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戰修遠就被噎住了。
到底是長輩,安小七并不想對老人不敬,所以更難聽的話就沒說,而是淡淡的:
“戰爺爺,有時候親眼所見都未必是事實真相,所以請不要道聽途說,更不要聽溫甯一家之辭。”
頓了頓,似是而非的笑了下,半開玩笑的口吻,
“還有,當初溫甯被您找回來時,您難道就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份麽?
爲什麽她早沒有被找回來,晚沒有被找回來,偏偏在溫淑甯死後沒多久出現了?
溫淑甯是溫盅的私生女,溫甯也是……,
說真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說不準她們就是同一人呢,現在醫學生物發展的那麽先進,改變人體基因并不是什麽難事…”
安小七的話點到即止,畢竟她缺少有力的證據證明溫甯這個冒牌身份,她可不想落下搬弄是非的憑證。
事實上,安小七這番話雖說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确實給戰修遠提了個醒。
戰修遠神情複雜,沒說話。
安小七的話還在繼續,
“當然,溫甯的事是你們戰家的家務事,我是被迫牽扯其中,本來就不感興趣,
現在你們爺孫倆卻因爲我而反目這叫我的處境蠻一言難盡的。講真的,我根本就沒那麽多閑功夫關心你們家那點破事…”
頓了頓,話鋒倏爾一轉,
“這樣吧,戰爺爺,爲了顯得我沒有刻意霸占您的孫子,
從現在開始,我消失在你們爺孫倆視線中,
等你們爺孫倆什麽時候協商并處理好溫甯的事後,覺得我不會影響到你們爺孫關系後我再斟酌出現吧。”
說完,就準備要走。
戰西爵定然是不肯的,在她轉身要走的下一秒就擡手扯住她的胳膊,“說什麽胡話?”
安小七望着他,頗是無辜的口吻:
“戰總,你這樣的話,隻會讓戰爺爺覺得你色令智昏,而我是妖姬附體紅顔禍水呢…”
抿了抿唇,
“剛剛你在跟戰爺爺起沖突的時候,《忘川》劇組給我打了電話,
說溫甯飾演的魏玲珑的戲要全部剪掉,蕭導要請我飾演魏玲珑,我對這個角色還蠻感興趣的,
所以正好你趁這段時間處理好你的家務事,我去劇組發展事業線也不妨礙你…”
頓了頓,多半是撒嬌的口吻,“親愛的,你不會阻攔我的吧?”
戰西爵知道安小七有時候犯倔是很軸的,現在他若是不順着她,後面估計是要甩臉色給他看的,何況他剛剛才從她的床上下來。
即便他現在十萬個不答應。
他皺眉:“一定要現在就走?”
安小七是真的被溫甯的事給惡心壞了,搞得全世界都跟欠了她似的,她現在若是真的不走,戰修遠隻怕是要在心裏怨上她了。
她溫溫的嗯了一聲:
“你先跟着戰爺爺去處理溫甯的事吧,我等下回夏家老宅,我聽我師叔說,我大姐被夏琛帶了回去,我擔心夏主母那個女人背地裏對我大姐使壞…”
安小七決心要走,戰西爵隻好由着她,“我等下送你…”
“不用,你還是先陪戰爺爺吧,等下讓江淮送我就行。”
說完,也不再看誰的臉色,率先走出了總統套房。
被迫縱欲帶來的後遺症就是走路都有種鑽心的刺痛,
何況安小七走的還很快,等她完全走出酒店時,痛的額頭都隐隐冒出了一絲細汗。
回夏家老宅的路上途徑藥店時,安小七去藥店買了個止痛藥膏。
半小時後,車子抵達夏家老宅。
她從車上下來後,江淮驅車離開。
她心情有點煩躁,倚靠着一棵梧桐老樹靠了會兒,有點想抽煙的念頭時,一支剛剛被點燃的女士香煙便遞到了她的嘴邊。
安小七怔了一下,随即看清來人的臉時,眸底漾開一絲淺笑,随後把那支香煙咬在嘴裏。
夏家老宅到處都是複古的地燈,光線不太亮,有幾分古韻古饒的韻緻,因此安小七沒太看清安歌的臉。
等她抽完一根煙,才發現一旁也再吞雲吐霧的安歌半邊面頰腫的高聳,即便是光線不太明亮,也能分辨出清晰可見的五指印。
安小七皺眉,掐斷煙蒂,問:“誰打的?”
安歌繼續抽着煙,不甚在意的應了一句:“他母親。”
“你是不會躲還是他任由你被打?”
