那個溫甯不錯。
安歌覺得女藝人爲了上位跟男人在劇組有染是一件挺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是溫甯好歹是戰家的表小姐,背景強的新人沒必要跟男人厮混,還這麽不顧忌場合,直接在戶外就糾纏上了。
安歌伴随他們動靜鬧的更大聲,終于被惡心到了。
她跟安小七有一點像的就是,從來不吃虧,既然被惡心了,自然也要惡心回去。
于是,她從老樹走出來,朝另一棵大樹下糾纏的男女走過去。
“二位,好興緻啊!”
已經戰作一團,差點就要那個上的男女瞬間就清醒了。
因爲太暗,看不清,安歌隻能依稀看清那男人身形高大威猛跟溫時好那個保镖很像,于是譏诮道:
“我沒記錯的話,溫甯小姐先前在劇組裏還揚言溫公主的保镖是個不入眼的窮逼,怎麽轉臉就跟人家窮逼男朋友搞上了?還這麽饑渴?怎麽,你很缺男人嚒?跟自己最不屑的窮逼男人鬼混?”
此話一出,溫淑甯就氣的咬牙。
她好不容易才把面前的男人勾到手,結果卻被安歌給壞了好事,她絕不允許。
于是,她道:“安歌小姐,你自己就是個破爛貨,少多管閑事。”
安歌挑眉:“你們但凡有點公德心不在公共場所饑渴難耐的話,誰會多管閑事?”
此時,已經整理衣衫的厲沉暮從暗處走來,稀疏的光照亮他英挺的俊臉,以及他眸底深沉的戾氣。
他嗓音很冷,警告味十足:“不想惹麻煩,就少多管閑事。”
說完,就拍拍身上皺掉的西裝轉身要走。
溫淑甯在這時也走了出來,她眼底全是蕩漾的春色,對着厲沉暮走的方向千嬌百媚的道:
“厲先生,好好想想我先前的提議啊,我可等着你的答複呢。”
她說完,視線就撤回,落在安歌清俊的臉上,要笑不笑的口吻:“識相的,就少挑事啊,安歌小姐。”
說完,就要擦身經過時,安歌伸出腳,将她絆倒了。
溫淑甯摔的狗啃泥,氣的臉都快變了形:“安歌——”
“抱歉,天太黑,沒看見。”
說完,安歌就看也不看她,轉身就走。
溫淑甯在這之後,氣到咬牙,她決定,是時候給這幫賤人點顔色看看了。
那端,安歌回到拍攝點後,安小七挑眉看她:“啧,誰招惹你了,臉色擺的這麽難看?”
安歌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視線掃了眼沉迷遊戲不可自拔的溫時好,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算不要多管閑事的好,于是道:
“不小心撞見了一對發情的狗,髒了眼睛!”
溫時好雖然在打遊戲,但耳朵可沒閑着,八卦道:
“啧,誰的奸情啊?快說,是哪個小明星勾搭的男人,看本公主認不認識…”
說話間,她眼尖的看到提着水果出現的厲沉暮,連遊戲都不打了,興高采烈的就朝他撲過去。
她一身白色長裙的戲服,臉上也是古韻古饒的複古妝容,整個人飛奔出去仙氣飄飄的像天上的仙子,撲過來的那一瞬看的厲沉暮心下有幾分愧疚。
這是第一次,他對溫時好産生愧疚,但下一秒他一想到溫淑甯是被她撞死的,那點愧疚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阿暮,你特地給我買的草莓嗎?”
厲沉暮隻冷淡的嗯了一聲,淡聲問:“還有戲嗎?”
溫時好眉眼彎彎的:“我沒有了,安歌他們還有。”說着,踮起腳尖對着厲沉暮的面頰就親了一口,“好累,我要你現在抱着我回去睡覺。”
溫時好是很黏厲沉暮的,當然厲沉暮也對此習以爲常。
他在溫時好話音落下,就俯身将她抱起。
溫時好則把水果籃叫她的那些助理拿着,自己騰出雙手抱住厲沉暮的脖子,把整個小臉都貼在他脖子裏。
大概是真的困,所以,就忽略了男人身上不屬于他的味道。
厲沉暮抱她準備走,摔了一身髒的溫淑甯就走了過來。
當她看到懷抱着溫時好的厲沉暮時,氣的心頭都在滴血。
這是最愛她的男人,上一刻還要跟她纏綿的,轉眼卻抱着她最想弄死之一的溫時好。
雖然氣,但溫時遇的警告她現在不敢不聽,隻得忍氣吞聲,裝作沒看見。
至于厲沉暮,則也沒多看她一眼,抱着人就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安歌冷了溫淑甯一眼,随後對安小七道:“喏,發情的狗,就是這個樣子。”
此話一出,安小七就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她啧了一聲,對已經氣到不輕的溫淑甯走遠一些的背影道:“難怪,大老遠的就傳來腥臊味。”
溫淑甯并沒有走遠,她當然聽到了這句話。
她不僅聽到了,還很快從這句話的震怒中冷靜下來,因爲她已經想到了報複的對策。
她想到了安季風。
安季風最近在南洋參加藥品行業峰會,想必,跟這男人來個邂逅上個床應該不難。
……
安歌的夜戲一直拍到淩晨四點才結束,結束後,安歌跟安小七才回客房休息。
本來她們是兩人一間客房,但因爲戰西爵施壓,蕭長生不得已才給她們各自換了一間超豪華的套間。
兩人客房是連号的,各自打了招呼就回房了。
隻是安歌這邊剛推開房門,便被不知道何時就在房間等她的夏琛給摁在了門闆上,随後她就被……
安歌拍了一夜的戲,累的不行,根本沒精力應付夏琛,而是推他:“夏公子,我拍了一夜的戲,很累…”
夏琛抱着她,一同走到卧室的床前,冷聲道:“你睡你的,我又不怎麽樣,我不打擾你。”
“……”
安歌其實是來了脾氣的,她拿枕頭打他:
“夏琛,你這樣亂來,我會病的。”她隻有一顆腎,抵抗力很差,經不住折騰,很容易生病,“之前流産後,我身體就不大好了。”
提到那個流掉的孩子,夏琛就來火,幾乎是在安歌這句話落下,就冷冷譏諷道:
“活該,那是你找死,自己作的!”
