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榮剛要離開醫院就被雷劈焦了。”
張曉天親眼所見，如今說出來還覺得像撒謊。
覺得封遲大概不會相信。
正想讓謝楠把屍體擡過來讓封遲驗證一下，或者把那塊封榮随身攜帶的金屬闆拿過來，讓封遲瞧瞧。
卻見封遲眼眶通紅，張了張嘴。
我說。
他沒有發出聲音。
但努力控制嘴型的樣子，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說什麽。
信了？！
張曉天一臉的懵逼。
封遲居然這麽輕易信了他的話？
啊……這……
總不會是因爲自己救了他，他就無條件信任自己吧？
難怪封遲這麽多年絲毫沒有懷疑過封榮。
感情這兄弟比他還傻還天真。
不過，倒是省了他解釋的時間。
“手機。”
他朝着謝楠伸手。
謝楠馬上把封遲和封栗手術前，從替換的衣服裏翻出來的四部手機，全部交給張曉天。
我去！
四部手機。
有錢人。
“哪個是你的？”
張曉天光從外形判斷不出來，還擔心封遲分辨不清。
不料封遲一把抓住其中的一個，用指紋加密碼解了鎖。
接着，不等張曉天開口，封遲便憑自己的記憶，将封榮讓他聯系過的成員的聯系方式，用手指一個又一個的敲擊出來。
張曉天見他拿着手機的手都在發抖，催動靈力看了一眼封遲的傷勢，心中一沉。
他左手托住手機，右手扶着病床的床沿，嘗試清理封遲腦部的血淤、修複損傷。
可由于封遲體内以前堆積過大量靈力物質的雜質，再加上中毒受過一次損傷，這次的修複幾乎沒有什麽效果。
張曉天直勾勾地盯着封遲的臉，咬緊了牙關。
“小神醫？”
謝楠大概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停下抄錄号碼，輕聲詢問。
“你要是累了的話，可以去休息。”
隻要嫌犯開了口，剩下的小事她可以自行處理。
“不累，你快點寫。”
張曉天看了一眼還在費力敲打屏幕的封遲，心裏有些發酸。
他知道封遲以前一定也幫助封榮做過不少壞事。
但估計封遲本身就被封榮培養的沒有什麽是非觀，隻是一個工具人。
原以爲封榮的事結束，封遲就算被依法處罰，好歹能重活出另一種不同的人生。
可現在……
按照封遲身體的情況，最多隻有一個月的壽命。
就會因爲腦部的淤堵和身體靈力物質的不受控制發展而喪命。
封栗的那一擊，如果他當時能夠有餘力攔下來的話，就算封遲的身體被封榮養毀了，疏通那些雜質後，至少能讓封遲再多活幾年。
但現在，已經成了奢望。
“小神醫，他寫完了。”
這時，謝楠突然開口，将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張曉天正要收回手機，卻見停頓了片刻的封遲，又在手機屏幕上敲擊了片刻。
這才松手。
？？？
張曉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本應該輸入了許多内容的手機屏幕上，隻有三個字。
謝謝你。
“不客氣。”
張曉天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擠出一個笑容，向他保證。
“一周後我會來給你治療嗓子，争取讓你能夠早日開口講話。”
人力終有不可及的地方。
他救不了封遲的命，但可以讓他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中，過得開心一些。
封遲聽到他的話，學着他的表情，咧嘴一樂，露出兩排白牙。
一個封榮身邊長期手染鮮血的爪牙，笑容天真似孩童。
張曉天想到還可能有更多的孩子，就像封遲一樣的遭遇，被培養成沒有是非觀念，隻聽從任命的工具人。
哪怕上官家的案件了結，心裏也是堵得難受。
“謝隊，病患目前的情況不能過度勞累，我先送他回重症監護室。”
醫生的話，讓封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
但很快，他還是笑着同張曉天揮了揮手，滿臉期待的用嘴着說着。
“再見。”
“再見。”
張曉天笑着回應了一聲。
隻是在封榮的身影消失時，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
“可惡！”
他一拳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牆壁上立即留下一個染血的拳坑。
正在給信息管理處發送号碼的謝楠驚得差點手機脫手。
“小神醫？”
她再次小心翼翼的問。
“您……真的不需要休息嗎？”
她感覺小神醫現在的情緒很暴躁，不适合再勞累了。
“不用，你先把号碼那頭的人查出來，我一個個的審問。”
張曉天冷聲說着，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咧了咧嘴。
胸口的傷已經解封。
得找個地方接一下骨頭才行。
換作以前，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被人打得骨折，都覺得是小傷的程度。
“我去趟廁所。”
張曉天扶着牆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最多十分鍾就會把就近的人帶過來，要是小神醫上的是大号，回來就能審訊……”
謝楠把号碼發送完，扭頭就看到地上的血滴，瞳孔劇烈地震動起來。
小神醫受傷了？！
她拔腿朝着衛生間的方向跑去。
轉過彎，就看到小神醫正在清洗胸前的血迹。
臉上神情自若，身體挺拔而立。
根本不像是一個傷者。
“嫌犯來了嗎？”
張曉天暗中用日靈加熱，把打濕的衣襟蒸幹，走出衛生間。
胸口骨折的地方做了處理，但沒有完全愈合。
畢竟使用日靈催生無極限但骨骼有極限。
不過，并不影響他審訊。
謝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低頭看了眼手下的彙報。
“離着這裏最近的一個嫌犯，已經在押往這裏來的路上。”
“好，邊審嫌犯邊等封栗醒過來，咱們今天要把封榮這條線索的所有涉嫌的人，一窩端了。”
張曉天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此時的目的，已經不再局限于給若若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