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聲的出現,讓酒保警惕的擡眸看他。
對方高大魁梧,衣冠楚楚。
淺色的風衣幹淨清爽,膚色極白,英挺的五官分明,獨特的綠瞳更是惹人注目。
“這……”
酒保艱難的吞咽口水。
他遲疑着。
想要擺脫宋希雅這個麻煩,又怕所托非人讓事情更加糟糕。
這時。
同樣聽到動靜的宋希雅,她雙手撐着吧台直起身子。
她擡眸看向身邊的男人……
炫彩的燈光下,他有着一頭淺栗色的頭發,戴着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丹鳳眼是琥珀色。
“時禮。”
認出他的瞬間,宋希雅不假思索的撲向他。
“果然你還是愛我的!”
她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身,恨不得與他融合在一起。
見狀,酒保立馬反應過來。
他火速接過卡片,将宋希雅的消費結算。
站在吧台前的路易,從她口中聽見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時,他的身體頓時僵硬。
而下一秒。
宋希雅就緊緊的抱着他。
她的臉頰貼着他的腰腹,花掉的妝容蹭在他的襯衣上。
“……”路易站定。
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心如刀鋸。
收回銀行卡的他,将它随手塞進風衣口袋,而後便一個彎腰,直接将宋希雅橫抱起來。
身體的失重,讓宋希雅條件反射的用雙手圈住他的脖子。
“嗯……”
她輕聲的低喃,沉溺于此時的互動。
宋希雅的雙手環着他的脖子,她的腦袋貼着他的肩胛,任由他抱着她離開酒吧。
外面的天色已徹底黑透。
連下幾天的雨,剛停不久。
外面的空氣濕冷。
宋希雅往他的懷裏縮,就像一隻缺乏安全感的貓咪。
“時禮……”
她枕着他的肩,無力的閉着眼睛,對他說:“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被她錯認的路易,知道宋希雅已經神志不清。
他沒有回應,隻是抱着她邁步往前走。
然而。
得不到回答的宋希雅,更加用力的圈緊他。
她死死的抱住他,說:“我知道我不優秀,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你接近我,隻是因爲那條項鏈,我也知道你對我好,都是因爲它……”
宋希雅說着,聲音逐漸哽咽,眼淚洶湧落下。
她的熱淚,順着眼角沾濕路易的肩膀。
他的喉結滞澀的滑動。
路易沒有說話,隻是抱着她,不停的邁步。
“可是,我真的好愛你啊……”
宋希雅哭着告訴他:“爲你,我改變自己的形象,爲你,我努力想要變得更好,爲你,我甚至預設好了我們的未來。”
“時禮,我不能沒有你。”
她緊緊的抱着路易,喚着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深情的對他表白。
“沒有你,我會死的。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宋希雅不停的落淚,像是抓緊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的圈緊他的脖頸。
抱着她的路易,整個身體仿佛被尖銳的物體刺穿。
他懷中的珍寶,變成一堆鋒利的玻璃渣,傷得他肝膽俱裂,疼得他面黃唇白。
可他還是堅定的沒有松手。
怕她認出他的聲音,抗拒他的觸碰,所以他一言不發。
他隻是抱着她。
一步步往前,融進無盡的黑暗中。
***
晝夜交替。
躺在床上的宋希雅,慵懶的翻身。
身體的酸疼讓她不悅的蹙眉,頭疼欲裂的感受,讓她愈發的清醒。
宋希雅半夢半醒的睜開眼睛。
眼前的畫面是那樣陌生。
意識到自己睡在别人的床上,宋希雅吓得騰地坐起。
身上蓋着的被子因此滑落。
當她看到自己身上的衣物完整,并且身邊沒有其他人時,宋希雅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
然而,她并沒有放松警惕。
宋希雅幾乎條件反射的,拎起放在床頭櫃上的包就要走。
“咚——”
她剛打開門,迎面就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
宋希雅吃痛的後退,本就疼得快要炸裂的腦袋,此時愈發雪上加霜。
她捂着額頭,艱難的撐開眼皮擡眸。
随後。
她見到穿着一身居家服的路易。
低束的中長發披散,優雅中透着幾分神秘的痞味。
認出他的瞬間,宋希雅不悅的蹙眉。
“宋嶼墨?”
她垂手,環顧四周。
簡約幹淨,沒有多餘的家具。
“這是你住的地方?”
“是。”
路易坦言,并提醒她:“我煮了醒酒湯,出來喝點吧。”
當他提及“酒”這個字。
斷片的記憶,如潮水般重新湧入宋希雅的大腦。
昨天中午。
她在花店買完花,打算前往墓地。
結果她還沒上車,就見到沈時禮的車。
隔着一條馬路,他停在一家咖啡館樓下,和他一并下車的還有蘇翊甯。
見到他們的瞬間,宋希雅醋意大發。
她強忍着上前争吵的沖動,尾随着他們一起走進咖啡館。
後來。
她偷聽得知他們的對話,深受打擊後,她前往酒吧買醉。
再之後的事,斷斷續續,模模糊糊。
可她明明記得……
前來帶她離開的是沈時禮。
怎麽會變成宋嶼墨?
宋希雅不悅的蹙眉,而她的表情變化,也讓路易猜到她的心思。
“帶你離開酒吧的,不是沈時禮,是我。”
他告訴她真實情況,毫不留情的潑她冷水:“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出現過。”
路易的提醒,讓宋希雅垂落的雙手不悅的握緊。
她咬咬牙,質問:“你爲什麽知道我在哪?你跟蹤我?”
“我住的地方離那家酒吧不遠。”
路易示意她看向窗外:“間隔兩條街,我昨晚下樓買東西,在路邊認出你的車,出于關心,所以……”
“所以你就趁虛而入,冒充沈時禮帶我回你家?”
宋希雅針對的語氣,讓路易的眸色漸沉。
他冷着音色,對她強調:“我沒有冒充他,是你錯認。”
“但最終的結果沒差。”
宋希雅說着,嘲諷的看着路易:“你沒對我做什麽吧?”
“沒有。”
路易一字一頓,鄭重其事的告訴她:“我傷害誰都不會傷害你。”
可他的深情笃定,并沒有打動宋希雅。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我還不想死,還想多活幾天。”
宋希雅說着,邁步往前。
她推開路易,徑直朝着門口走去。
見她這就要走。
被推開的路易,他轉身看向正在玄關穿鞋的她:“明知他不愛你,你又何必這樣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