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深的回應和反問。
完全出乎宋希雅的預料。
他的目光鋒利如刀,好似将她虛僞的表象,完完全全的劃破,露出她陰暗的内裏。
“……”宋希雅不由得吞咽口水。
她垂落在腿側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握成拳。
宋希雅咬着唇。
她的神情複雜,有不甘,也有慚愧。
而她的沉默,讓傅言深接着道:“爲你,她已兩天心不在焉。爲你,她特意趕來隻爲緩和關系。結果,你就這樣對她?”
待到他的再次反問落入耳裏。
宋希雅回過神來。
“呵。”
她冷笑一聲,眼底閃爍着諷刺的光:“目睹她和别的男人獨處,你還能這麽冷靜?看樣子,你們倆的結合果然沒有什麽感情基礎,更談不上愛。”
宋希雅突如其來的一句,令傅言深的眼底閃過不悅的光。
他的眸色變得更加沉冷陰鸷。
可不等他說話,隻聽宋希雅接着道:“所以,哪怕她和别的男人糾纏不清,你也不介意?還是說,你們倆在決定結婚前,就已經約定互不幹涉,各玩各的?”
見她越說越離譜。
傅言深的眼神漫上兇光。
他咬着牙,用警告的語氣對她說:“宋希雅,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她不會動你,不代表我也不會。”
“呵。”
宋希雅再次冷笑。
她垂眸,眼神複雜的看着他:“誰告訴你,她不會動我?”
傅言深的眉心蹙起。
“她不僅碰了我的男人,還把我當傻子一樣,蒙在鼓裏各種耍。”
當她說到這兒。
傅言深原本一直保持沉着的眼神,在刹那間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不可能。”
他信誓旦旦的否定,讓宋希雅勾唇諷刺的笑。
“在這之前,我也和你一樣。”
她告訴他:“可經過我這段時間的證實,我很确定,她和沈時禮的關系并不簡單。”
“她清楚的标記着他回國的日子,還知道如何引起他的注意,所有一切的發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宋希雅自嘲的笑,“如果她不想和他發生什麽的話,爲什麽要這樣做?”
“……”傅言深無言。
他沒想到,她居然會把沈時禮牽扯進來。
而不等他說話,宋希雅接着道:“傅言深,你覺得她爲什麽要突然改變主意,取消和沈逸凡的婚禮,轉頭和你結婚?”
“你覺得沈逸凡和她交往這麽多年,他的位置真的是你一個素未謀面過的男人,能夠取代的嗎?别傻了,她不過就是想占盡所有便宜,讓你們幾個男人都對她求而不得,爲她着迷……”
“訂過婚的無法擁有她的家産和身體,結着婚的無法擁有她的心,有愧于她的隻能臣服于她,使勁渾身解數讨好迎合……這樣的方式,就能證明她的魅力無限吧?”
“你,我,我們每一個人,不過都是她的玩物。”
當宋希雅說到這兒,她的唇角蕩起自嘲的恥笑。
傅言深則極力保持着鎮定。
“她不會。”他斬釘截鐵的告訴宋希雅,“她絕非你口中的那種人。”
“呵。”
宋希雅冷笑:“你就那麽相信她?”
“我信。”
傅言深一字一頓,告訴宋希雅:“我若信你,前提是我信她。若我不信她,更不會信你。”
他的表态,無可動搖的意志,着實出乎宋希雅的預料。
蘇翊甯是真厲害啊。
不僅能把他們甩得團團轉,還能讓他們一個個都對她這般死心塌地。
想到自己也曾将她當作最親近的好友,可她……
感覺被侵占,被欺騙,被隐瞞的宋希雅,無法像傅言深那樣,無條件的站在蘇翊甯的那一邊。
如今的她。
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她要揭穿她的僞裝!
沉默過後。
宋希雅嘲諷的低喃:“是嗎?”
她将手伸進口袋,取出一個小小的U盤。
“但願你在看完裏面的内容後,還能如此堅定不移的,選擇相信蘇翊甯。”
宋希雅将它遞給傅言深。
伴随她的話音落下。
傅言深的視線低垂,定格于她的掌心。
見他遲疑着沒有接過。
宋希雅嘲諷:“怎麽?怕了?”