安歌哭了!
無論身還是心,都疼。
她的眼淚,無聲而洶湧,眼瞳沒什麽焦距…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有一種仿佛要死去的錯覺,周遭萬事萬物都變的模糊,隻有一顆心擰抽抽的疼,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遭了什麽孽,會攤上夏琛這麽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因爲被傷害過,因爲失去過一個孩子,同樣的罪安歌不想再受一次。
她在無聲哽咽後,提醒着夏琛:“有避孕藥麽…”
“安歌,你真是找死——”
……
**
果不其然,安歌隔天就病了,高燒不退,病了三天都沒什麽好轉,導演隻得把她的戲延後拍,給她放了兩三天的假。
安小七不是專業的助理,照顧安歌的活就落在了她的經紀人身上。
安頓好安歌住院後,安小七則趁這個機會打算去南洋藥品峰會找安季風問問安華仁和藥廠運營的情況。
因此,安歌住院吊水的下午,安小七就準備去找安季風。
來接她的是趙小五。
車子在行駛過程中,慎重思考了四五天的華清打響了她的手機,并開門見山的表示願意跟她合作。
安小七說了好後,道:“不過這幾天我不在劇組,等我回來面聊。”
華清說了好,安小七就挂了電話。
一小時後,安歌出現在安季風下榻的酒店——雲端大酒店。
她來沒打招呼,所以當她敲響門時,安季風以爲是客房服務,因此也就沒注意形象,直接裹着浴巾就開門了。
結果門開,當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安小七時,除了驚訝更多的是心虛,“小七,你怎麽來了?”
這話聽的安小七覺得莫名其妙,她好笑的問:“怎麽,你在房間藏女人了?我不能來麽?”
音落,一道柔軟的嗓音在這時從浴室傳來,“季風,我衣服都被你撕壞了,可以幫我準備新的嗎?”
此話一出,安小七就直接撞開安季風,闖進了總統套房。
安季風跟在她身後,并在她就要闖入浴室前擋在了她的前面,好脾氣的哄着:
“小七,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你這麽貿然硬闖私人領域,是不是不太妥當?”
說話間,浴室裏穿着男人寬大襯衫的溫淑甯光腳走了出來。
她鎖骨全是暧昧過的痕迹,媚眼蕩漾着一抹得意的神色,随即就躲進安季風的懷裏,千嬌百媚的喚了一聲:“季風…”
音落,安季風就擡手安撫了一下女人纖弱的後背,很寵溺的口吻:“乖,她是我妹妹,不要緊。”
此話一出,安小七就已經意識到,安季風已經被溫甯這個女人給勾引了,且看得出安季風已經被迷昏了頭。
安小七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片刻,道:“大哥,我去外面等你。”頓了頓,“給你五分鍾,我希望你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完,轉身就朝總統套房的會客廳走去。
溫淑甯在她走後,眼底是怯怯的擔憂,柔軟的身體恨不能全挂在安季風身上,
“季風哥哥,你妹妹她不喜歡我,等下她肯定會因此事大發雷霆。你會不會就不要我了…”
說着,就難過的低下了頭,
“沒關系的,如果你很難做,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吧。這也不是舊社會,摸個手就要負責一生年代,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把自己給你,都是心甘情願的……,你不要有負擔。”
溫淑甯這番話直說的叫安季風心疼,太懂事了。
這女人把最珍貴的都給了他,他要是因爲妹妹的讨厭而翻臉不認賬,那他也太混蛋了。
安季風很快做出表态:
“甯甯,你想多了,我們既然心意相通也有了男女之實,我就一定會對你負責。至于小七,她雖是我的親妹妹,但我的幸福豈容旁人來幹預,乖,你别多想…”
說着,就親了親溫淑甯的額頭,哄着她,“乖,先把衣服穿上,等下我就帶你去見小七,跟她表明我的态度。”
溫淑甯在這時,将臉全部埋在安季風的心口,深吸了一口男人身上荷爾蒙氣息,心裏笑了。
很好,既然溫時遇不讓她動安小七,那她隻好利用面前這個男人讓他們自相殘殺,讓他們兄妹倆反目成仇。
“季風…,這樣,會不會傷害你們兄妹感情?”
有些爲難的語調,溫淑甯說這話時,擡起頭,紅豔豔的唇瓣吞吐着豁人的香氣,
“其實,我跟你妹妹安小七之間關系遠比你想的要惡劣的,真的沒關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