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來得很突然,所有的原因過錯都在我。”
來自沈時禮的一句。
将米娅的視線定格在他的身上。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睜大着眼睛,緊張又凝重的看着沈時禮。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迫切的想知道下文。
然而,沈時禮并不知道米娅的心思。
他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裏,道出過往:“如果我早點知道孩子的存在,或許我就不會那麽草率的和我太太結婚。”
沈時禮說着,眼底漫上更多難過的神色。
細想起來。
他并不是不知道,隻是不相信。
在他決定離開那個家時,她就問過他:如果我說,我懷孕了呢?
可他是怎麽回答她的?
他說:我都沒有碰過你,你覺得這樣拙劣的理由成立嗎?
他說:我就知道,爲了留下我,你會使盡渾身解數,用遍各種花招将我捆綁在身邊。
他說:到此結束吧,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我們都不可能繼續在一起了。
他說:月底我要結婚了,和我媽介紹的對象。
回想起他們當時的對話,以及她受傷又絕望的眼神……
“啪——”
沈時禮懊悔的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清脆的聲響,在靜默的環境下顯得極爲突兀。
而米娅則因他的叙述,胸口的心猛地縮緊,好像被人捏在手裏,随時都有可能爆炸。
鼻息也變得急促。
一股窒息的緊張感,籠罩着她。
黑暗中。
米娅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輕顫着,連帶着嘴唇也哆嗦起來。
她說不出話,隻是期盼着,度秒如年的煎熬着。
沈時禮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後。
他又拿起那瓶酒,對着瓶口繼續飲下一口。
苦澀的吞咽過後。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說:“我和我太太結婚事出有因。”
“那時候,我母親在國外的公司面臨破産危機,而我這邊的公司經營得雖說順利,但剛償還一筆巨額投資後,屬實沒有辦法協她度過難關。”
沈時禮告訴她:“那時,我太太主動接近我母親,提議兩家聯姻。隻要我和她結婚,葉家就會注資讓我母親的企業起死回生。”
“……”聽到這兒,米娅的眼瞳驚恐的睜大。
她沒想到。
沈時禮和葉詩涵結婚,其中居然還有這樣的隐情?
她蹙起眉心。
仔細回憶起來。
沈時禮所指的償還巨額投資,應該是指她當年給他的十億吧?
也是直到分開時,她才明白——那筆錢,對于沈時禮而言就像一個恥辱,無不在提醒着他因金錢受制于她,被迫與她共處在同一個屋檐下。
所以,在她和他同居期間。
他一直都在努力賺錢,用報酬換取自由。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他在交給宋家二十億後,果斷的離開她。
可……
想到他在離開她後,所謂的婚姻居然也是一場交易。
米娅覺得可笑之際。
難道這不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可悲的是。
他甯願和另一個女人重蹈覆轍,也不願意對她開口請求半個字。
以她當時對他的感情。
隻要他開口要求,他需要再多錢,她都會爲他想盡辦法。
可他沒有。
他選擇接受他母親的提議,和葉詩涵結婚換取資源和利益。
米娅看着沈時禮的眼神變得複雜。
而沈時禮又何嘗感受不到?
他雖然低着頭,可依舊不難猜到對方的心思。
“呵。”
他自嘲一笑,接着對着瓶口飲酒。
“我是不是很無能?”
沈時禮苦澀的勾唇,自問自答道:“無論父親的産業還是母親的産業,都需要靠别人支持……”
他的發問,讓米娅無言以對。
她自然是沒有資格評價的。
至少在家庭方面,她對他還算了解。
他才三歲時,他父親就出軌并在外面生下私生子,他母親果斷離婚并且帶着他遠走他鄉。
沈時禮的母親也算是白手起家。
一個女人就靠自己,一手把孩子帶大,一手經營着自己的事業。
她很自強也很勇敢。
至少在外界看來,不論是事業還是兒子,都在她的精心栽培下十分優秀。
以及。
當年沈氏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狀态。
如果不是沈時禮回國接手的話,也許早就已經破産。
最終差點擊垮它,也是因爲沈逸凡得罪傅氏,從而使得沈氏一落千丈。
這一切,都不是沈時禮造成的。
他個人的能力毋庸置疑,隻是父母并沒有幫襯得到他,反而一直爲他的前行之路制造麻煩,讓他走得無比坎坷。
米娅不予評價。
她自認爲自己沒有資格。
畢竟,以他母親那樣的性格。
她絕對不能容許自己經營幾十年的成果,砸在自己手裏讓别人看笑話。
而他必然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想幫助他母親渡過難關,盡他作爲兒子的一份力。
隻不過,居然是以和葉家聯姻這樣的方法。
他當初那樣排斥嫌惡着收受她的投資,卻能夠容忍接受葉詩涵家的?
原來。
錯的從來不是某一件事,而是某一個人。
米娅的唇角苦澀勾起。
她的心頭百感交集,可是嘴上依舊還是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米娅的内心動蕩。
這時,沈時禮繼續開口道:“是我對不起孩子的生母,是我讓她對我失望,是我導緻局面變成如此,是我……都怪我。”
沈時禮不停的灌着酒。
也是在酒精的催化和他的宣洩後。
他原本緊繃的身體有所放松,狀态也跟着松懈不少。
聽到這兒。
米娅終于再也無法耐心等待。
她的耐性消耗殆盡。
她急不可耐的對他确認:“所以,孩子的生母是誰?她……爲什麽會把孩子丢給你照顧?你們……發生了什麽事?”
米娅每吐出一個字,她的心就跟着往上提起一寸。
在她急切渴盼的等候中。
她看到沈時禮的薄唇輕啓,他聲音哽咽的說:“是我當時的女友,也是我愛的人。”
當他的話音落下,米娅的眼瞳震驚的睜大。
該不會……
他指的是……
米娅如鲠在喉,她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騰。
可不等她接着說什麽。
隻聽沈時禮繼續說:“因爲我當時的錯誤決定,導緻她對我失望至極。我不知道她當時已經懷有身孕,直到我結婚一年後,她将孩子送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