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大伯母……”
在米娅不願放棄的呼喚聲中,她被架着拖到大門口。
最終,米娅被無情的丢之門外。
因對方的用力,米娅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上。
“米娅。”
在外面等候的沈時禮,上前攙扶她。
而不等米娅站起來。
原本敞開的大門,便由内被人關上。
“大伯母!!”
米娅激動的起身,她撲向那兩扇已經牢牢關閉的門。
“開門!!大伯母!!開門啊……”
她奮力的拍打着,然而除了悶悶的回聲之外再無其他。
看着米娅一臉的不甘,再看她眼中翻滾的淚意,以及發展的情形……
即便是在外等候的沈時禮,也不難猜到是什麽情況。
看着她的手一下下用力地拍着門,絲毫不覺疼痛、寒冷,沈時禮看得心裏不是滋味。
他伸手包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拍打。
“算了,米娅。”
他的聲音低柔,透着幾分無力:“即使你再怎麽拍門,她們也不會開的,你先冷靜一點。”
來自沈時禮的奉勸,卻是讓米娅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愈發強烈。
她生氣的一把揮開他的手。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
米娅氣憤地對着他低吼:“事情沒發生在你身上,你當然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隻有她才能揭開我的身世之謎,你卻讓我冷靜一點?!你讓我怎麽冷靜?!”
她的情緒有些失控,大腦也跟着沒有理智的思考。
以至于。
米娅不假思索的對他道出一些她本不願透露的消息。
同樣。
站在她對面的沈時禮,在聽見她提及“身世之謎”這四個字時,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沈時禮很意外。
“身世……之謎?”
他凝重的蹙着眉心,往前一步靠近米娅:“什麽意思?你不是……希雅嗎?你的身世……能有什麽問題?”
可他的疑問,換來的是米娅更多的心煩氣躁。
她再也不願多說什麽。
隻是氣惱的推開沈時禮,她負氣的轉身走去,最後坐在門口的台階上。
當下的情況,讓她心煩意亂。
沈時禮的一句話,好像打開她的情緒開關。
讓她再也無法保持理智。
那些心底翻滾的委屈,在頃刻間轟然宣洩。
米娅的雙手抓着頭發,她抱着頭發,将臉蛋埋進膝蓋。
原本強忍着的眼淚,在此時控制不住的落下。
“啪嗒……啪嗒……”
它接連不斷的滴落在她的褲子上,留下圓圓的深色印記,一顆接着一顆打濕布料。
是啊。
她不是宋希雅嗎?
她的身世能有什麽問題?
過去的二十多年,所有人都這樣覺得,包括她自己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份和父母之間是否存在什麽……
如果不是因爲那位宋希雅的出現,如果不是因爲她開始接受催眠,如果不是因爲她回憶起兒時的那些畫面。
又怎麽會知道,原來還有很多不爲人知的秘密?
難道她想這樣嗎?
費勁心力,自讨苦吃。
明明知道過往的真相,或許殘忍得會傷害到自己。
可她沒辦法不去追究,更沒理由勸服自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隻有揭開過往的一切,才能撥雲見日……
她一定要撬開孫涵君的嘴,必須要從她那兒弄明白真相,在她兒時的那些年,那些大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事!
想到這兒。
米娅的意念堅定,她的雙手緊緊握着,指間的發絲因此而被拽緊。
頭皮的痛意,卻讓她愈發得清醒。
信念也因此更加不容動搖。
而站在原地的沈時禮,看着米娅如此模樣。
他在詫異之後,回過神來的他,鏡片後的眼瞳漫上心疼和更多的複雜神色。
原本僵硬的手,因此而無力的垂落。
沈時禮的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他的表情略顯痛苦,心髒好像被人無力的揪住。
此時此刻。
沈時禮才深刻的發現,他對于她的了解有多淺顯。
她究竟經曆着什麽,遭遇過什麽……
他好像什麽都不清楚。
就這樣的他,怎麽好意思說愛她,又有什麽資格能将她追回來呢?
想到這兒。
沈時禮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站在米娅的身後不遠處。
琥珀色的眼瞳中映着米娅的背影。
他就這樣站在她身後,癡癡的站定,久久不曾動彈,默默作陪。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寂照庵,齋房内。
當米娅被兩名僧尼帶走後。
孫涵君重獲自由。
可因她臨走前的拉扯,她身上的海青被撕碎。
褴褛的衣裝和她素雅整潔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而伴随米娅的遠去。
一直保持着淡定的她,在視線無法觸及到米娅的瞬間,她的身體裏的力量好像在刹那間被如數抽離一般。
孫涵君一個踉跄,險些摔倒。
女住持見狀。
她眼疾手快的上前攙扶住她:“淨塵,你還好吧?”
女住持喚她的法号,眉宇間透着滿滿的擔憂。
“……”孫涵君沒有回答。
隻是她扶着女住持的手,她的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着。
沒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
她再也無法保持自己的僞裝。
就像被砸碎堅硬軀殼的軟體動物,被迫丢盔棄甲的她,流露出她最真實最深沉最原始的狀态。
讓她無法回避,更無法遺忘。
關于過往的種種事件,在她的腦海中翻湧着。
當記憶的閘門被打開。
它們如潮水般襲向她,在極短的事件内,将她狠狠地覆沒,無法退身。
女住持看着她如此失态的模樣,再感受着她的心慌發顫。
她的臉色沉重,低聲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竟然還有人會找到你。那姑娘你認識?真的是你的侄女兒?”
面對她的提問,孫涵君艱難的吞咽口水。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腦海中回蕩着米娅的模樣,以及她說過的話。
她對她而言,自然是陌生的。
她的長相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可是她卻對她說……
“因爲一些原因,我的長相發生變化,但這個名字和這個身份,您應該很熟悉吧?大伯母。”
“麻煩您告訴我,它的主人是誰?和宋希雅是什麽關系?和殷曼清又是什麽關系?爲什麽它會成爲殷曼清的遺物,這條項鏈的主人現在在哪?她現在人在哪裏?”
“你告訴我,這條項鏈的主人究竟是誰?!宋希雅根本就不是高佳慧的女兒,對不對?!她和高佳慧是什麽關系,爲什麽要把自己的女兒交給别人撫養?!她人在哪裏,她爲什麽要丢下自己的女兒?!”
“你别告訴我你不知道!!她多年以前不就帶着女兒,住在在你名下的一套房子裏不是嗎?在她女兒身體出問題時,她的第一順位求救對象就是你,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們的關系可見不一般!!”
那些早已封塵的往事,那些涉及這些事的人……
要麽已經離世,要麽守口如瓶。
她究竟是怎麽知道的?又是怎麽找上她的?她……究竟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