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熊熊燃燒的救護車。
光憑這一個小小的滅火器,根本救不出封榮。
“唉,好端端的裝什麽重病,非得躺在上面不下來。”
“不然的話還能免遭雷劈……不對,他自己發的毒誓,不關雷的事。”
張曉天感歎不已。
他擡頭望向天空中的雷雨雲,趕緊一手抱頭一手拎着滅火器往旁邊撲。
咔嚓!
又一道閃電擊中了河邊的一棵柳樹。
震得附近的地面都跟着震動起來。
實話實說,這道雷真的不是他引來的。
接連不斷又有三道響雷在附近炸開。
沙沙沙。
唰唰唰。
密集的雨線很快變成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
瓢潑大雨從天而降,雷雲很快遠遁,朝着其他地方劈去。
雷雨夜的路人一般不作停留,可也被這天打雷劈的情景吸引得走了過來。
救護車上的大火已經被大雨澆得火勢漸熄。
再加上張曉天擔心引發旁邊的車被燒毀什麽的,采取冰封術控制住火勢。
等消防趕到的時候,救護車的火已經完全熄滅了。
除了光秃秃的車身架子,就隻在地上留下一大攤黑乎乎被雷劈開花的印迹。
張曉天站在雨中,手裏還拿着滅火器,望着裏面躺着的焦屍怔怔出神。
死了。
封榮死了。
殺害上官淳一家,陷害董馨蘭的幕後黑手,就這樣被雷劈死了。
他擡起右手看了眼上面的符箓,想到老神仙傳他法術是爲了保命,而不是爲了逞兇鬥狠,自嘲一笑。
如果他說他根本沒催動完法術閃電就劈下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應該是他的心聲引來了雷鳴。
“小神醫,你沒受傷吧?”
謝楠聞訊趕來,她撐着傘走到張曉天的面前。
她焦急的上下打量着小神醫,盡管沒有看到傷口,但心卻懸到了嗓子眼。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小神醫失魂落魄的場面了。
上次在火炎山爆炸之後,她見到小神醫,就像現在一樣仿佛神遊太虛一樣。
現在更是覺得小神醫快要掉了魂似的。
絕對發生了什麽大事!
“剛才一道雷劈中了封榮乘坐的救護車,謝隊,人在裏面,救不出來了。”
這時,負責監視楓山醫院動向的隊員前來彙報。
什麽?!
謝楠懷疑自己聽錯了。
“封榮讓雷劈了?”
她半信半疑的順着隊員手指的方向朝着已經被燒成架子的救護車看去。
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團黑炭躺在其中。
而在此之外,前後受損的兩輛車上的人們,全部都趴在地。
按照隊員的彙報上來說,這些都是封榮安插在楓山醫院的爪牙。
他們膽大妄爲在龍威軍眼皮子底下幫助封榮逃脫,可現在全都吓得尿失禁,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全部直勾勾地盯着光剩架子的救護車。
“怎麽說遭雷劈就被劈了?”
“封老剛才好像發了個毒誓?”
回過魂來的衆人,把身體趴得更低。
而周圍路人聽說是因爲發毒誓讓雷劈的,不少人當場就神色慌張的離開。
估計平時撒謊的時候,發挨雷劈的誓言。
轟隆隆。
遠處又響起了雷鳴。
那些趴在地上的人們全部抱緊腦袋,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看來是傷天害理的事做多了,怕遭報應。”
謝楠嘲諷一聲,朝着隊員一揮手。
“把這些人全都抓起來,調集人手圍住醫院,在不打擾病人就醫的情況下,挨個盤查!”
死了的人隻管收屍體就行。
可活着的還要處置。
謝楠雷厲風行的做法,讓張曉天成功回神。
對。
封榮死了不是結束。
他闊步朝着救護車走去。
“小神醫,人都死了,你還看什麽?”
謝楠總感覺小神醫有些避諱死人似的。
不想讓他勉強自己。
“看看有沒有遺落什麽證據。”
張曉天走到車門處,看了一眼裏面的黑炭。
封榮随身攜帶的東西幾乎都已經被劈毀,除了一部手機,裏面還剩下一片薄薄的金屬闆。
看上去像是特制的。
“哪個牌子的手機這麽堅挺,雷都劈不穿?”
張曉天撿起那個金屬闆,遞給謝楠,讓她去查一查。
“既然封榮身上除了藥丸隻帶了部手機,我估計這種物制手機是他們組織内部用來聯絡的。”
他想到封榮把封栗推出來當擋箭牌的事情,雙眼一亮。
“對了,封榮做事缜密,既然把罪名推到封栗的頭上去,那麽一定留下了證據。”
去查封栗的手機。
不光是封栗。
既然有手機聯絡這個線索,相信封遲一定知道不少聯絡的方式。
哪怕封遲不知道那頭的人是誰也沒關系。
到時候隻要配合通信部門查一查,順着信号都能找到家門口。
查起來!
張曉天打起了精神。
“封榮的屍體已經沒有什麽疑點了,把他收屍吧。”
他想到封榮生前做的惡事,忍了又忍,還是沒有把對方挫骨揚灰。
天打雷劈也算了了封榮的心願。
夠夠的了。
“如果有來生,希望你做個正直且善良的人。”
張曉天最後看了一眼封榮,與謝楠一起前往封遲和封栗所在的醫院。
東城,軍一院。
急診手術室。
張曉天等了半小時,裏面的人沒有出來,他便雙手抱臂靠在椅子上閉眼假寐。
恢複靈力。
心裏複盤着今天發生的事,根本睡不着。
這時,突然一隻刺臉的小手扒拉着他的側臉,把熱乎乎的肩膀塞到了他的脖子下面。
“小神醫估計累壞了,居然這麽沒有防備的睡着了。”
???
楠姐,哪個說我睡着了?
張曉天暗中哭笑不得。
正要睜開眼睛,就聽謝楠笑着反駁自己的話。
“不對,一定是小神醫很信任我,才會睡着的。”
啊……這……
你這麽說我還怎麽睜開眼睛告訴你實話?
算了。
就當自己睡着了好了。
張曉天歪着腦袋繼續複盤。
不知不覺間竟真的睡了一覺。
還是被手術室推門的聲音吵醒的。
“謝隊,手術很成功,其中一位已經清醒,但需要時刻監護。”
病床從手術室裏推出來。
張曉天迅速睜開眼站了起來,與封遲四目相對,他咧嘴一樂。
“恭喜你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又回來了。”
“……”
封遲蒼白的臉上呈現出一絲窘迫感。
他艱難的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自己無法說話。
“别着急,等你身體恢複一些,我會幫你把嗓子治好的,不過現在有件事,等不得。”
張曉天把封遲衣服裏攜帶的兩部手機拿了出來,在封遲面前晃動着。
“你現在需要把你知道的組織裏的聯系方式都告訴我。”
他看了眼微微搖頭以示拒絕的封遲,心裏門兒清。
“你是想報答養育之恩,拖到封榮離開國内再說對不對?”
不出所料,封遲點了點頭。
倒是個實誠人。
就是腦袋不太靈光。
“别拖了。”
張曉天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