“看樣子,你也沒你說得那麽信她嘛。”她利用言語刺激着傅言深,“是擔心真相過于殘忍,将她在你心中的美好形象毀得一無所有?”
傅言深不予置喙。
與此同時。
他的餘光見到,幾十米外的山林小道上。
蘇翊甯整理着自己的形象,疾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來。
見她平安歸來,并無大恙。
傅言深操控着輪椅,調整方向就準備離開。
“感謝宋小姐的款待,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後一次。”
冷漠的留下自己的表态後,傅言深坐着輪椅,朝别墅門口的方向前行。
然而。
宋希雅并未放過他。
她擋住他的去路,手握着U盤:“怎麽?口口聲聲說相信她,卻不敢接受我準備的禮物?看不看是一回事,收不收又是另一回事。”
說罷。
她将它塞進傅言深襯衣的左胸口袋。
“如果你能堅持看完,我相信你就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宋希雅告訴他:“真正的蘇翊甯是什麽樣子,恐怕隻有她自己才清楚。”
她的舉動,讓傅言深感到不悅。
但他并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的默認,讓宋希雅的唇角勾起得逞的笑。
而後。
她往旁邊挪步,任由傅言深在她的視線中,漸行漸遠……
***
從樹屋回來的一路上。
蘇翊甯整理着外形,平複着狀态。
待到她回到宋家别墅。
不等她邁着台階往上,迎面就看到張弛正推着傅言深下來。
“……”蘇翊甯的腳步怔在原地。
她正考慮着該如何對傅言深解釋時,隻見他來到她的身邊,道:“回去吧,我已道過别。”
他的态度冷靜,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蘇翊甯欲言又止。
緊接着,她就發現他的襯衣和褲子,有着大片污漬。
“你……”
“紅茶灑了,不礙事。”
傅言深說罷,讓張弛将他推向車輛。
護送他坐進後排後,張弛将折疊好的輪椅放入後備箱。
站在原地的蘇翊甯,并不知道在她離開期間,是否發生過什麽。
但她能夠确定的是——
她和宋希雅之間的隔閡,已經越來越大。
擡眸看着眼前這間熟悉的别墅,蘇翊甯的心裏百感交集。
最終。
她的視線與室内的一雙目光交彙。
宋希雅就站在一樓的偏廳那兒,隔着玻璃窗,兩人的視線準确無疑的碰撞。
她面無表情,冷眼相待。
想到今天發生的事,以及宋希雅最近的轉變。
蘇翊甯感到不悅。
可她很清楚,今天不是一個适合和她詳談的日子。
亦或者說。
宋希雅特意叫來這些人,爲的就是讓她沒有機會與她推心置腹。
想到這兒。
蘇翊甯那顆滾燙的心,悄無聲息的變冷。
最終。
她主動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賓利,打開後排坐到傅言深的身邊。
在宋希雅的目視下。
黑色的賓利行駛離開。
待到它的車影徹底消失,原本站定在窗口的宋希雅,忽的好像被抽走全部力量。
她的心莫名感到刺痛。
雙腿也跟着一軟。
直到。
一個胸膛出現在她身後。
路易的伸手攙扶,讓宋希雅站穩腳跟。
“希雅,你怎麽了?”
他關心的問她:“我今天見到你,總覺得你有點怪怪的……”
路易的嗓音,讓宋希雅回過神。
感受到他的觸碰。
宋希雅幾乎條件反射的拍掉他的手,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我沒事。”
她别開腦袋,連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路易尴尬的站在那兒,那雙深邃的綠瞳中,複雜的情緒翻湧着。
沉默中。
路易的喉結苦澀的上下滑動。
他垂眸看着她,哪怕兩人的相處氣氛微妙。
可他依舊想要珍惜,與她共處的每分每秒……
直到。
宋希雅忽然想到什麽。
“宋嶼墨。”
她連名帶姓喚他。
真切的呼喚,讓路易的心不由得輕顫。
“嗯?”他的眼底,所有黯淡的灰燼變成閃爍的光耀,“我在。”
宋希雅擡眸,與他對視:“你能幫我一個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