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北城的另一處富人區内。
由傅氏集團承建的别墅區,占地幾百公頃,每棟别墅都擁有獨立的前後院,建築風格别緻獨特,處處盡顯奢華氣息,彰顯着主人的地位非凡。
其中,一幢獨立于山腳下的三層現代化别墅,成爲這塊區域内格外突出的存在。
它坐擁着最佳的地理位置,風景風水都是極佳。
月輝将它籠罩着一層薄薄的光輝,側院的室外遊泳池,倒映着圓月的輪廓,被微風吹拂的水面來來回回,将圓月破碎又重合,重合又破碎。
别墅極大,可夜越深,便顯得越是空蕩。
寂靜的氛圍。
直至門口停放的車輛發出關門聲。
“砰——”
瑪莎拉蒂總裁停放至别墅門口,伴随車門的關閉,傅裕峰高大俊朗的身影朝着大門走去。
他邁着台階往上。
走廊留着燈,照亮陽台那些名貴的花束。
如今正值暖春,百花争豔,春意盎然。
心情本就極佳的傅裕峰,視線瞥過它們,覺得格外順眼。
他的黑瞳中閃過一抹歡愉。
直到。
推門進去的他,看到偌大的客廳内,穿着睡衣的李海英坐在沙發上。
她沒開主燈。
唯有暖色的地燈照亮她的身影。
素色的絲質睡衣,披散的頭發下,是一張讓他毫無興趣的素顔。
不僅如此。
她雙手交叉抱在胸口,坐在沙發上的身姿僵硬筆直,面上更是沒有任何笑意。
李海英身上散發的氣息,将傅裕峰原本的好心情完全驅散。
他上揚的唇角倏地收回。
眼底的笑意也因此如數消失。
“這麽晚,怎麽還不睡?”
他随口一句,邁步往裏走。
而傅裕峰的表情變化,也都被李海英看在眼裏。
見他一見到自己就沒了好臉色,李海英諷刺的勾唇,道:“喲,你倒也知道時間不早了啊?又和哪個莺莺燕燕糾纏到這麽晚?你還知道回來?”
面對李海英的陰影怪氣,傅裕峰心情好,不願和她計較。
過去的幾十年,他們已經無數次爲這種事情争吵,他也早就習以爲常,完全不将李海英的情緒放在心上。
傅裕峰沒有說話,他懶得理她,隻是邁步往樓梯走去。
而他的無視,刺激着李海英的心。
她猛地起身,朝着傅裕峰走去:“我和你說話呢!傅裕峰,你回答我!”
待到她一把握住他的胳膊。
見李海英居然借題發揮,她的糾纏讓傅裕峰不悅的一把揮開她的手。
“平白無故的,你發什麽瘋?!”
來自傅裕峰的指責,加上他的用力推搡,李海英被直接推倒在地。
“啊……”
李海英吃痛的出聲。
然而,傅裕峰隻是冷漠的瞥她一眼。
完全沒有分毫憐惜的樣子。
見他居然無動于衷的收回視線,邁步就要繼續往上走。
李海英不甘又惱怒。
她猛地一下起身,再次拽住傅裕峰的手臂:“傅裕峰,你……”
不等她把話說完。
傅裕峰失去耐心,轉身斥責:“有完沒完?!不是早就說好,互不幹擾對方的私生活嗎?!我這樣是一天兩天了?都什麽年紀了,還争這些做什麽?!”
“是!”
李海英認可他的說法,眼底閃現一抹兇光:“你在外面亂來,我不會管你!但你别忘了你答應我的條件!傅氏的所有一切,都是睿銘和綿綿的!”
“你要是膽敢和别的女人生下私生子,影響我兒子和女兒的利益……”她咬着牙,手掌加大力量,指甲嵌入他的西服外套,“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見她突然問起這個,傅裕峰的眉心微蹙。
他的臉色稍顯凝重。
而李海英的周身散發的銳氣和兇狠,從某種程度上壓制着傅裕峰。
想到他還需要繼續利用她,以及現在正好是關鍵的節骨眼……
傅裕峰強行壓制着内心的不滿。
他斂去眼底的怒意,極力平複心情。
“我知道。”傅裕峰回應她。
可除了這簡短的三個字之外,傅裕峰并沒有多說什麽。
沒有解釋和沒有承諾。
這讓李海英感覺有些不安,可不等她接着開口,隻聽傅裕峰告訴她:“我今天回來得晚,是在外面談合作的事。”
他們夫妻之間,完全沒有感情可言。
唯一有所牽扯的隻剩利益。
趁着這個機會,傅裕峰準備順勢提及,道:“國外有一個投資項目很不錯,回報率非常可觀。這段時間,我們需要湊三百二十億作爲投資款,你名下的那幾家公司,應該還有貸款額度吧。我這邊的資金缺口大概還差一百億,你抓緊時間辦理一下。”
聞言,李海英蹙眉。
“什麽投資項目?我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她說着,想到今天在美容院聽說的傳聞,眼底立馬閃過狐疑的光。
“這麽大的項目,怎麽風投公司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面對她的詢問,傅裕峰如實道:“涉及的關系複雜,保險起見,我決定以昆侖貿易的名義進行投資。”
他的回答,讓李海英的心咯噔一下。
“昆侖貿易?”她眯着眼睛,逼問傅裕峰,“幾百億的項目投資款,你放着傅氏風投不用,爲什麽要走一個和我們沒有實質關系的公司賬目?”
“初次合作,自然是擔心出問題。”
“擔心出問題,你還要投資幾百億?你真當我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傅氏這兩年的經營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财務報表看起來蒸蒸日上,可其實被你造作成什麽樣子,你……”
李海英的話還沒說完。
被戳中痛處的傅裕峰,立馬翻臉打斷她:“所以我才不能錯過一個這麽好的投資機會!隻要搏成這一回,至少能填補一些虧損!還不是因爲老太婆不肯把整個傅氏交給我,不然我還需要犯愁錢的事嗎?!”
見他動怒,李海英也不接着刺激他。
隻是她心有顧慮,問:“你确定項目靠譜?你……”
“靠譜!!”傅裕峰告訴她,“丁耀輝那家夥這兩年就靠那家公司賺得盆滿缽滿,一路走到今時今日的地位,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李海英的心咯噔一下:“丁……丁耀輝?”
“對,就是他!”
傅裕峰說罷,逐漸失去耐心:“總之,你抓緊時間給我準備錢款!把你名下的房産、公司抵押給銀行,最晚下周一就得走流程。”
聞言,李海英陷入沉默。
下午聽到的那些對話,成爲她無法逃脫的心魔。
她咬着唇,臉色逐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