安歌撣了撣煙灰,答非所問:“你這是剛被男人在床上吸幹了才下來?渾身倒下都擴散着一股抑制不住的騷氣。”
安小七:“……”
“聽聞溫時好被溫甯搞的差點一屍三命,郁少南爲她出頭差點打死溫甯,真的假的?”
聞言,安小七便譏诮道:“看不出,你還蠻八卦的。”
安歌倒不是真的八卦,是整個劇組裏的女藝人都在傳溫甯這個狐狸精的醜聞:
“溫甯醜聞纏身,蕭導開了她,整個劇組都傳開了,此前被她怼過的女藝人整天都在嚼她那點破事,想不知道都難。”
安小七很淡的噢了一聲。
她看着安歌抽完手上的一根香煙後又打算再抽時,阻止了她:“就你那副破爛身子還是少抽點吧。”
安歌淡淡的笑了下:“本來過的就是有今日沒明天的日子,抽個煙調解一下枯燥的日子,你也要管?”
明明才二十幾歲的姑娘,如今上了蕭導的戲,事業正是如日沖天的時候,卻渾身都透着一股曆盡滄桑的消沉感,
好似千瘡百孔又似甯靜緻遠,浮華萬千都與她無關一般。
安小七莫名的有些難受,“大姐…”
她突然喚了一句,安歌點煙的手就顫了一下。
她側首看向安小七的眸色有些怔然,片刻後她便掐掉了那已經點起來的香煙,“好好的,這麽肉麻幹嘛?叫我名字。”
安小七噢了一聲,“安歌。”
安歌嗯了一聲,有些煩躁,“你還是叫我大姐吧。”
安小七彎了下眼睛:“大姐。”
安歌挑眉,視線落在安小七身後,“我母親的案子,進度怎麽樣了?”
安小七微側首,順着安歌的視線看向身後,看到夏懷殇跟左琪正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
女人一身高檔銀色魚尾晚禮服,踩着十多公分的高跟鞋,手挽着男人的臂彎,臉上妝容精緻,身形凹凸有緻,頗有大家名媛的風範;
至于男人,一身黑衣黑褲,身形欣長挺拔,在夜色中顯得異常冷清。
他們并沒有看到她們,下了車後就并肩朝夏家老宅的東苑走去。
安小七視線收回,将自己和華清裏應外合的進度跟安歌說了一遍後,問:“今天是夏家東苑什麽日子?”
“家宴。”安歌淡淡的道,“不過我先前出來的時候,看到左盟也在,估摸着兩家已經将夏懷殇和左琪的訂婚事宜提上日程了…”
安小七唔了一聲,剛想問安歌等下有什麽打算時,夏琛就找了過來。
他應該找了蠻久的時間,所以當看到倚靠着梧桐老樹下的安歌後就低吼了一聲:“打你電話爲什麽不接?”
安歌微揚首,輕描淡寫的道:“喔,靜音,沒聽到。”
夏琛被噎的心口疼,因不明惱火的情愫而氣的額角青筋直跳。
他視線冷冷的落在安歌半邊高聳的面頰上,喉結突兀的聳動了一下,态度仍然不好,“跟我走。”
說着,就已經伸手扣住安歌的手腕。
隻是,安歌在他掌心落在手腕時身形向後退了一步,便使得他那個動作落空。
夏琛眸色倏爾一沉,眼底噴薄着怒意,臉色也是繃的難看至極。
安歌卻完全無視他的怒火,波瀾不驚的口吻:
“夏大公子,很抱歉噢,我不是受虐體,被人扇了耳光還要犯賤的湊上前去被扇第二次呢。”
說着,就微微往夏琛生前走近了幾步,并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吹了一口熱氣,笑的像個勾人魂魄的狐狸精,
“你母親不是看不起我這個上不了台面的戲子麽?你說,我偏偏想要做夏太太,會不會把她給氣死啊?”
安歌最近對夏琛态度很冷淡,這種冷淡在跟夏琛上床時顯得尤爲明顯,
有好幾次夏琛都懷疑自己玩的不是女人,而是橡膠娃娃。
嗯,她還不如橡膠娃娃,橡膠娃娃還會叫,她不會。
無論是他怎麽狠怎麽折騰她,她臉上除了淡漠再無别的表情。
所以,安歌對着他脖頸吹氣的這個暧昧動作,就像是在夏琛的身上點了一把火,這把火燒的他想把她一塊融化掉。
欲求不滿的男人,總是能被女人輕易的蠱惑住。
當然,夏琛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沒那麽容易被蠱惑。
但,心癢難耐,總是有的。
他微微扯了扯領帶,菲薄的唇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想做夏太太,你也配?”
