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翊甯激動的拉開門。
她的動作,吓得服務員一臉驚恐。
然而,門外隻有他一個人。
蘇翊甯蹙眉,質問:“誰在外面?!”
“呃……”
服務員回過神,告知:“剛才有一名小姐抱着鮮花,我看她站在門口,好像在找人的樣子。”
“人往哪去了?”
保險起見,蘇翊甯想證實一下對方的身份。
“那兒。”
服務員指點着方向。
見她打算追究,沈時禮邁步走來:“怎麽了?”
服務員複述一遍:“我還以爲是先生爲女朋友訂的鮮花,所以才問對方找誰,但好像不是……”
他提及的“女朋友”三個字,讓蘇翊甯感覺不自在至極。
原本想要追究的心情,也因此打消念頭。
她擡眸看一眼沈時禮,對他勉強的笑:“該說的我都說了,沒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沈時禮欲跟上。
“不用。”
蘇翊甯直言拒絕:“我打車回去就行。”
她保持着疏離的态度,回避着與他獨處的機會,立場和心意都表達得十分清楚。
“……”沈時禮的心理存在一定落差。
但他還是站在原地,目視着蘇翊甯邁步走遠。
即便如此。
她在離開前,也不忘到前台結賬,與他撇得一幹二淨。
沈時禮怅然若失。
而蘇翊甯隻想離開這兒。
解決完他,她還有另一個人需要解決。
蘇翊甯離開咖啡廳,前往電梯間,而在她出現的幾秒鍾前。
一抹黑影先行沖進旁邊的安全通道。
半開的門,讓蘇翊甯的身影在她的餘光中一閃而過。
身處黑暗角落的宋希雅。
懷抱着鮮花的她,用力的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心底的傷心難過,還是通過眼睛宣洩出來……
滾燙的淚珠,簌簌的掉落。
原來。
真相并非她想得那樣不堪。
如果不是她親耳聽見,她怎麽也不會相信。
蘇翊甯确實早就知道沈時禮的事,但她完全沒有要和他糾纏的意思,甚至……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撮合他們。
“希雅是我最在乎的好朋友,根據我此前對你的一些了解,我覺得你挺合适她的,所以……”
“但我沒想到會落得這樣的局面,對你們造成困擾,也讓她誤會我的用意。是我想得太簡單,以爲隻要這樣做,就能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不論是我母親還是我,都不需要你的報恩。希雅她是真的很愛你,我希望你們能夠好好在一起。”
蘇翊甯對沈時禮的表态,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的在她耳畔重複回蕩。
她對她的在意,多年來始終沒有變過。
可她……
不過因爲沈逸凡的幾句挑撥,就将這些年累積的信任如數抹除,甚至還做出傷害她的事。
宋希雅,你簡直不是人!
她在心裏咒罵着自己,更加痛苦自責,以及……
除蘇翊甯的話語之外。
沈時禮對她說的話,讓宋希雅的淚落得更兇。
“但我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禮物,任由你交給他人,安放在任何你想要的位置。”
“我想給她一個她想要的未來,我想用我的餘生去對她好,去愛她呵護她。可當我聽到你們倆的對話,得知那條項鏈真正的主人後,我的世界突然好混亂。”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對希雅的感情究竟是怎樣?失去救命恩人的濾鏡後,我還喜歡她嗎?我還想守護她嗎?我……”
“這和我想做的事情相悖,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這不能填補我内心的遺憾……”
“我想爲你們做點什麽,這是我多年來的執念。”
她之前想得一點都沒錯。
沈時禮接近她,就是因爲她佩戴的那條項鏈。
他誤以爲她是救命恩人的女兒,誤以爲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小天使,所以他才會從一開始就對她百般呵護,溫柔體貼。
一旦沒有這個身份加持,她在他眼裏什麽都不是。
他不愛她,一點都不。
“我隻希望你和希雅能夠好好的。”
“所以,如果我和希雅保持交往,也算是爲你做了什麽,是嗎?”
“是,這是唯一一件,我希望你能做到的事,和希雅好好在一起。她很愛你,她也值得你愛,時間會告訴你答案。”
兩人的對話,就是最殘忍的真相。
宋希雅再也無法自控。
她感覺好像有無數把刀,狠厲無情的剮着她身上的肉。
傷得她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手中的鮮花,無力的掉落在地,花瓣散落。
強撐着的身體,也在此時無法支撐。
她滑坐在地上,雙手捂着嘴。
幾近崩潰的宋希雅不敢哭出聲音,可被掏空的身體裏,回蕩的哭喊早已震耳欲聾。
***
燈紅酒綠的酒吧内。
宋希雅獨自坐在吧台前,手邊已經擺着好幾個空瓶。
可她依舊沒有停下喝酒。
疲軟的手,握着酒瓶的動作都跟着顫抖。
然而倒盡的瓶口對着酒杯,愣是連一滴都倒不出來……
就這麽一件小事,讓宋希雅的情緒再次崩潰。
“連你也欺負我!”
宋希雅放下酒瓶,大哭起來:“一丁點都不能給我嗎?!”
喝得爛醉如泥的她,完全不顧形象,雙手交叉趴在吧台上痛哭流涕。
就近的顧客,他們嫌棄的瞥她一眼,而後往旁邊走去。
所幸酒吧内十分嘈雜,并沒有影響更多顧客。
服務她的酒保無奈歎氣。
“小姐,這杯算我送你的,咱别喝了行嗎?”
酒保遞給她一杯酒,勸說道:“你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待在這兒,一個人喝掉四瓶烈酒……”
“再這麽下去,我怕出事啊!”他顧慮的看着她,“給你的朋友打個電話?讓她來接一下你?”
然而。
他提及的“朋友”二字,讓宋希雅哭得更兇。
“我對不起我朋友!我沒臉給她打電話!”
“那……男朋友?”
酒保的話音剛落,原本趴着的宋希雅,猛地一下直起身體。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他一跳。
隻見宋希雅瞪着他,醉酒的雙眸中先是憤怒,随後漫上痛苦的神色。
“嗚——”
宋希雅癟嘴哭起來:“我男朋友他不愛我……”
完全喝醉的她,徹底喪失神智,情緒反複無常。
酒保頭疼的扶額。
就在他覺得自己攤上一個難搞的大麻煩時,一抹高大的身影朝他們走近。
“結賬。”
修長的手指抵着一張銀行卡,貼着吧台面遞給酒保:“我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