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跑到前面的玉石齋找到嚴博易後,說許凡讓他過去一趟。
嚴博易對面坐着的那人,頭發幾乎全白,向後梳得很整齊,沒留胡子,穿着一身白色練功服似的棉麻中裝。
他聽了韓青的話後,笑了,“正說着你那個徒弟,這就來了,你說我這裏石頭多了,非要跑别人店裏玩去。”
嚴博易也有些奇怪,但他更知道,許凡做事很有分寸,這麽乍一聽沒有什麽意義,甚至有些像小孩子做出來的事情有點好笑。
但是許凡卻不會真的做這樣的事兒,而且,人家也說了送個石頭給他玩玩的,也沒有必要特意讓韓青過來喊自己過去。
隻有一種可能性!
嚴博易心裏猛地跳了一下,但是面上依舊笑眯眯的,“霍爺,過去看看去,小孩子喜歡胡鬧,别再鬧出來什麽笑話來,平白的讓人家說教!”
“你這短護的,丁師傅是咱們這裏最好的解石師傅,你也認識,他不是喜歡欺負小輩兒的人,敞亮着呢!”霍爺手裏拿了兩個包漿很厚,表面都呈深紅色的核桃盤玩着。
兩人說着話,跟着韓青就去了美玉坊。
一進門,六子就迎了上來,“哎呦!霍爺!您也來了?”
“是,嚴老你也認識,他徒弟在你這兒玩兒呢,我們也過來看看!”霍爺笑着說道。
“嚴老?呦!可有日子不見了!裏面那位小兄弟是您徒弟?我這可眼拙了!您二位是貴客,裏面請,他在裏面玩兒呢!”六子笑着把兩人領進了後場。
“哎呦!霍爺!您怎麽也跟過來了?嚴老?稀客稀客!這麽老些日子都沒見了,今兒個怎麽有空來我這小店啊?六子,去倒茶,最好的那個!”丁師傅一見兩人,立刻站起來了,把旁邊橫着的一個沙發上的人趕走,讓兩人坐。
“啊!我這不才回來,就過來溜達來了嗎?許凡,過來!”嚴博易笑着對許凡招手,許凡趕緊過來,嚴博易跟他說道:“這位是丁師傅,這裏最好的解石師傅!叫丁叔!”
“丁叔!”許凡從善如流,趕緊喊人。
“這是霍爺!文玩街這片兒,都聽他的!”
“你這人,怎麽說的?跟我是這片兒混混兒似的!”霍爺立刻不幹了。
“霍爺!”許凡笑着叫了一聲。
“什麽爺不爺的,甭聽你師傅的,叫我一聲老爺子就成!”霍爺是個爽快人。
“霍老爺子!”許凡又叫了一聲。
“你這徒弟,教得好啊!”霍爺很滿意,帶姓不帶姓的稱呼,可不一樣!
“呦!嚴老!這是您什麽人啊?”丁師傅很意外。
“是我徒弟!”
“我就說嘛!現在哪還有小年輕的喜歡我們這些玩意,感情了!您徒弟啊!難怪了!”丁師傅上來就是一頓誇。
“第一次帶他來京都,就帶過來給你們瞧瞧,怎麽樣?沒給您添麻煩吧?”嚴博易笑着說道。
“沒有沒有,我們聊得好着呢,看他感興趣,就說讓他挑塊石頭玩玩,他非不幹,說什麽都要讓長輩過來,說是不能白要!你這徒弟,講究人兒!”丁師傅說完,笑的哈哈的,“比我家那個混不吝的強多了!”
“哈哈……”
“行了!你師父也來了,該去挑就去挑!我剛才就跟這孩子說過了,看漲了,我買下來,看垮了,算我的!都是廢石料,他還不幹!去去,别在這兒杵着了,你們自己挑去!”丁師傅指着另一頭石頭說道。
許凡看了看,不是門口那堆石頭,回頭說道:“丁叔,剛才都說了在那堆石頭挑個玩玩的,您說的那堆,肯定都是好石頭,留着給人家玩石頭的人吧!我就是湊個熱鬧,圖個新鮮!”
嚴博易笑着點頭沒說話,霍爺說道:“這孩子真不錯,沒事兒,讓你挑就挑,這裏玩不過瘾,回頭去我店裏玩去,裏面随便挑!”
丁師傅不幹了,“霍爺,人孩子就是玩個新鮮,你還分什麽你的我的,我這裏就不能給他随便挑了?”他說完,回頭又對許凡說道:“你都叫了一聲丁叔了,我還能小氣不成!去,店裏所有石頭随便挑!還是那句話,看漲,我買了,看垮算我的!”
許凡看向嚴博易,嚴博易笑着說道:“去吧,去吧!他們兩個就喜歡逗人玩,你最好能挑出來個帝王綠來,讓他砸鍋賣鐵買回去!”
許凡心說,還真說不準!
“你這!嚴老,剛我是誇你徒弟來着吧?轉頭你就損我!”丁師傅立刻笑着調侃起來了。
“噼裏啪啦!”
門口傳來了鞭炮聲,六子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還拿着擴音喇叭,“今兒喬爺切石見綠,看漲!恭喜發财,大吉大利喽!開窗見綠的石頭,價高者得!”
“這是有人在店裏切出來綠了?”嚴博易問道。
“就是剛才出去那兩個人,一個姓喬的,這段時間見天兒來,昨天就切出來一個,雖然賺的不多,那也看漲了,今兒不又來了嗎?一刀下去就出綠了。”丁師傅說道。
“漲多少?”霍爺問道。
“沒再切了,他說直接賣了,不過,我看了一下,如果绺不深,最起碼十倍!”丁師傅說的很淡定,那是見多了。
但是許凡不淡定了,十倍?
那塊石頭标價三百萬,十倍,那就是三千萬啊!
韓青在後面捅捅他,“許哥,十倍是三千萬,我沒算錯吧?”
“沒錯!”許凡答道。
“我的天哪!三千萬啊!那要多老大一堆錢啊!”韓青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把許凡逗得不行了。
“好了,咱們也挑兩塊玩玩!”許凡說道。
“我也能挑一塊?”韓青還有些恍惚。
“是,我出錢,看漲了算你的,看垮了算我的!”許凡說的一點不心虛,兩塊石頭錢還是賠得起的。
隻是,馬上幹癟的錢包就要鼓了,他還真不怕韓青挑的石頭看垮了。
“那我真挑了?”韓青又問了一遍。
“不想玩就陪我師父坐着去!”
“不!”韓青一聽,立刻就往石頭堆跑去了。
許凡溜達着,在院子的幾堆石頭前晃悠着,他要找個借口或者理由去拿那塊擠門的石頭。
“許哥!這塊行不?”韓青抱着一個足球大小的石頭過來了,灰黑色疤疤癞癞的石頭,和之前姓喬的挑的樣子差不多。
許凡知道,韓青這就是照貓畫虎呢,也不說破,“行!怎麽不行,你去問問什麽價格,讓丁叔幫你切了。”
“哎!”韓青興匆匆的跑了。
許凡聽着韓青他們說話的聲音,還有很快就響起來的解石機的聲音,忽然就有了主意,大步走了過去。