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到墨钜的身上,祁紅依舊重複着之前的話語:
“師父,徒兒知道錯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知錯?”
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墨钜的神情變得很怪異:
“既然知錯,那你倒是說說自己錯在了哪裏。”
“徒兒……徒兒不該傷害大唐的幼童,更不該敗壞墨家的名聲,徒兒真的知錯了。”
見到墨钜的語氣似乎有所變化,祁紅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求求師傅救救徒兒吧。”
“哎~”
“墨老頭,你……”
聽到墨钜歎氣,程咬金不由得臉色一變:
這老東西該不會真的心軟了吧?
“盧國公不必擔心。”
朝着程咬金投去一個‘安心’的神情,墨钜這才開口:
“你我師徒一場,在你面臨災厄的時候,爲師本來是應該救你的。”
……
随着墨钜的話語出口,祁紅不由得心中‘咯噔’一聲:
理應,那豈不是現在打算不救了?
“師父,師父您救救我啊。”
“住口!”
一聲冷喝打斷了祁紅的話語,墨钜的臉上滿是冰冷之色:
“你莫非以爲我真的已經老到什麽都不懂的地步了嗎?”
“我,我……”
“唉~”
又是一聲長歎,墨钜有些悲傷的閉上了眼睛:
“你是跟随我時間最長的一批弟子中的一人,對于你的性格,我當然足夠了解。”
“你性情暴戾且眼高手低,明明師兄弟衆多,卻無一人能夠被你看在眼中。”
“我知道你沒有在研究院中細心研究的心思,所以才讓你負責養育院的事情。”
稍微停頓,墨钜的神情更加痛苦:
“你能犯下今日之過,有一大半是老夫的責任。”
“師父……”
聽到墨钜的話語,祁紅的聲音不由得低了下來:
他和墨钜,終究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會如此自信墨钜會庇護自己。
“祁紅,你可是真的知錯?”
“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
飛快的點着腦袋,祁紅的眼中滿是真誠之色:
“隻要師父救我,徒兒以後一定好好學習,再也不做任何的壞事。”
“呵~”
一聲輕笑,卻是從墨钜的口中傳出的:
“遲了!”
“師父?”
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墨钜,祁紅的眼中寫滿了疑惑:
師父這是……要放棄我?
“你是我的弟子,我本該舍棄生命乃至尊嚴去救你。”
臉上的苦笑更甚,但是墨钜的言辭卻更加犀利:
“但你直到現在都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老夫又怎麽敢去救你?”
“我知道錯了。”
奮力的在李承乾手中掙紮,祁紅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再次裂開的傷口:
“請師父一定要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住口!”
怒斥一聲,墨钜開始劇烈的喘氣:
“知錯,你哪裏知錯了?”
“我……”
“你那分明是恐懼,你在恐懼死亡,恐懼自己爲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
“我……”
祁紅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他有沒有知錯?
在這一刻祁紅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他的心中倒是清楚一點:
相比較後悔,他的确更多的是恐懼死亡。
“你知道恐懼,然而被你傷害的那些孩子難道就不知道恐懼?”
冷笑一聲,墨钜突然扭頭看向李承乾:
“陛下,老臣懇請陛下答應一件事情。”
“說來聽聽。”
事情發展到現在,墨钜的态度其實已經很明确了:
他疼愛自己的弟子,但卻還不至于到爲了弟子是非不分的地步。
不過即使如此,李承乾依舊沒有貿然的答應下來:
至少要先知道墨钜的要求是什麽。
“多謝陛下。”
知道李承乾心中的顧慮,墨钜并沒有因此感到不滿。
朝着李承乾拱了拱手,墨钜這才開口:
“老臣懇請陛下莫要急着對祁紅行刑,且讓老臣召集墨家衆弟子,讓他們師兄弟之間再見上一面。”
稍微停頓,墨钜又補充了一句:
“也正好借此機會警示其他人一番。”
話語出口,墨钜整個人的精神都仿佛在一瞬間衰弱了不少。
親口說出這樣話語,以自己曾經寵愛的弟子來殺雞儆猴,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墨钜對祁紅的感情如何?
深厚!
身爲一直跟随在自己身旁的弟子,墨钜怎麽可能不在意?
若是不在意的話,他也不會給這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弟子安排一個重任。
但正是如此,所以墨钜才知道自己更加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墨家已經越來越強盛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墨家的弟子們也變得越來越驕傲。
若是今日輕饒了祁紅,豈不是給其他人立下了一個壞的榜樣?
隻有重重的懲處,才能打消一部分人心中的小心思:
這是爲了墨家,也是爲了他的徒子徒孫們。
不得不說,身爲一個老人,墨钜有着屬于自己的處世智慧!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墨老所言吧。”
對于這樣的要求,李承乾當然不會拒絕。
不但如此,他還補充了一句:
“祁紅的行刑就放在三日之後吧,到時候我會讓人将今日發生的事情寫在報紙之上,傳讀于天下百姓。”
“多謝陛下~”
再次朝着李承乾行禮,墨钜的眼中閃過了幾分感動之色。
表面上看起來李承乾這樣做會使墨家名聲受損,但隻要仔細一想,就會發現這是李承乾在保護墨家。
弟子犯錯,師父能夠理智的站在受害者的角度處理問題。
隻憑借這一點,就能讓墨家因祁紅而損的名聲徹底恢複。
“此乃一人之禍,朕自然不會牽扯到整個墨家。”
朝着墨老解釋了一句,李承乾再次開口:
“既然要通知所有的墨家弟子,墨老可需要朕的幫助?”
發展了這麽長時間,墨家如今的弟子可不少,想要通知到所有人可不是一件小工程。
“陛下願意出手,老臣感激不盡。”
再次行禮,墨钜并沒有拒絕李承乾的好意。
“墨老客氣了。”
搖了搖手,李承乾卻是突然開口:
“雖如此,但這件事卻不能如此簡單的了解。”
“還請陛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