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紙筆嗎?”
常安的詢問,讓米娅立馬環顧四周。
她走向不遠處的矮櫃,抽屜翻找,之後找到紙筆回到病床旁。
“給。”
她說着,又顧慮的看着常安的雙手:“你的手……”
米娅的話沒說完。
常安已經拿起筆,纏繞着紗布的手,整個手掌握着筆,筆尖摩挲着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
伴随他的滑動,一個圖案漸漸成形,展現在米娅和駱亦寒的眼前。
他們看得專注。
直至,常安放下筆。
他在紙上畫出一個獨特的形狀,像太陽又像火焰。
“這是……”
米娅疑惑:“這個标志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她看向常安。
“應該有。”他告訴米娅,“這是我唯一的線索。”
聞言,米娅和駱亦寒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
她不解的再次問:“你是怎麽掌握的這個信息?又是怎麽确定它和你的身世有關?”
見她追究。
常安颔首沉默幾秒。
之後,他告訴她:“我的身上,留有它的烙印。”
“烙印?”
米娅驚訝。
“伴随我的成長,它有着些許變化,但我很清楚,從我有記憶開始,它便一直在我的身上。”
常安說:“我想它應該和我的身世有關,在我身上留下它的人,一定是想通過它傳遞信息。”
他道出他的想法,米娅和駱亦寒都陷入沉默。
雖然隻是猜想,但确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從他有記憶開始便一直存在,說明至少在他三四歲之前就已留下,是在他和家人分散前就留在身上的東西。
爲他留下烙印的人,的确很有可能想要以此傳遞什麽信息。
“我知道了。”
米娅将紙張收好:“我們會根據這個圖案,去追溯收集情報,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獲。”
常安點點頭,他沒有再說話。
米娅再次拿起餐盒和筷子:“繼續吃飯吧,有助于身體恢複。”
她接着喂他。
而後,整個病房裏再沒有别的動靜。
無人說話。
待到他們吃過飯,米娅想要留下來繼續陪常安說說話。
然而他性格沉悶。
即使已經向他們透露出一些訊息,他在相處時也始終保持着疏離的态度,不僅不會主動找話題開口,就連回答問題也都是選擇性的回應。
除簡單的“哦”“嗯”之外,再無其他。
這讓米娅不禁有些尴尬。
常安設下的心防,将他們都拒之于千裏之外。
在米娅多次欲言又止後,她看向駱亦寒,哭笑不得道:“原先還覺得小北爺有些吵鬧,這時候倒覺得要是有他在就好了。”
米娅的一句感慨,讓駱亦寒的唇角露出無奈的弧度。
與此同時。
他問:“他怎麽樣了?事故又調查得怎麽樣了?”
提及正事,米娅的表情逐漸凝重。
“小北爺的身體沒有大礙,就是多處骨折要靜養幾個月才能恢複。陸家那邊已經得到消息,明天應該就會派人把他接回北城治療休養,至于車禍……”
米娅道出近況,她搖搖頭:“摩托車檢測結果沒有問題,但是我們準備進行二次檢測時,被告知車輛已經銷毀,所以……”
她看向駱亦寒,眼神複雜:“沉家應該是出手幹預了的,不然車輛不可能被銷毀得這麽快,至于結果有沒有問題——現在沒有辦法證實,隻能吃這個啞巴虧。”
“但這件事之後,陸家和沉家的梁子必然是結下了,你哥和翊甯的意思,也是不會就這麽放過沉家。”
伴随米娅的講述,病房内的氣氛略顯凝重。
雖然先前就已知道沉澤的身份,也猜想過這些結果,但現實中切切實實的這樣發展,還是讓人覺得心裏不舒服。
但現實就是現實。
在人家的地盤,想要動沉家的人,俨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感受到氣氛的沉悶。
駱亦寒主動開口,語氣堅定:“無妨,來日方長。一時的輸赢不重要,他早晚會栽在我們手裏。”
***
伴随夜幕的降臨。
高樓的燈逐漸熄滅,月光愈發明亮。
黑夜籠罩在格桑市的上方,将它覆沒。
整座城市都變得安靜。
而在某棟建築物的地下,私密又封閉的空間内。
“砰——”
一聲巨響伴随男人吃痛的悶哼落向。
男人高大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可不等他反應,一支棒球棒便再次從上空揚起,并狠狠地揮打在他的身上。
“啊——”
地上的男人發出慘痛的叫聲。
四周傳來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然而沒有一個人膽敢上前阻攔。
他們回避着視線,一個個表情緊張。
而他們的四周,封閉的環境内,牆面挂着各種不同的擺件——有作爲武器的刀具、棍棒、獵槍等,也有各種摩托車頭盔、防護服等。
其中一面挂着網面,上面用夾着許多形形色色的照片,以及在它的後方,透過間隙能夠看到一面繪有圖案的旗幟。
被各種照片遮蓋的它,積着一層厚厚的灰塵,布面已經泛舊破損,在它原來的圖案基礎上,留有顔色深淺不一的新的圖案。
是一朵盛開的繡球花。
它的存在,與強硬冰冷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是與此時的氣氛極不協調。
“啊——”
在男人的慘叫聲中。
頭盔的擋風前蓋倒映着人群的中心。
而拿着棒球棒的男人,此時就像一隻發瘋的猛獸。
攻擊性極強,氣焰更是兇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鉚釘皮衣,寸頭染着紅發,耳朵上有着連排的耳洞,從脖頸開始便有紋身的痕迹。
拿着棒球棒的他,此時面露兇狠,硬朗分明的五官此時猙獰而扭曲。
左側的斷眉打着眉釘,雙眸此時露着兇光,也映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的模樣,他流淌出來的鮮血在他的眼中浸染出一片紅色。
像是燃燒的火焰,愈發強烈。
在他再一次用雙手揚起棒球棒,情緒失控得意圖給對方最後的緻命一擊時,倒在血泊裏的男人顫着手,他出于求生欲用僅存的力量和意識,雙手抱住他的腳踝。
“沉……沉哥……”
男人發出艱難的呼喚,求饒:“求求你……饒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