安歌眉眼淡淡的,也笑意淡淡的:
“可是我隻想做夏太太不想做夏大公子的情婦啊,能體面的做夏太太做什麽上不了台面的情婦呢,
人活着總是要有點理想麽,大部分被男人包養的情婦最大的理想不都是想被男人扶正,以好揚眉吐氣麽?”
老實說,夏琛很讨厭安歌這種陰陽怪氣的說話腔調。
但是‘夏太太’三個字自她口中吐出來又别有一番韻味,所以他心情莫名一下又大好了。
他嗓音隐隐歡愉,但似有嘲諷:“想做夏太太?”
安歌扯唇,似是而非的調子:“怎麽,不可以麽?”
夏琛目光始終落在她那半邊紅腫的面頰:
“除了夏太太這個身份,隻要你哄好我,你最不用擔心的就是來自于這個世界上的冷嘲熱諷,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聞言,安歌就笑了。
這男人還真是大言不慚呢!
她對夏琛昂了昂下巴:
“是麽?”唇上扯出譏諷的弧度,“給我想要的一切?我在你母親那挨了一巴掌,我現在就蠻想扇回去的,你能滿足一下我這個願望麽?”
夏琛:“……”
“夏大公子,從現在開始,我對做你的情婦不感興趣了,要麽你跟你那個半死不活的未婚妻斷了關系捧我上位,要麽我們分道揚镳沒有以後。”
頓了頓,“你不用那麽着急拒絕。當然,你也不用那麽不擇手段的逼我,逼狠了,要麽我死,要麽我拉着你一塊死。”
明明身形那麽纖細嬌柔的女人,說出來的話卻這麽狠戾。
夏琛眉頭皺的厲害,臉色也黑了下去,他半晌都沒說話。
安歌則不再看他,而是對安小七道:“我的經紀人等下會來接我,我今晚就回劇組,你什麽安排?”
安小七想在夏家歇一晚,打探一番夏懷殇跟左琪婚事的進度,“我明天回劇組。”
安歌噢了一聲,“那我在劇組等你。”
說完,她就準備離開了。
夏琛在這時拉住她的胳膊,安歌有些惱怒的看着他:“夏琛,你好歹也是個貴公子,怎麽這麽無賴?”
夏琛根本就不理她,完全不顧安歌如何劇烈反抗,直接将她人扛上肩,并在一下秒闊步流星的離開。
安小七怕安歌在夏琛的床上遭罪,連忙追出去。
隻是沒追出幾步,就被夏琛的屬下攔住,且這時夏琛出聲狠狠警告她道:“安小七,你少多管閑事。”
安歌知道夏琛的脾氣,這狗男人禽獸起來的時候是六親不認的,所以她反倒是不掙紮了。
她在這時擡手在空氣中對安小七揮了揮手,“看樣子,我們明天能一塊回劇組了。”
安小七有些哭笑不得,但又莫名的心疼以及愧疚。
雖然她的母親溫雅固然可恨,但安歌身上卻有一種野性難馴的骨氣,
她清高,她甚至是目空一切,但她也不得不屈從于現實墜入凡塵。
她從出生,就頂着小三女兒的頭銜,遭人白眼不說,也不太受父兄以及爺爺的疼愛,
親生母親又總是拖她的後腿,如今那個拖她後腿但卻愛她的母親也不在了,在這個世界上她似乎隻剩下她自己一人…
她隻有一顆腎,卻還要獨當一面,甚至有時候爲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出頭。
老實說,這種複雜而矛盾的環境中,安歌内心深處爲她這個妹妹還保留一份淨土,太難能可貴了。
所以,安小七才會心疼,甚至是愧疚。
想着要幫幫她,可她發覺,她對安歌又使不上力。
因爲,安歌缺的不是金錢身外之物,她是太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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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端,夏琛扛着安歌直奔東苑自己的住處。
他是夏家的大公子,身份顯赫尊貴,是未來夏家的家主,東苑伺候的婆子丫頭小厮無數。
所以當他就那麽扛着隻能在熒屏看到的女藝人出現在東苑的梧桐苑時,整個梧桐苑的下人都驚呆了。
當然,大都是自動向兩旁退開,爲男人讓開一條通道。
因爲夏琛步伐很大,安歌頭朝下被晃的頭昏眼發,實在是難受。
她在夏琛精壯的腰肢上掐了一把,“夏琛,你放我下來,我頭昏…”
夏琛被她掐的渾身發緊,繃着嗓音冷聲警告道:“安歌,從現在開始你可以省點力氣等下在床上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